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通儒聞聽,臉色登時漲成了紫茄子色。雙臂用了幾次力,顫顫巍巍地離開柱子,衝着孫孝哲躬身致歉,“屬下,屬下剛纔,剛纔失態了。請,請大帥勿怪!”
“不關你的事!”孫孝哲不耐煩地擺動橫刀。“不可能是安西軍入了城,更可能是炸營!一羣膽小鬼,被人家幾句話就嚇丟了魂。真給聖武皇帝陛下丟人。等我查到是誰的手下出了事情,非斬了他不可!”
“安西軍沒有入城?真的只是營嘯?!大帥何以知之?”張通儒哆哆嗦嗦向前走了幾步,試探着追問。論及領兵打仗的本事,他照着孫孝哲相去甚遠。但是他這人貴在有自知之明,從不幹打腫臉充胖子的事情。
“肯定是營嘯!”孫孝哲伸出手,將張通儒拉到一扇窗子前。推開,用刀尖指向外邊烏濛濛的天空。“你聽聽外邊的聲音,亂七八糟的,根本沒有什麼規律。如果是安西軍入了城,肯定是由外而內,沿着街道直撲咱們這裏。你再看看那些火頭,東一股,西一股,沒任何章法。如果是安西軍放的,那他們的兵力得分散到什麼地步?就不怕被本帥逐個擊破麼?”
此刻外邊的天色還沒有黑透。張通儒沿着孫孝哲的刀尖所指望去,果然看見幾股濃煙,飄飄蕩蕩直衝夜空。聲勢雖然看起來甚大,所處位置卻甚爲分散,明顯不是軍隊所爲。他心中登時大定,又壯着膽子聽了聽四周的聲音,亦果然如孫孝哲描述的那樣,混亂而毫無規律,並且一點兒也沒有向節度使行轅靠近的跡象。
“弟兄們都分散在城中各處,一個地方發生營嘯,影響不了整個城市!!”見張通儒的神情漸漸安定,孫孝儒又皺着眉頭補充,“應該還有刁民在趁火打劫,蔣方這廝,就是個廢物。這麼久了,居然連個準確消息都沒送過來!”
“也許,也許蔣將軍認爲,事態尚在他掌控之中。不想讓大帥操心吧!”張通儒本着與人爲善的原則,主動替蔣方開脫。
“哼!”孫孝哲哼了一聲,不置可否。二人耐着性子繼續等待,從天色剛剛擦黑一直等到天色全黑,也沒等到也沒等到當值將領蔣方的回報。倒是被派往西苑就近監督衆部族武士的安守忠,滿身是血地趕來了。一進門,就趴在地上,大聲哭訴道:“稟大帥,阿史那從禮,阿史那從禮勾結安西軍,造反,造反了啊!”
“造反?!”孫孝哲手中的刀哆嗦了幾下,強作鎮定,“你怎麼知道他造反?他造反了,你怎麼不抓他?!”
“末將,末將沒想到他現在就會動手。末將,末將奉命轉移駐地,才,才搬了一半兒,阿,阿史那從禮就帶人衝了出來。先,先打傷了末將,然後奪了西苑的庫房和馬廄,直接殺向西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