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着這些野心勃勃的規劃,不知不覺間,王洵便已經回到了就寢的宮殿。屋子內還亮着燈,有個纖秀的人影在窗紙上晃動。這幅似曾相識的情景令他微微一愣,心裏立刻就想起了自己在長安城內縱酒夜歸,侍女紫蘿於窗前靜靜等待的模樣。忍不住停下腳步,低聲向門前當值的衛士詢問道:“誰在屋子裏面?不是讓你們把麥爾祖德的女兒安排到別處去麼?”
“大人,大人有所不知!”侍衛統領王十三晃着屁股從附近跑過來,帶着幾分討好的口吻回應,“屬下本來奉大人之命,把她們安排到別的房間去了。但是麥爾祖德參軍傍晚來了一趟,跟他的兩個女兒嘀哩咕嚕不知道說了些什麼。然後兩個女人就開始抱頭痛哭,哭完了,大的那個被屬下安排去了旁邊的偏殿,小的卻主動留了下來!”
“主動留了下來?”王洵不太相信十三的話。“你是不是用了什麼手段?既然他父親現在爲咱們做事,咱們就別再難爲人家的女兒!”
“沒,真的沒有!我發誓!”十三趕緊舉起一隻手掌,對着飄雪的夜空大聲賭咒,“屬下發誓是她自己主動要求留下來的。如果屬下曾經逼迫過她,管他天上是什麼神,隨儘管打雷來劈死我!”
“去,大冬天的,怎麼可能打雷!”王洵輕輕推了自己的侍衛一把,制止了對方胡亂賭咒。“沒逼迫就沒逼迫吧。但是無論如何,她都不能繼續留在我身邊了。你給她安排個合適住處,告訴弟兄們,別慢待了她們姐倆個!”
“這兒……”一番馬屁拍到了馬腿上,侍衛統領王十三臉色有些微酡。俱車鼻施的王宮中女人很多,城破時來不及逃,便統統做了使團的俘虜。在最近這幾天,內城當中,也有很多家族爲了日後的安全,拼命把自家女兒往將士們手中塞。而大唐風氣本身就比較開放,王洵自己也不是什麼道德先生,既然打了勝仗,便沒有過分強調軍紀。所以眼下高級將領當中,幾乎誰都不缺暖牀之人。包括侍衛統領十三,都分到了兩個屁股大腰圓的宮女,夜夜享受齊人之福。如果作爲主帥的王洵此刻突然變了性子,開始潔身自好了,大夥的處境就都比較尷尬了。
王洵不是那種不通情達理之人,看到十三爲難的臉色,略做沉吟,便猜出了他在想什麼。苦笑着搖搖頭,再度吩咐道,“送她們走吧!這大宛王宮當中又不缺女人?大不了,你再給我找個別的女人來就是!”
“諾”王十三訕訕地答應了一聲,伸手便準備推門。就在此時,宮殿的門突然在裏邊被拉開了。有薄施粉黛小女子,背後插着兩根纖細的木條,搖搖晃晃地來到王洵面前,先笨拙地往地上一跪,然後結結巴巴地說道,“奴婢等誤信流言,試圖加害大人,實在是罪該萬死。請大人念在奴婢年少無知的份上,原諒一二。奴婢這輩子願意做牛做馬,永遠侍奉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