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中軍靠攏,向中軍靠攏!”聚集在艾凱拉木附近的將士們,也發現了勢頭的不對。拼命地將號令喊出來,以期被戰場上每一名六神無主的自己人都能聽見。大夥誰都明白,今天的戰鬥,失敗好像已經是必然的結局。但有秩序的撤離戰場和爭相逃命,卻有着本質上的差別。前者可以讓東征軍實力得到最大限度的保存。後者卻連自己的性命都未必保得住。
驚惶的叫喊聲,同時提醒了敵我雙方。很多慌不澤擇路的大食士卒,順着喊聲一頭扎向了人堆兒。周圍正在大過砍殺癮的部族武士們,也吶喊着,從各個方向蜂擁而來。
他們可不是唐軍,不必聽沙千裏的調遣。有這麼大一堆軟柿子可以捏,豈肯平白放過。匯聚在艾凱拉木周圍的人團,在外力的衝擊下,驟然向內縮了縮,然後驟然又向外擴展。穿着不同衣衫,舉着不同兵器,說着不同語言的士卒,攪在一起,血肉橫飛,黃煙翻滾。
已經衝到目標近前的王洵立刻被盟友絆住了腳步。不顧一切繼續向前攻擊,必然會有“自己人”,死於他的馬蹄之下。而轉身推開的話,又會讓縮在戰團深處的敵軍,得到喘息時間。一旦讓艾凱拉木恢復了清醒,重新整頓隊伍,聯軍勢必將付出更大的犧牲。
正猶豫間,宇文至已經替他做出了決定。只見此人將手一搭,便是三支羽箭扣在了右手掌心中央。隨後快速拉動弓弦,只聽“嘣,嘣,嘣”連聲脆響,三支羽箭頭尾相繼,呼嘯着着向敵陣正中央飛去。
“保護大帥!”敵軍當中,有人扯開嗓子示警。隨即,艾凱拉木身體一歪,便被侍衛推下了坐騎。忠心的侍衛自己卻躲閃不及,被三支羽箭陸續射中脖頸,肩膀和左胸,哼都沒哼,仰面落馬。
“不想死的,距離艾凱拉木遠點兒!”宇文至又是一聲斷喝,拉動弓弦,射落敵軍的帥旗。他的呼喊用的是唐言,敵軍當中,只有少數幾個人能聽得懂。但羽箭的威力,遠遠超過了言語。
隨着帥旗的掉落,艾凱拉木身邊的人羣,立刻如冷水淋上了熱油般,飛濺着四散奔逃。原本擠壓一起,碩大的人團,從內向外,迅速解體。
“殺!活捉艾凱拉木!”到了此刻,王洵已經無需猶豫。策馬,提臂,將長槊端平,伸直,藉着戰馬的速度衝向敵陣正中央。同一時間,宋武和萬俟玉薤等人舉起橫刀,在王洵左右兩側,各自形成一個由刀鋒組成的羽翼,所過之處,斷臂殘肢飛濺。
輕騎兵的威力不在於敵軍硬撼,而是沿着缺口擴大戰果。鋒利的刀鋒,藉助戰馬的衝擊之勢,在敵人身體上一蹭,便能蹭出條半尺長的大口子。皮甲、肌膚、筋絡,全都在刀鋒下裂爲兩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