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天浩突然笑了,說:“怎麼,又想用老辦法,可惜李玉不在,你一個人不行。”
我退後幾步,活動了一下關節,最後重重地壓了壓指關節,指關節發出叭叭的響聲,這響聲代表了我痛扁鄭天浩的決心。
我咬牙切齒地說:“把你這一百來斤,我跟玩一樣。”
多少年沒打架了,不知道這把老骨頭還好使不好使。自從鄭天浩被公認爲天才時我跟李玉就再沒敢揍過鄭天浩,不敢,也不能。在做廚子的歲月裏,鄭大廚練就了一身切菜的好刀法,而且是我們的財神,我們對他產生了敬畏之心,以至於高三的時候他有一次居然衝我們兩個發火,拎着兩把菜刀逼着我們從他們家二樓跳下去逃命。但這次不同,因爲我要發飆啦,而且沒有給自己留迴旋的餘地。
鄭天浩看我活動筋骨,也開始活動筋骨,我趁他壓腿的時候一腳飛過去踏在後背上,然後一個猛虎撲食壓了上去,又在臉上拼盡全力補了兩拳。鄭天浩慘叫幾聲,一使勁把我翻了過來,用腿在我肚子上頂了一傢伙,頂得我差點把早晨喫的稀飯都吐了出來,眼淚鼻涕都流了出來。我悶聲慘叫幾嗓子,又把鄭天浩頂翻。
我一邊疼得直吸冷氣一邊大聲罵:“狗日的。”
鄭天浩嗷嗷叫了幾聲,更大聲地回罵:“你個狗日的,偷襲老子。”
我們兩個在泥濘骯髒的地上不停地扭打,不停地慘叫,你來我往,像兩條飢餓的瘋狗,恨不得喫了對方,直到拼盡全身最後一絲力氣,兩個人都躺在地上喘氣。以前鄭天浩非常肥胖,還有幾分子掂勺練出來的力氣,我一個人不是他的對手。不過今時不同往日,他多年沒練,還捱過幾個月餓,而我這段時間搞裝修扛水泥袋練出幾分力氣,勉強可以跟他打個平手。
終於緩過一口氣,我坐起來怒視着鄭天浩說:“狗日的,爽了吧。”
鄭天浩躺在地板上滿足地說:“爽,痛快,好多年沒這麼痛快了。”
我說:“賤貨,你服了沒有?老子把身家性命都壓在你身上了,以後還敢不敢跟我出妖蛾子?”
鄭天浩愜意地說:“服了,以後我都聽你的,你這頓算是把我打明白了。爽,真他媽痛快!”
我氣喘吁吁地說:“你真是個賤貨,他媽的就是欠揍。”
鄭天浩坐起來氣喘吁吁地說:“這回我算是明白了,老子確實很賤,他媽的還真是欠揍。”
這時候有人把門打開了,刺眼的陽光紛紛射進店內,刺激得我睜不開眼睛。我用手遮擋住刺眼的陽光,看到楊花花站在門口喫驚地看着我們兩,大驚小怪地說:“你們關着門兩個男人幹嗎哪?員工都在外面列隊呢,你們兩卻躺在這裏裝死狗。”
我說:“我在給這個廚子上思想品德課,你瞧,他被我教育得多麼柔順。你怎麼來了,可真是稀客啊。”
楊花花哈哈地大笑幾聲,說:“人家都說狗咬狗一嘴毛,我還不信,這回終於信了。”
我沒好氣地說:“你有事沒事,沒看我們正忙着呢嗎?什麼狗咬狗,我們分明是鹹魚翻身,馬賽迴旋。”
楊花花撇撇嘴巴,不滿地說:“牛什麼牛,老闆還沒當上呢,譜就擺這麼大。”
我嘿嘿地笑了笑,站起身來拍了拍身上的泥土,熱情地說:“楊花花女士大架光臨,本店篷壁生輝。請問尊敬的楊花花女士,您有什麼指示?”
楊花花說:“你這不是招聘嗎,我給你推薦個大堂主管,她叫倪雪,我一個姐妹,你肯定滿意。”
我不禁喜出望外,真是想什麼來什麼,迫不及待地說:“好啊好啊,人在哪呢?”
楊花花指指外面一個高挑勻稱的女人,說:“那不,正在跟你的員工聊天呢。”
我走出店門,看到了這個高挑漂亮的女人,那天倪雪穿着一條發白的天藍色牛仔褲,兩條筆直大長腿十分惹眼,襯托得她的臀部曲線十分誘人。我心裏想,如果哪個男人被她這樣兩條大長腿夾住,不知道是幸還是不幸,不管怎樣,那肯定是要人老命的感覺。
倪雪衝我嫣然一笑,風情萬種又十分得體,令人心曠神怡。那眼神真有種書裏說的那樣,很有些顧盼生輝眼波流轉的意思。我在心裏讚歎了一聲,這個感覺就對了,就是她了。
我站在店門口明晃晃的陽光下,興高采烈地大聲宣佈:“好啦,沒事啦,那頭犟驢已經被我用鞭子徵服了,你們可以回來安心開工啦。”
人多力量大,裝修有條不紊地進行着,同時我帶着員工集體去辦了健康證。再然後就是衛生許可證和營業執照,以及跑稅務局。機關辦事比較拖沓,健康證辦下來許久衛生許可證也沒辦下來,沒有衛生許可證就沒辦法申請營業執照。後來還是魏靜靜分別把管理部門的人分別請出來喝茶喫飯,順便介紹認識,搞好關係,這樣進度才快了許多。
倪雪以前在一家酒樓幹大堂主管,對酒樓管理的程序比較熟悉,勸我專門請人對店員在上崗前進行一番培訓。但我厭惡培訓,我認爲那些所謂的培訓都是扯淡,說的好不如做的好,聰明人用不着三天兩頭培訓,笨蛋或者別有用心的人就算是一天八小時訓話也不頂用。
我簡單地製作了一張制度規範,一是要求乾淨整潔,無論是廚房還是大堂、包間,都必須乾淨,店員每人兩套工作服,輪換着穿,同樣必須保持整潔乾淨;二是責任制,每人負責一片;三是熱情微笑,這個不用教,只要上心即可;四是獎金與飯店利潤掛鉤,盈利多大家獎金就高,如果幹的不好還是要罰款,但底薪絕對不扣,如果實在幹不了就雙方協商解除勞動合同。
我特別看不起的就是很多屁大點公司還制定出滿滿幾頁紙的制度規範以及行爲準則,只知道強制性執行懲罰,卻沒有絲毫獎勵。在我看來這些都是小農意識,不與利益掛鉤這些制度最終還都是形同虛設。
終於一切準備就緒,我開始籌備擇日開業。
裝修完飯點的那天晚上,我累得死狗一樣回到家裏,匆匆洗了個澡就趴在炕上睡了過去。睡得正香的時候,我的手機響了起來。
我迷迷糊糊抓過電話,閉着眼睛說:“喂。”
電話裏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聲音聽起來十分溫柔,她說:“怎麼,這麼早就睡了啊。”
我說:“今天特別累,回來趴着就睡了,你有什麼事嗎?”
女人說:“飯店裝修好了,你算好開業的日子沒有?”
我說:“隨便找個週末開業就是了,還用得着算嗎?
女人說:“開業日期很講究的,必須請人算,不光日子,開業的時間也要算清楚。”
我不耐煩地說:“有沒有這麼麻煩啊。”
女人說:“我勸你最好還是請人算一算,做生意都講究風水的。”
我的腦袋這才逐漸清醒起來,說:“謝謝啊,請問你是哪位?”
女人說:“不是吧,我跟你說了半天話你連我的聲音都聽不出來,你是不是沒存我電話,我不至於讓你這麼不上心吧。”
我看了看來電顯示,確實是個陌生號碼,但聽她的聲音似乎十分熟悉,我想了半天,實在不能確定這個女人是誰,只好抱歉地說:“對不起,這些天事情太多,又忙亂,腦子有點亂,你能告訴我你是哪位嗎?”
女人氣鼓鼓地說:“哼,你繼續想。”
我又想了想,覺得這個聲音確實很熟悉,而且近來在我耳邊出現的頻率比較高,說:“你不會是倪雪吧,忙了一天你不累嗎,怎麼這麼晚了還沒睡啊。”
女人的語氣稍微緩和了點,說:“十點多還算早啊,十點多夜生活纔剛剛開始呢。”
我說:“真的是你啊倪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