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奴的確不堪大用,做事亂七八糟。但老奴,老奴對陛下的忠心,卻可以剝出來,給所有人看!”高力士越說越委屈,越說越傷心,淚珠成串地往下掉。
“那你就給朕剝出來看看?趕緊,別光說不幹!”李隆基又撇了下嘴,笑着罵道。“如果下不去手的話,就立刻給朕滾起來,打水把臉洗乾淨了!朕懶得看你這幅哭哭啼啼的摸樣!”
“老奴領旨!”高力士委委屈屈地站起來,轉身往外走去。腳還沒買過門檻,肚子裏卻發出了幾下“咕嚕嚕”的聲音,將屋子裏的悲傷氣氛破壞得蕩然無存。
“你這蠢才!就這點兒出息!”李隆基顧不得治高力士的“君前失儀”之罪,笑着罵道,“還沒喫飯吧!正好,朕這裏有剩飯剩菜,倒掉可惜了。全賞了你這蠢材吧!”
“臣謝陛下賜宴!”高力士立刻將身體轉過來,帶着滿臉的塵土、泥漿和淚痕謝恩。看到他風塵僕僕的摸樣,李隆基更是於心不忍。想了想,對朱全吩咐,“你去找人打些水來,讓他在這裏把臉洗了吧!反正咱們現在也是在逃命途中,無須太多講究!”
“臣不敢!臣,臣……,謝陛下洪恩!”高力士連忙推辭,卻拗不過李隆基的堅持,只好再度拜謝。然後在朱全等人的服侍下,整飭衣冠,清洗旅塵。待將自己重新收拾乾淨了,才又走到李隆基對面,一邊施禮,一邊笑着問道:“臣剛纔不知道因爲做錯了什麼事情,惹得陛下發那麼大的火?請陛下給臣一個補救的機會,臣定然……!”
“怎麼補?”李隆基瞪了他一眼,無奈地搖頭。“你也是追隨朕多年的老人了,做事兒怎麼一點兒也不看時機。那王洵王明允雖然不合你的心意,可眼下正是用人之際,怎好貿然動手對付他?一旦把他逼到安祿山那邊去,裏應外合,你我君臣還有重返長安的可能麼?”
“老奴,老奴……”高力士用力揉了幾下眼睛,低頭認錯,“老奴其實也沒想拿他怎麼樣。只是覺得高仙芝和封常清剛剛被處斬,大宛都督府的軍心未必安穩。所以就派了一個心腹去那邊勞軍,一來可以示陛下對他們的看重之義,二則,也相當於在那小傢伙身邊安插個眼線,免得他真的起了什麼不臣之念!”
“結果呢,結果如何?”
“結果,結果老奴派去的人失蹤了。王明允和他麾下那支兵馬也突然沒了消息!”高力士嘆了口氣,非常沮喪地坦白。“想必,想必是走岔了方向,彼此沒有遇到吧!或者是兵部那邊走得太急,沒接到他們的最新奏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