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野人見羽四人竟安然無恙,勃然大怒。【全文字閱讀】它們揮舞着雙臂仰天長嘯,雙眼在瞬間變得更加猩紅。
然而,見到野人們這猙獰無比的真容,羽和白鋣反而鎮定下來。通過野人的兩次攻擊,他們已完全摸透了對方的實力。
唐林的確沒有說錯,野人的攻擊速度算得上十分出衆。若是遇上普通人,這兩次攻擊百分百都得手。不過很不走運,在早已熟練運用元神力量的羽等人眼中,野人的這點速度實在算不得什麼。雖然野人的膂力大得驚人,但倘若打不中敵人,就算有劈天裂地之能又有何用?
就在這時,兩個野人同時長嘯一聲,又朝羽四人猛撲過來。
白鋣朝羽使了個眼色,羽心領神。兩人同時將身子一縱,揮拳迎了上去。
電光火石的一瞬,雙方人影交錯。
只聽得兩個野人同時發出一聲哀號,撲通一下栽倒在地,已然昏死過去。
羽扭頭看了倒在地上的野人一眼,朝秦宛和阿瑤一聳肩:“真沒到,這兩個怪物居然如此中看不中用。”
“好啦,”秦宛呵呵笑着,拾起掉在地上的裝滿藥材的包袱,“那是因爲你們太強了,走吧,我們可得抓緊時間呢。”
羽點點頭,伸腿又踢了那可憐的野人一腳。
四人沿着神農溪繼續前行,越往密林深處越見得溝壑縱深,恬淡幽靜。林內古木參天,盤根錯節,藤蘿縈繞,厚苔鋪地。踩在厚厚的腐質層上,十分鬆軟,走起來十分愜意。不多時,前方一座大山在淡淡霧靄中顯露出來。那便是神農架的主峯——神農頂。只見這神農頂莽莽蒼蒼,橫無際涯,更讓人稱奇的是居然有着幾種不同的色彩:一層深綠,一層淡黃,一層丹紅,層次分明,瑰麗無比,密密如同仙女織錦,遙與天接。羽幾個何曾見過這般奇景,自然又是一番讚歎。
待走到近前,四人纔看明白,原來那深綠的一層是箭竹林,淡黃的是冷杉林,丹紅的則是杜鵑。這即是神農頂傳說中有名的“三層林帶”。
箭竹林漫山遍野、密不透風。步入其中,羽四人宛若淹沒在綠色的竹海中,舉目四顧,除了竹子還是竹子。陽光透過密密匝匝的竹葉散落下來,彩光紛呈,美得難以描擬。起初,羽還有些新鮮感,可走不多時便覺乏味,加之阿瑤在旁一直笑眯眯地盯着他笑,讓他如芒在背,更加不自在。秦宛倒是一直興致盎然,一邊走一邊採摘藥草標本。
羽沒精打采地走在最前面,突然,他聽得身後一陣異動,心頭一驚,不由得大叫一聲:“大家小心!”接着便一把拉着秦宛就閃到一旁。阿瑤和白鋣聞聲也趕緊退開幾步。
果然,在羽身後兩株粗壯油亮的大箭竹之間,赫然探出了一個怪異的腦袋。
不過,再看一眼,四人不禁啞然失笑。
居然是一個驢頭。
這頭驢瞪着一雙大眼睛,傻乎乎地看着四人,一聲不吭。那憨憨的樣子看得羽四人有些忍俊不禁。
突然,那驢眼中寒光一閃,竟忽地一下躥出,朝羽猛撲過來!在這一瞬間,它驀地張開大嘴,竟露出滿口鋒利的獠牙!
這一變故實在出乎衆人的意料之外。
好在,這怪驢並沒有野人的攻擊速度,儘管它的奇襲突然,羽還是及時作出了反應。在怪驢即將咬到他脖子的一瞬間,他身子急速一偏,單手撐地,身子順勢後空翻,右腳一個倒掛金鐘將那怪驢攔腰劈中。只聽怪驢“嗷”地慘叫一聲,騰空飛出,“砰”地一下撞在箭竹上,然後被彈飛出去,重重跌在地上,腿蹬了兩下便寂然不動。
羽上前一看,不由倒吸了一口涼氣——這哪裏是什麼驢,而是一隻驢頭狼身的怪物。秦宛三人定睛一看,也是驚詫不已。
白鋣皺眉道:“小羽,要是這怪物仙術,死的就是你了。看來我們絕不能大意,這個神農架不知還有多少祕密呢……”
阿瑤卻輕鬆一笑:“怎麼?你怕了麼,怕的話現在就回去啊。”
白鋣瞪了她一眼,沒好氣地道:“你一個小女孩都不怕,我怎麼怕?我只是醒大家小心一點。臭丫頭,別忘了進山以來是誰在保護你,哼!”
秦宛見這二人你一句我一句的,笑着勸道:“好啦,別鬥嘴啦。神農架這麼大,我們還要趕在天黑之前出去,時間緊迫呢。”
白鋣又瞪了阿瑤一眼,嘴一撇,悻悻地向前走去。
行不多遠,秦宛突然發現了什麼,指着前方,一臉地興奮:“快看,是荀草!”
羽三人循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發現在一株箭竹之下,生長着一叢綠油油的青草,看上去和蘭草頗爲相似,不過其間還夾雜着不少鮮紅的小果,煞是可愛。
羽有些疑惑地撓撓頭:“荀草?那是什麼東西,瞧你高興成這樣。”
秦宛一臉的喜不自勝:“荀草是一種誕生於神話時代的稀有植物。傳說中,人若喫了它的果實可以變得更漂亮。我以前都只是在教科書裏見過,沒到今天真的遇到了!”說完,她臉上泛起淡淡紅暈,轉身就跑去採摘了。
白鋣一聽,頓時雙眼放光,跟着一溜煙也跑了過去。美容對他來說,可是人生的一件大事。
羽扭頭看了看身旁悶不吭聲的阿瑤,有些奇怪地問道:“你怎麼不去?”
阿瑤頭一歪,朝羽俏皮一眨眼道:“你覺得本姑娘需要喫那種東西嗎?”說話間眼波流轉,顧盼生輝,羽看得臉唰地一下紅了,趕緊扭轉頭去。
就在這時,秦宛突然發出了一聲尖叫:“啊!”叫聲在這寂靜的竹林裏顯得格外淒厲刺耳。
羽急扭頭看去,渾身的血液在瞬間凝固——在秦宛的面前,居然赫然立着一個渾身雪白的野人!
白色野人嘿嘿怪笑着,猛地伸出巨掌,朝跌坐在地的秦宛伸了過去。
好在一旁的白鋣看得真切,一把抓起秦宛的胳膊,縱身退回羽和阿瑤身旁。羽趕緊上前將秦宛扶住,一顆已躍到嗓子眼的心這才落了回去。
野人撲了個空,氣得哇哇大叫,粗壯的雙臂不住地捶打着自己的胸口,發出“砰砰”巨響,聽得人心驚肉跳。看上去,除了渾身毛髮雪白,體型更高大些之外,它與先前的野人幾乎沒有區別。
“沒到還有白色的野人……”白鋣冷笑一聲,挑釁般地朝那野人伸出右手食指,“既然都是白頭髮,咱們也算有緣,就讓我來你吧。”
白色野人像是看懂了他的手勢,怪叫一聲,揮舞着胳膊,擺出了一副進攻的架勢。
白鋣嘴角抽動了一下,似是有些猶豫。突然,他大喝一聲:“我來了!”接着,身子一縱,躍上半空,以惡鷹撲食之勢朝白色野人攻了過去。
原本羽以爲這一下像先前一般,輕鬆擊潰對手。但接下來的事卻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之外。
就在白鋣的右腳即將踹中白色野人的面門之時,羽只覺那野人身子晃了一下,白鋣居然就從它的身體穿了過去!
沒容羽細,更讓他難以置信的事發生了:在這一瞬間,居然又有一個白色的身影出現,而且是在白鋣的上空!
羽頓時明白:白鋣穿過的是野人的殘像!野人在白鋣飛踹的那一瞬間不但避開了攻擊,而且還以他們肉眼無法捕捉的速度挪移到了白鋣的上方。因爲速度太快,所以纔出現殘像,這是何等驚人的速度!
在羽的印象裏,恐怕只有當初在蠶叢城遭遇的怪獸諸犍能與之媲美。可諸犍不是號稱世界上速度最快的怪獸麼?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這白色野人到底是何方神聖?!
“大眼,他在你上面!”羽驚慌失措地叫了起來。
然而,已經遲了。
沒容白鋣抬頭,那野人已如一道白色閃電凌空劈落,右拳準確地擊中了白鋣的天靈蓋。
“大眼!”羽聲嘶力竭地發出了絕望的呼喊。
然而,血腥的一幕並沒有出現。
野人手起掌落,只濺起無數水花。
是水分身。
白色野人收不住拳,狠狠砸在了地面。“轟!”一時間大地震動,塵土飛揚,附近幾株箭竹也轟然倒地。待煙塵散盡,地面上赫然出現了一個直徑近兩米的大坑。野人蹲在坑心四下張望,一臉的迷惑。顯然,它還不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麼。
望着這可怕的大力怪物,羽心中驚駭不已。秦宛更是駭得緊靠着羽,死死抓着他的胳膊。
“小羽,注意防禦!這傢伙速度太快了!”突然,白鋣的叫聲響了起來。
羽三人循聲仰頭望去,只見白鋣正貼在一株箭竹的高端上。
此時白鋣也是冷汗直冒,心有餘悸。饒是他出手前多了一個心眼,否則,這一拳要真招呼在自己身上,那他恐怕已成了一灘肉醬。
白色野人抬頭一看,雖然弄不明白這裏頭到底有何古怪,但它卻清楚自己被耍了一道,氣得怒吼連連,縱身躍起,揚起巨拳就朝那株箭竹砸了過去。
“喀嚓!”一聲脆響,粗壯的箭竹生生被爛腰擊斷,急速倒下。白鋣趕緊躍下。
誰料那野人像是早判斷好他落地的位置,一個起落,人已到了他身側,身法之快,恍若鬼魅。
幸得白鋣身經百戰,加之領略了野人的速度,心中已有防備。他在落地的瞬間將身子急速一蜷,藉着衝力順勢滾到羽三人身旁,方纔躍起。
“大眼,你、你沒事吧?”羽看着狼狽不堪的白鋣,問道。
沒等白鋣回答,阿瑤和秦宛同時發出了驚呼:“野人衝過來了!”
眼見野人氣勢洶洶地撲來,羽大喝一聲,伸掌向地面猛地拍去:“浮沙壁壘!”
手落沙起。無數沙土從四人身邊地面捲起,聚成一道巨大的障縵,將四人籠罩起來。
幾乎就在同一瞬間,白色野人的巨拳砸了過來。
“砰!”一聲巨響。
羽只覺四週一陣劇烈搖晃,沙土不住簌簌落下,面前的土壁上赫然出現了一個碩大的拳印。
好險。倘若他稍慢一步,腦袋定然被白色野人一拳砸得稀巴爛。寒意瞬間從他腳跟竄到頭頂,偌大一滴冷汗從額頭滑落。
不過,總算暫時安全了。
白鋣長出了一口氣,扭頭對羽道:“你這術什麼時候的?還不賴嘛。”
羽抹去額頭的汗珠,答道:“這是在流黃城的,算是土之盾的升級版了。”他話音剛落,只聽“砰!”地一聲,土壁上又出現了一個清晰的拳印。
白鋣伸手敲了敲土壁,問:“你估計還能堅持多久?”
羽撓撓頭:“若是普通的物攻擊,堅持幾個小時都沒問題。可這個怪物的力氣實在太大,估計也就能撐個五六分鐘吧。”
白鋣皺眉道:“真是麻煩……既然如此,小羽,你帶兩個女生先走,我來斷後!”
羽一聽,連連搖頭:“這怎麼行!它越是厲害,我越不能丟下你先走!”
沒等白鋣開口,阿瑤卻忍不住插嘴道:“我說,你們兩個不是仙術麼,爲什麼不用仙術進攻?沒準三兩下就把那傻大個幹掉了。”
白鋣搖頭苦笑:“沒用的……那傢伙的速度實在太快了!我在腦子裏已經模擬過很多次了,無論是我的幻術、剛的破移之術,還是羽的土系仙術,都根本沒法子命中。就算要偷襲,以他的速度,也根本近不了他的身……”
阿瑤突然笑了起來:“那如果把它的速度控制住,你是不是能打敗它呢?”
白鋣有些無奈地聳了聳肩:“這個問題我早過了。可除了天縱之眼,還有什麼可以做到這一點呢?”
阿瑤依然一臉微笑:“那傢伙速度的確非常快,但他再快也還是在地面上吧。所以……”說着,她扭頭轉向羽:“小羽哥哥,是時候展示你的新術啦。”
此言一出,白鋣和秦宛都驚訝地望向羽。
誰料,羽卻是一臉迷茫:“新術?”
阿瑤朝他做了個鬼臉:“你真是笨,就是《黃綾寶卷》裏的術啊。我記得有一個應該能困住那傢伙的。”
“原來你說的是那個,”羽一拍腦袋,繼而搖頭道,“可你應該曉得,我並沒有完成……”沒等他說完,就立刻被阿瑤打斷:“我當然知道,你之所以沒完成,不就是因爲沒法子將部分元神力量轉化爲水屬性麼?”
羽點頭。
阿瑤指着白鋣,笑着道:“這裏不就有一個水屬性的傢伙麼?”
羽渾身一震,雙眼冒出了奇異的神採:“你的意思是我和他……這、這實在太瘋狂了!雖然從論上說得通,但畢竟從來沒有人這麼做過啊……”
阿瑤朝他一眨眼:“不試怎麼知道呢?”
白鋣看着這兩個人一一言我一語的,眼裏寫滿了疑惑:“你們說的……到底是什麼術?”
浮沙壁壘外。
白色野人氣急敗壞,一拳又一拳地使勁砸着這個和自己身高差不多的巨大壁壘,土壁上已佈滿了十來個重重疊疊的拳印。不出兩分鐘,這個壁壘就將被它擊破。
但它萬萬沒到,在它身後數米外,羽和白鋣的真身已將它的位置鎖定。原來,羽此時已悄然用土遁帶着白鋣離開浮沙壁壘,藏匿在一株粗壯箭竹之後等候時機。
就在白色野人正要再度揮拳之時,羽出手了。
“咔!”白色野人腳下的土地突然裂開,將它的雙足一下卡住。野人大驚之下,拼命掙扎。只聽“嘩啦”一聲,它竟生生將一隻腳拔了出來。巨大的疼痛讓它發出了撕心裂肺的慘叫。
“果然,單純的裂地擊根本困不住他!”羽立即扭頭對白鋣叫道,“大眼,快!”
白鋣伸出右手,在他的掌中也躺着一團球狀的元神,力量,散發出黝黑的光彩。“這真是個瘋狂的嘗試……”他強笑着,猛地揮手將元神球推向羽前伸的雙掌掌間。“譁!”只見華光迸射,一道棕色的元神光柱從中激射而出,直奔白色野人腳下。
白色野人此時負痛欲扯出另一隻腳,卻驚恐地發現腳下有了變化——地面居然化成了一片泥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