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午的陽光很暖和,艾凱拉木卻覺得渾身發冷。他恨不得現在就立刻把全部兵馬都派出去,直接用人數淹沒對方。卻不敢保證對面的那名白鬍子唐人將領,還有沒有其他妖術未曾使出。對,是妖術。異教徒最擅長的黑魔法與詛咒,否則,打遍了整個西方世界無敵手的聖戰軍,也不會被區區幾千人,壓得幾乎喘不過氣來。曾經砍下無數西方騎士頭顱的聖戰者們,也不會突然就失去力氣,被唐人像殺牲畜一樣,肆意宰割!
破解對方詛咒的,只能是對信仰的虔誠。想到這兒,艾凱拉木忍不住在心裏默唸經文。這番虔誠的舉動,迅速被身邊的親信學了去,繼而傳播開來,以最快速度傳遍全軍。“他們躺在寶石鑲嵌的牀上,長生不老的少年端着碗、壺和一杯最純的酒;他們自己選擇水果和喜愛的禽肉。他們還會得到深色眼睛的天堂美女,如同蚌殼裏的珍珠一樣貞節…….”
“他們躺在寶石鑲嵌的牀上,長生不老的少年端着碗、壺和一杯最純的酒;他們自己選擇水果和喜愛的禽肉。他們還會得到深色眼睛的天堂美女,如同蚌殼裏的珍珠一樣貞節…….”祈禱文慢慢從軍陣當中響起,聲音由混亂慢慢變爲整齊,由低沉慢慢變爲響亮。旋即,幾乎所有大食將士都加入了進來,將經文如梵唱般傳遍原野。
對面的安西軍將士聽見了,卻依舊走得不緊不慢。他們彷彿根本無視於對方人數是自己近二十倍的事實。邁着整齊的步伐,他們繼續向前推進,推進。一步,兩步,從三百步推進到二百步,從二百步推進到一百五十步,一百三十步,一百二十步…….
“咚、咚、咚、咚”從他們背後傳來鼓聲單調且響亮,掃過沙場,越過人羣,刺入聖戰者們的耳朵,令他們骨頭髮冷,手腳發木。
“咚、咚、咚、咚”接連不斷的鼓聲,始終以同一個節奏,穿透誦經者的耳朵,穿透他們的靈魂和心臟,如同烏雲背後的一縷陽光,將誦經聲攪得支離破碎。
“啊——”終於有大食人受不了鼓聲所帶來的壓力,率先發出了一陣箭雨。一百二十步距離,羽箭可以命中目標,卻無法射穿對方的護甲。走在攻擊隊伍最前排唐人刀盾手,只是隨便將盾牌舉了舉,就攔住了大部分攻擊。零星幾支羽箭穿過盾牌縫隙,砸在鐵甲上,發出“叮”的一聲,軟軟落地。
“穩住,穩住。不準浪費箭矢!”艾凱拉木突然驚醒了過來,扯開嗓子大聲喝止。
“穩住,穩住。不準浪費箭矢!”畢竟久經戰爭,他身邊的嘎嗞們扯開嗓子,將命令迅速放大,傳遍全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