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起來,昨天夜裏混戰的時候沒看到梅潔和那三個女保鏢的身影,把我的行蹤說出去的會不會是這四個人中的一個?人心叵測,對誰都不能不防着點啊。
我開着車慢慢形勢在江海的主幹道上,看着夜色下的城市流光溢彩,霓虹燈閃爍的燈光讓人充滿遐想,又忍不住想找個酒吧去坐會,或許會有意想不到的獵物投懷送抱也未可知呀。
去哪裏呢?英皇我有點不敢去了,那裏人多眼雜,大部分人都認識我,萬一再把我的行蹤說出去,再招來一次圍攻,我可沒昨晚那麼好運氣了。
車子經過火柴天堂時,我想起來應該去找下李紅,和她在一起至少還安全點。另外,那晚她既然看到我和那三個女人混戰,說不定也看到了是誰在偷偷拍照。她是刑警出身,對這些很敏感,去問問她,也許會有收穫。
想到這裏,我居然有點興奮,掏出手機,又在車上找到李紅的名片,按照上面寫的手機號碼撥打了過去。
李紅的手機響了半天,然後我聽到了幾聲清脆的笑聲,李紅說:“哇塞,唐局長竟然這個時候打電話給我,我都有點難以置信,我覺得好榮幸呀。”
我笑着說:“是不是打攪你休息了?不好意思啊。”
李紅說:“我一個開酒吧的夜貓子,哪裏有那麼早睡覺。你打電話給我有什麼事吧,說吧,跟我不用兜圈子。”
我說:“也沒什麼事,就是睡不着,想去你的酒吧喝兩杯。你上次不是說給我優惠嗎,我打個電話給你,希望酒水能給我便宜點。”
李紅笑了起來,說:“你少來,你能在乎這幾個小錢,是又什麼事要問我吧。”
我尷尬地笑了笑說:“看破不說破嘛,你在不在酒吧?我現在你酒吧外邊。”
李紅說:“在,你上來吧。”
我心情雀躍地掛了電話,在酒吧門口找了好半天停車位才總算把車停下,關好車門以最快的速度進了酒吧。
快十一點鐘了,酒吧裏居然還有很多人,紅男綠女坐得滿滿的。搞過幾次活動後,火柴天堂這裏的人氣起來了,也沒以前那麼安靜了。
我在酒吧裏找了一圈,也沒找到位子,心情有點鬱悶。這時李紅從辦公室走出來,朝我招招手,示意我過去。
我走到李紅身邊,笑了笑,說:“你這裏人氣現在爆棚了,生意火啊,來晚了都找不到位子啦。”
李紅淡淡地說:“裏面太吵了,人多眼雜,你到我辦公室來吧,在辦公室也一樣可以喝酒的。”
我心想也好,點點頭說:“嗯,那給我要一瓶98年的長城,我們在你辦公室還可以聊聊天,我也順便參觀下。”
李紅揮手叫來一名服務員,吩咐了幾聲,轉身帶我進了辦公室。
李紅的辦公室並不大,大概是酒吧裝修時搭建的,但隔音效果非常好,關上門外面的喧囂聲完全被隔離了。我仔細看了看,雖然辦公室不大,但五臟俱全,收拾得很乾淨,佈置得也非常得體,雖然沒貼名人字畫,但卻顯得很有層次。
李紅說:“坐呀,我這辦公室太小了,沒什麼值得看的,讓你見笑了。”
我說:“從你的辦公室佈置就可以看出,我的偶像果然是偶像,品味非凡啊。”
李紅說:“你奉承我呀,一個酒吧小老闆,我能有啥品味。”
我嘿嘿笑了笑,說:“就算是我馬屁拍到馬腿上了吧,我有個問題想問你,你怎麼會和孫楊那麼熟呢,我覺得你們是兩類人啊。”
李紅說:“孫楊啊,說起來是我的學生,她在警校上過幾年學。我去給她們當過幾天教練,就這麼認識了。後來我開這個酒吧,她來兼職幹過幾天促銷。”
孫楊竟然在警校學習過,難怪她的身手那麼敏捷。我就隱約覺得她的來頭不小,目的不純,並且向我隱瞞了太多事情。這個女人不簡單,她和凌子峯的關係也耐人尋味,找機會我得試探下她了。
李紅看我冥神想問題,就接着說:“我還想問你呢,你怎麼會認識她的?你們更是兩路人,應該沒什麼交集的地方吧。”
我說:“她一開始認識我一個朋友,通過這個朋友就認識她了。後來我才知道,她是淩河廣告公司的職員,而且聽說她還是淩河總經理凌子峯的情人,這個女人很複雜啊。”
李紅說:“出來混的,誰沒點見不得光的事,你不也有很多祕密嗎。”
我笑着說:“我的那些祕密都不是祕密,是個人都知道,不就開兩家公司嘛,賺點外快總比貪污受賄強。”
李紅說:“不貪污不受賄的就是好乾部了?關鍵還是要多給江海的老百姓辦幾件事,讓老百姓能記住你的好,那纔算是個好乾部。”
我說:“得,您教訓的是,今晚我又受教育了。”
李紅說:“我可不想教育你,雖然我離開女子探組好幾年了,還是挺懷念那段日子的。我至今唯一感到欣慰的是,那幾年破了幾個大案子,也算對得起自己穿過的那身警服。”
我說:“我這個人境界低,只要對得起自己就覺得很不錯了。”
這時服務員敲了敲門,端着酒水和果盤進來,放到茶幾上退了出去。李紅拿起酒瓶,給我們倒了兩杯酒,遞給我一杯,拿起酒杯跟我碰了一下。
李紅喝了口酒,盯着我的眼睛說:“你今晚來我這裏,怕不會只是爲了打聽孫楊吧。我可聽說了,昨晚你在英皇的英雄故事,那種臨危不懼很有幾分你爺爺當年的風範呢。”
我尷尬地笑了笑,說:“你都聽說啦,我就知道,這事肯定會鬧得滿城風雨。最近搞了這麼多事出來,我感覺自己都沒辦法在江海繼續混下去了,丟人啊。”
李紅說:“這不丟人,還挺風光呢。你可能沒聽說,現在黑道上把你都傳神了,說你武藝高強,堪比當年的老虎。”
我擺擺手說:“那我比不了,就這幾下子三腳貓功夫,糊弄下流氓還可以,在你們面前就出醜了。對了,你怎麼會知道我爺爺的故事?”
李紅毫不避諱地說:“你三叔說的唄,你爺爺是土匪出身,幾十年前是江海的司令員,脾氣火爆,能打能拼,是出了名的拼命三郎。”
我嘆了口氣,說:“三叔怎麼什麼事都往外說,我們這點家底都讓他傳出去了,我的身份想保密也很難了。”
李紅納悶地問:“爲什麼要保密?公開你的身份對你不是更有利嗎?”
我說:“麻煩,現在我已經夠麻煩了,公開了身份我的麻煩就更多了。對了,那天晚上我在你這和三個胖妞發生衝突時,你是不是就在旁邊?”
李紅說:“是,你是想問給你拍照那個人吧?”
我連忙說:“是,那個人你認識不認識?”
李紅搖搖頭,說:“不認識,那個人是第一次來我這裏。你對她應該有印象,我記得好像你進酒吧後還跟她打過招呼,說過幾句話。”
我和這個人打過招呼嗎?我努力回憶當時的情景,猛然想起來,我是和一個人打過招呼,但那是個單身女孩子啊,我當時是想跟她搭訕來着。
我狐疑地問:“我記得的確是和一個叫莎莎的女孩子說了兩句話,你說的不會就是她吧?”
李紅說:“我不知道她叫什麼名字,也不知道她是哪冒出來的。不過確實是跟你搭訕的那個女孩子,長得還蠻漂亮的。”
聽到李紅這句話,我突然覺得毛骨悚然。傳到我腦子裏的第一個反應是:我被人盯上了。這些天這種感覺越來越強烈,我總覺得背後有不止一雙眼睛盯着我,我的一舉一動都在別人的監控之下。
我震驚地說:“真是沒想到,居然是她,難道她早已在這裏等着我們了?”
李紅輕描淡寫地說:“唐少,說句你不愛聽的,我感覺你已經被人盯上了。”
我更加心驚肉跳地說:“連你都發現了?”
李紅說:“我是刑警出身,又幹了三年女子探組組長,這點反偵察能力還是有的。說真的,這些人的水平非常專業,連設備都是世界第一流的,你遇到的絕對不是一般的對手。”
我一屁股坐在沙發上,喝了一大口酒,心裏仍然一陣驚恐。我不怕與對方硬碰硬對陣,也不怕誰來搞我,但我怕這種看不見的對手,感覺到突然四周有一種無形的壓力撲面而來。
我說:“看來牛明的實力的確不可低估,他背後的勢力遠比我想象中的強大得多,我們還是低估他了。”
李紅說:“我個人的直覺,要對付你的應該不是牛明,而是另有其人。我認爲,牛明沒這麼大能量,何況他也沒必要花這麼大力氣對付你,他檢舉你一定是受了什麼人的指使。”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