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口這麼亂,裏邊的欽差早已被驚動。哈哈乾笑了幾聲,快步迎了出來,“果然是橫掃西域的王大將軍,名不虛傳!馮某剛纔一句話沒吩咐到,惹大將軍生氣了。該打,該打。大將軍別跟他們這些東西一般見識,只管進來,咱們先到內堂交接了聖旨要緊!你們這些廢物,還不讓開!一點眼力架都沒有,馮某平素怎麼教導你們的!”
後半句話,卻是對門口的小太監和侍衛們所喝。幾個倒黴蛋心中有苦說不出,悻悻地拱了拱手,讓開道路。
“王某不知道有聖旨在前頭,讓欽差大人久等了!”見對方已經有所收斂,王洵也不爲己甚。上前半步,抱拳施禮。
“豈敢,豈敢!大將軍萬里跋涉,不懼日曬雨淋,只求早日到京師爲國出力。馮某理當恭迎大將軍纔對!”傳旨的欽差側開半個身子,然後以平級之禮相還。“大將軍請隨馮某來,爲了不耽誤地方官員處理公務,馮某特地把香案設在內堂。”
門口站滿着這種驕橫跋扈的傢伙,地方官員有本事入內處理政務纔怪?王洵心中腹誹了一句,揮揮手,讓王十三帶領一衆侍衛於門前等候。自己則和宇文至、齊橫三人,由萬俟玉薤、沙千裏兩個陪伴着,快步向縣衙內走去。
華亭是個彈丸小縣,雖然有一支剛剛組建的團練隊伍駐紮,縣衙也非常粗陋。不過縱向三進房屋,外加橫向兩個跨院而已。爲了讓欽差大人住得舒服,地方官員將衙門內收拾得非常乾淨。青石臺階擦得光可鑑人,紅漆窗棱擦拭得一塵不染。就連平素拿來臨時關押待審嫌犯的屋子,也掛起大紅燈籠,與長滿雜草的屋頂一對比,看上去非常扎眼。
王洵在大宛都督府那邊,一直講究的是憑戰功說話。最不喜歡麾下文武官員將心思都放在拍馬屁上。因此只是粗粗掃了幾眼,眉頭就又皺了起來。可他又懶得跟傳旨欽差套近乎,不得不繼續找事情分散自己的注意力。又是幾眼掃視之後,心中猛然一凜,脊背上的汗毛登時樹了個筆直!
不對,縣衙裏邊豈止是乾淨!簡直整齊得像一座軍營!即便柘折城中的軍營,平素也沒這般整潔,除非其中有什麼特殊安排!想到這兒,他悄悄地用目光向宇文至等人示警。卻看見宇文至、沙千裏、萬俟玉薤和齊橫四個都不約而同放慢了腳步,目光齊齊向自己看了過來!
“怎麼了,幾位將軍不舒服麼?”走在前頭的馮姓欽差也敏銳地察覺王洵等人的身上的變化,笑呵呵地回過頭,關切地詢問。
“幾千裏地一口氣跑下來,鐵打的漢子也得跑個半死!”王洵接過話頭,笑呵呵地回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