考場裏真冷啊。穆雲歌這時候才用衣袖擦了擦身上的冷汗。後怕不已。總算暫時躲開了那個陰陽怪氣的王爺。
這時候她纔有空回想起剛纔的樣子,那個王爺的確長得很不錯。雖然氣質陰冷古怪了點,但是那似雲中謫仙的眉眼,那如美玉沉靜的面容,如何讓人不心動?今日能見到真遼重口相傳的美男子,穆雲歌本來該回去燒一燒香的,如果是自己及哥哥沒被抓來的話。
穆雲歌一手託着腮幫子,嘴裏叼着筆桿。本來麼,國喪將滿,一些歌舞什麼的漸漸開始復甦,青樓的姑娘們也開始悄悄的買胭脂。
自己和哥哥就販弄了一些胭脂水粉的,想要補貼一下微薄的家用。
本來他們賣的正快活,算計着今天掙到的銀兩,晚上足夠喫一條紅燒溜鬚的大魚,想到那條大魚,穆雲歌的口水都要流出來了。
然而沒等她把那大魚喫掉,她和哥哥就莫名其妙被這個變態的王爺的抓起來了。然而,抓了也不要緊。但是偏偏又把哥哥放走,只押着自己往王府的方向走是怎麼一回事。
穆雲歌心裏咯噔一聲。不好,這事兒不妙。聽聞這王爺最喜好與民間女子一夜夫妻。可是她穆雲歌雖然不是什麼大家閨秀,可也不是隨隨便便的女子呀。
哥哥當時在後面便捶胸頓足的哭:“雲歌啊。落在他們這等人的手裏,難免會被‘始亂終棄’了,輩子便沒有男人真心愛你了,你便就嫁不出去了,哥哥我便也收不到彩禮了,我的小外甥也便出不了世了,將來……”
爲了那無法言說的將來,她瞅準個機會便逃了,並且說死說活,哪怕胡攪蠻纏也非要進考場裏來。
她尋思着,再等出了考場怎麼也要三個時辰。到那時,再偷偷溜走,難道這王爺還會候在那裏不成?
嘖嘖,總算逃過一劫。
她想着,回頭找個土地廟好好拜拜,正想着,窗外傳來“梆梆”的敲擊聲。巡考的官員啞着嗓子叫道“地字十三號考生,領試卷。”
說着,也不等穆雲歌起身,一張卷好的考卷就被硬塞了進來,然後在半空中劃出飄逸的弧線,優雅的落地了。
穆雲歌百無聊賴的撿起來,又走回來,繼續趴在桌子上,慢騰騰攤開眼前白紙黑字的試卷。只見上面龍飛鳳舞寫着一個標題。“論真遼新政。”
她立刻就像經霜的茄子,蔫了腦袋。
什麼新政什麼的她最是無感。那些穿着像模像樣的官府的人,明明年紀不大,非要做出一種老成持重的樣子來。但凡原來的翩翩少年,就這樣老氣橫秋,刻板的很。還不如這穿衣打扮,白米紅面招人喜愛。
穆雲歌想到這裏,突然靈機一動。腦海中嘩啦啦彷彿掉出一堆字句。
要說自小哥哥就把穆雲歌當做大家閨秀培養,硬是逼她讀了幾部大部頭的典籍。此時便彷彿久藏的美酒開了窖,文思泉湧到不可收拾。
於是穆雲歌姍姍然將羊毫沾滿了濃墨揮筆疾書起來。
“政令者國之大事,日複用之。惠澤於民。着衣者民之小事,日複用之,切身貼膚。
及至大人着大衣,矮小者着小衣。男女各着其衣,而合身而裁。
但凡一國的政令,應該如衣物一般,剪裁得體。譬如衣領袖口處,便應當如律法一般。提綱挈領,令天下百姓皆知。讓百姓順從,如水入河渠,按之往復而動,而有約束。
如前胸衣襟處則如入朝之官,當寬鬆以議政,採百家之言。則其優者兼收之。
譬如腰身處,便如百官統領民衆,懲盜防弊,斷案訟獄。
如此,百姓之跟從安定,便如衣袂翩躚,自然而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