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兄嘗一嘗,駝子叔的烤羊手藝在咱們這裏是一絕!”石懷義伸手抓過插在羊背上的短刀,將羊頭上兩角之間的肉切下來,遞到了王洵面前。
“我自己來吧!”按照記憶裏的只鱗片爪,王洵笑着將羊肉接過。然後抓起短刀,從羊背上切了最嫩的一塊,遞還給了石懷義。
這是兄弟之間的禮節。稍有誤差,卻基本符合西域部族的習俗。石懷義又笑了笑,抓起羊肉,大嚼起來。
駝背掌櫃烤羊的手藝,的確不是吹出來的。跟對方躲躲閃閃兜了這麼長時間圈子,王洵也的確有些餓了。於是,二人你推我讓,很快,便將小半隻羊送進了肚子。
夥計們陸續將幾個下酒小菜端來,分量不像烤羊那麼大,卻貴在材料稀罕。在石懷義的盛情邀請下,賓主二人邊喫邊喝,話越聊越輕鬆。
“王兄的酒量,在我們樓蘭人這裏,也能排得上號!”眼花耳熟,石懷義的話頭又開始往迴繞。
“石兄弟如果到中原去,肯定也能闖出一番基業!”王洵笑了笑,以其人之道,還制其人之身。
“不可能!根本不可能!”石懷義的聲音突然提高,嚇了帳篷中所有酒客一跳。但大夥好像對喝酒撒瘋的事情已經司空見慣,很快,就又把頭轉了回去,各自衝着面前的酒盞努力。
“爲什麼?”王洵繼續循循善誘。想留下我?嘿嘿,我不把你拐跑就不錯了!“怕不能出人頭地麼?很多西域人,都做了大唐的官員。遠的不說,哥舒翰你知道吧?他不就是哥舒部頭領之子麼?”
“那不一樣!”石懷義眼睛亮閃閃的,充滿了年青人特有的坦誠,“我們樓蘭人,跟他們突厥人不一樣。他們突厥人,信的是狼神。以強者爲尊。誰強大就追隨誰!我們樓蘭人,卻是火焰之子。不會向任何強者屈膝!”
那不一樣被人家給滅了。王洵心中腹誹。臉上卻依舊帶着笑容。“可你剛纔還說,這個山谷太小了。只能用來避寒……”
“是太小了!”對於自己說過的話,石懷義一點也不否認。“但這個山谷卻是咱們老一輩樓蘭人,拼了性命才從白瀨人手裏奪下來的。所以,不能丟在咱們這一輩兒手裏!否則,否則即便死了,靈魂也要在大漠上流浪。”
白瀨人是什麼民族,王洵不太清楚。西域這片土地太廣袤了,到目前爲止,大唐之控制了南北絲綢之路沿線的城市。而在大漠深處的綠洲上,戈壁灘間,以及連綿千裏的羣山腳下,還有很多像樓蘭人這樣的部族存在。既沒有建立起自己的國度,也不肯接受大唐的管轄。(注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