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俱車鼻施點點頭,儘量不去看穆陽仁的眼睛。與城外唐軍討價還價的事情,實際上是查比爾先得到他的授意,然後才交代給穆陽仁去做的。其中所有經過和雙方爭執的重點所在,他心裏都清清楚楚。憑心而論,穆陽仁這個王宮總管對他俱車鼻施沒有任何辜負之處,並且還一再地想方設法地保全他的王位。但是,王冠面前,容不得些許私情。唐軍威脅已經不再,穆陽仁這個總管的使命,也該到了結束的時候。
“大汗答允了!”彷彿爲了確定俱車鼻施的真實意願,白沙爾繼續敲磚釘角。
“大相把他帶下去,隨便處置吧。”“俱車鼻施笑着揮揮手,如同丟掉一塊擦手布般輕鬆。“看在他曾經爲我守門的份上,別讓人死得太難過!”
說罷,儘管邁步走回自己的王座。
白沙爾笑着拍拍手,叫過幾名武士,將已經心如死灰的穆陽仁架住,低聲威脅,“看在你對大汗忠心的份上,我也不過分爲難你。這幾天都有誰在暗中跟你來往,相信你還記得他們的名姓。說出來吧,說出來後,我讓你不流血地死!”
“沒別人了!”穆陽仁回過頭,再度看了看查比爾、安勒勒、艾敏等人,剎那間,嘴角處居然帶上了幾分驕傲,“我想替大汗找條退路,就偷了右帥的令牌。拿着這塊令牌,就沒人敢問我爲什麼派人出城。就這麼簡單個事情,大相您想得太多了!”
“找死!”左帥加亞西聞言大怒,三步兩步跨上前,衝着穆陽仁拳打腳踢。穆陽仁突然間如有明悟,既不躲閃,也不求饒,冷冷地看着對方,任對方肆意施爲。只是幾下,他的嘴角就淌出了血來,滴滴答答往地毯上落。而先前跟他稱兄道弟的將領們則一個接一個將目光側轉開,唯恐躲得慢了,便被牽連進去。
本來認爲可以藉機將查比爾等對真主信仰不堅定的將領們一網打盡,沒想到穆陽仁居然突然變成了塊硬骨頭。大相白沙爾也有點兒惱羞成怒。有心在衆人面前示威,他故意不制止加亞西,任由此人像捶打沙袋一般,將穆陽仁打得搖搖晃晃。
“說,到底是誰指使你的?說出來,我就給你一個痛快!”加亞西越打越過癮,趴在穆陽仁耳朵邊上大聲誘導。“你一個人,幹不了這麼大的事情。別逞能了,說出來,咱們都省點力氣。”
“呵呵!”穆陽仁裂開猩紅色嘴,吐出一口血沫,“瞧不起人了不是?憑什麼我自己幹不了大事。老子好歹也是半天雲的軍師,寨子中坐第三把交椅的大人物。論地位,不比你這狗屁左帥低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