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然是怪物與人類結合的後代!
儘管早已猜到華少奕的非人身份,但親耳聽到尹天極這番話,羽還是驚得差點沒跳起來。【全文字閱讀】
尹天極接着道:“後來我才聽說,那可不是普通的怪物,而是傳說中的一種能駕馭雷電之獸的雷魔!”說完,他的嘴角不自覺地抽搐了一下。
雷魔?!
羽的腦海中猛地一下浮現出當年華少奕變身後的可怕造型,以及他幻化出的雷獸形象。
原來如此。在這一瞬間,羽終於明白,華少奕爲何變身,爲何在變身後擁有那樣可怕的力量。
原來如此!一切都水落石出了。
羽驚愕,尹天極的臉上更是佈滿恐懼和痛苦的神色,他已完全回到了那個讓他二十年來都處於噩夢中的可怕夜晚——
就在尹家人驚得動彈不得之時,雷魔嗷傲叫着,搖搖晃晃地朝尹寧走去。它走得有些喫力,顯然是傷勢影響了它。
“別過來!別過來!”披頭散髮的尹寧躲到衆人的身後,驚恐萬狀。
年僅八歲的尹天極哪裏見過這般可怕的景象?立刻一溜煙跑到一旁的房間裏躲了起來,渾身哆嗦着,從虛掩窗戶的縫隙偷眼觀望。
眼見雷魔緊盯尹寧不放,尹家人再也沉不住氣了。以尹天極父親尹正爲首的家族中十餘名仙術師立即上前將雷魔包圍,施展仙術攻擊。
雷魔相當厲害。但它的傷似乎很嚴重。在一場激烈而殘酷地交鋒後,它最終還是倒在了血泊之中。
而同時倒下的,還有尹家七八名仙術師。
儘管付出了慘重的代價,但畢竟剿滅了雷魔。衆仙術師正欲攙扶傷離開養傷,尹正卻突然起了什麼。他走向在一旁瑟瑟發抖的姐姐尹寧,黑着臉問道:“大姐,少奕在哪兒?”此話一出,所有人的臉色都變了。
誰都明白,他這般問話的用意何在——斬草要除根。
尹寧渾身打了個激靈。臉色變得更加蒼白。她像瘋了似的不住地搖頭,喃喃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衆人不由得皺起了眉頭。
就在這時,華少奕的啜泣聲卻從他們身後傳了過來。
衆人心頭一緊,猛回頭看,卻見華少奕站在房門口,眼淚汪汪。他扭頭看了看倒在血泊中的父親,嚇得一屁股跌坐在地。蜷縮成一團。
衆仙術師都扭頭看向尹正,眼裏都寫滿了猶豫。畢竟,他們面對地,只是一個剛滿十歲的孩子。
尹正看了華少奕一眼,狠狠咬咬牙,低頭從牙縫中擠出一個字:“殺!”
衆人猶豫片刻,齊齊轉身朝華少奕走去。
華少奕顯然感受到了危險的臨近,他猛地抬起了頭。噙滿淚水的眼裏盡是恐懼。
“舅舅,你、你們要幹什麼?”
尹正默默地走到他面前,心一橫。揮刀斬了下去!
尹天極嚇得趕緊伸手捂住了雙眼。他實在害怕看到和自己朝夕相處的表哥血濺當場,而且還是死在自己父親手中。
然而,當他睜眼從指縫中窺視時,卻並沒有看見鮮血。因爲,一件意不到的事發生了。
尹正驚愕地發現。刀竟被華少奕死死抓住,他根本無法抽動分毫。而且,那是一隻毛茸茸的可怕怪手——和倒在血泊中的雷魔完全一樣!
一直瑟瑟發抖地華少奕抓着刀。驀地站了起來,神情詭異。眨眼間,他竟變成了一隻齜牙咧嘴的小雷魔!
在場的仙術師無比驚駭,立刻向他發起了攻擊。然而,沒有一人能抵擋華少奕的攻擊。包括尹正在內,轉眼全都命喪當場。小雷魔渾身沾滿殷紅的鮮血,更像發了狂一般,衝到自己母親面前,伸出了利爪……
“那天夜裏,尹家共有二十三人死在華少奕的手中。他幾乎見人就殺,然後就飛走了,再也沒了音訊……而我當時由於太過害怕,一直躲着沒出來,所以逃過一劫。不過,雖然幸運地活了下來,但我的日子卻並不比那些死去的親人好過多少。一夜之間,我不僅失去雙親成了孤兒,而且還成了大家仇視地對象……因爲華少奕與我是表親,家族中其他活着的人就把仇恨全部轉移到了我這個與華少奕關係最近的人身上。所有人都疏遠我,仇視我。我實在沒辦法再在那裏呆下去。於是,一個月之後,我也孤身離開家鄉,從此開始四處流浪……”尹天極說完,長嘆一聲,抬眼仰望着漆黑地夜幕。
那裏,只有一輪孤清冷寂的明月,高掛空中。
羽扭頭望着身旁這個先前還是敵人的男子,心中卻陡然湧出了一股親近的感覺。他們,有着相似的經歷,有着共同地敵人,共同的苦痛。他完全能解到尹天極這麼多年一個人流浪的辛酸與痛苦,比之自己更有過之而無不及。至少,自己從來沒有孤身一人。
“那麼,”羽遲疑了片刻,問道,“你後來到了中原,應該知道華少奕在風國地事吧,有沒有去找他?”
尹天極苦笑着道:“怎沒有!他害我家破人亡,遭人唾棄,我一輩子都無法忘記。我一路流浪,一路也在刻苦修行,就是爲了有一天能找他報仇。三年多前,我來到了中原。那時,他已是叱吒風雲的風國大將軍,而且還娶了風祥雲的女兒爲妻。這樣的大人物要找到他很容易,但要靠近他就難了。我潛入了風國國都宛丘,並查到了他的府邸所在。雖然那時我自恃有些本事,但嘗試暗殺幾次,都以失敗告終。連他的面都沒見着。不過,工夫不負有心人,最終我還是等到了機。”
羽地心猛地撲通狂跳幾下:“然後呢?”
尹天極長嘆一聲,臉上浮現出痛苦與絕望交織的表情。半晌,他才幽幽地道:“還用說麼?當然是完敗……直到那一天,我才知道什麼叫天淵之別,我才明白自己報仇是個多麼滑稽的笑話。儘管多年未見,但畢竟是表兄弟,外貌上也有相似之處。所以他一眼就猜出了我的來歷。或許是覺得我太弱,或許他還保留了一絲的兄弟情誼,總之放過了我。那天,我還記得,自己就像是丟了魂一般,跌跌撞撞地離開了宛丘城,從此再不敢靠近風國一步。後來我繼續流浪,結識了楚天、聖天兄弟。然後就在這山頭上安了身,混着日子……”
聽完尹天極的回憶,羽心中一陣酸楚——自己又何嘗不是如此呢?他此刻才深刻體到了華少奕的可怕和殘忍。這個雷魔的後代就像蝗蟲一般,來
地方就毀滅一個地方,只留下滿目瘡痍和一顆顆傷痕之心。若說此前羽要殺華少奕只是爲了報仇,爲了一己私怨地話,那麼此刻,他更多地是有了爲天下蒼生除害的意願。
如此怪物。絕不能容它繼續危害人間!
羽望着夜空,咬牙握緊了雙拳,筋骨格格作響。
“那麼。現在可以告訴我,你與華少奕又有什麼糾葛麼?”尹天極看出了羽神情的變化,問道。
羽嘆口氣,也將自己過去在都廣野城與華少奕之間的故事原原本本地和盤托出。
尹天極聽完,足足呆了半晌。才苦笑道:“沒到,咱們竟是同病相憐……”
羽趁機問道:“那你不與我們一起,打倒華少奕?”
尹天極不自覺地打了個寒噤。顫聲道:“你、你還和他交手?你、你瘋了嗎,你難道忘了他有多厲害!”
羽笑了笑,緩緩道:“不試試怎麼知道呢?如果還沒有努力就已經放棄,那我們是不是什麼事都不用做了?”
尹天極心頭一震。
“我也很清楚,以自己目前的能力根本不是華少奕的對手,更不消說去對抗個都廣野城,”說着,羽抬頭望着那懸掛在夜空中的一輪明月,雙眼溢出異彩,“但我一直沒有放棄!尤其是現在聽了你所說的,知道了他地來歷,我更加不能放棄,一定要除掉這個禍害人間的怪物!”
尹天極扭頭望着羽,臉上露出一種異樣的神情。
羽絲毫沒有注意到對方的變化,自顧自地繼續道:“說出來不怕你笑話,從小我就覺得能喫上香腸就是這人世間最美好的事。那時候,我生活在孤兒院,我最大的夢就是有一天,這個世上每個人都能喫上香腸……後來,漸漸長大了,最初覺得自己的法很幼稚——喫香腸能算什麼幸福呢?”
羽說着,自嘲地乾笑兩聲:“那時候,教我們仙術的師傅告誡我們,要用自己地力量去改變世界。可我儘管當時熱血沸騰,但漸漸地就把這淡忘了。我沒有覺得這個世界有什麼需要改變,也不知道怎麼去改變。然而,再後來,當我被迫離開都廣野城,看到外面真實的世界時,才終於發現,自己是多麼的天真。即便是人人能喫上香腸這樣看似簡單地願望在這個世上要實現也是多麼地難!在這世間,還有着無數身陷苦難的人,根本連一口飽飯都喫不上。我這才漸漸體到師傅當初對我們期望的分量……”說到此,羽頓了頓,接着道,“的確,我一開始的法是與你相同地,腦子裏只有報仇兩個字。可一路見得多了,聽得多了,我才發覺一心只有仇恨是多麼狹隘。華少奕的確是需要除掉,但卻不是我們最終的目地。師傅說得對,我們有強大的力量,就有責任去改變一切,去創造一個全新的世界!”
尹天極忽地一下坐起來,定定地俯視着羽。
羽迷惑地望着他,也坐起來:“你做什麼?”
尹天極伸手放在羽的肩上,低頭誠懇地道:“羽兄弟,我實在沒到,你這瘦弱的身軀裏不僅蘊藏着強大的力量,而且還有如此抱負和志氣。與你相比,我真是慚愧。自被華少奕打敗後,我幾乎失去了人生的目標,每天只是混着日子,沉溺於喫喝玩樂裏,麻醉着自己。現在聽了你的話,真有如醍醐灌頂……我對你心服口服!”說完,他竟一頭拜倒在羽面前,“大哥在上,請受小弟一拜!”
羽壓根沒到他竟有如此舉動,慌忙伸手將他扶起:“這可萬萬使不得!你年長几歲,再怎麼也該你是大哥啊!”
“咱們兄弟兩個,管那麼多規矩作什麼!我認定你是大哥你就是大哥!你不答應,我就不起來!”那架勢,倔得就像頭牛。
“好,好,我答應你!”羽實在拗他不過,只得硬着頭皮應了。
尹天極這才樂呵呵地起身。
就在這時,二人身後傳來了一陣喧譁,夾雜着或大或小的呼喊:“羽!”“將軍!”
羽扭頭望去,卻見遠處無數火光點點,緩緩朝這山谷蔓延而來,不由面露喜色:“是我朋友找來了!”
尹天極眉頭一皺,握緊了雙拳。
羽笑着勸慰:“你無須擔心。這次帶軍來的大將白就是我從小玩到大的好兄弟。”
不多時,白一行人已奔到近前。
白之前已在地牢從聖天口中獲知了羽與尹天極決鬥之事。在察看到這個山谷有異狀後,便立即率軍趕來救援。此時他遙見羽與尹天極並肩而立,擔憂羽安危,招呼着青青飛奔而來。
白見羽無恙,鬆了口氣。然而,當他接着看清尹天極的相貌時,臉上的表情頓時僵住,眼裏頓時射出了仇恨的火焰:“你!”
羽忙對他道:“大眼,別緊張,他就是尹天極,已經答應投靠我們了。”
白一怔,狐疑地看向尹天極。定睛一看,他才發現,這個男子不過是五官與華少奕相似而已。
羽道:“大眼,你是不是覺得他像華少奕?這不奇怪,因爲他就是華少奕的表弟。”
白渾身一震,雙目定定地望着尹天極,眼裏的仇恨之火又燃了起來。
羽趕緊將尹天極與華少奕過去的糾葛簡單複述了一遍,白這才慢慢冷靜下來,又恢復了平日的常態。他擠出一絲笑意朝尹天極伸出右手:“歡迎你加入!”
尹天極卻一掌打開他的手,冷冷地道:“你無須討好我。我是被羽打敗的,我只服他一人。”白有些尷尬地笑了笑。
“什麼嘛,真沒勁!”青青在一旁朝羽撇嘴道:“我還以爲能大幹一場呢,沒到這麼快就解決了。氣死人了,比剛纔在湖邊還無聊!”-
湖邊?!
尹天極聽得真切,急問:“什麼湖邊?”
青青雙手一攤:“不就是你們藏身的地方嘛。說起來,你這個老大也真差勁的,怎麼把兄弟和家人都扔在哪兒不管,自己一個人跑到這兒……”
“那他、他們現在怎樣了?”尹天極的聲音有些顫抖。
青青得意地道:“有老孃出馬,自然一網打盡……”
“混帳!”沒等青青的話說完,尹天極瞬間就變成了一頭髮狂的獅子,揮拳猛地撲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