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點,快點,別他孃的磨磨蹭蹭。老子每天大魚大肉地養着你們,就爲了這時!”心情越是忐忑,等待的滋味越是難熬。古力圖握住刀柄,手指不停分分合合。爲了保持陣型整齊,步卒們的行進速度太慢了,慢得讓他兩眼冒火。不時還有人停下來,低頭在沙子中摸索殘留的鐵蒺藜。每當這時,整個隊伍都不得不原地等待,而對面的獵物則放肆地大喊大叫,彷彿對即將到來的戰鬥已經迫不及待。
“有你們哭的時候!”古力圖咬了咬牙,心中暗自發狠。魚鱗陣走得再慢,早晚也會靠近馬車。到那時……..。他不信一夥沒見過血的新兵和三百民壯,離開的伏波弩的優勢,還能與自己麾下這批殺人無數的弟兄硬撼。要知道,爲了弟兄們每年二十幾次出門做無本買賣,從來沒有一次失手。
事實也驗證了他的指揮正確。魚鱗陣剛剛進入弩箭的射程後,對面營壘裏的烏合之衆果然不知所措。第一波弩箭射得太早,大部分落在了沙地上,只有很少幾支射中了弟兄們手中的盾牌,“當”地一聲濺起幾粒火星,然後軟軟地掉在了地上。第二波羽箭很快又飛了出來,聲勢浩大,殺傷效果依舊有限。橫在魚鱗陣正面的盾牆有效地剋制了它們,令大部分弩箭徒勞地跌落。見到此景,營壘裏的烏合之衆們愈發緊張,第三波弩箭先是遲遲不發,待到射出時,卻不知道應該調整角度,依舊平平地攔腰一片,除了給盾面增添幾株無羽短弩做裝飾外,根本起不到任何阻攔效果。
被古力圖派出帶領盾牌手的將領名叫阿於會,也是他的一位同族。哥舒翰成功取代王忠嗣的位置之後,在河西軍中大肆提拔自己的族人。導致一些突厥軍官的職位如春天的蘆葦般迅速拔高,其本人的能力和經驗卻非常有限。看到對面營壘中連續三次都是同樣的招數,阿於會心中頓時湧起一陣狂喜,“加速貼過去,把馬車推開!弩箭只能平射!”橫刀猛地向前一指,他大聲命令。同時平舉盾牌,衝在了所有人的前頭。
“弩箭只能平射!!阿於會這下賺大了!”看到自家隊伍推進迅速加快,古力圖心中也是一陣狂喜。軍中之所以同時配備弩和弓,便是因爲弩箭雖然殺傷力驚人,但攻擊方式遠不如弓箭靈活。無論平端還是斜端,射出的短矢都只能走直線。力道用盡後則徒勞地跌落於地。而弓箭則可以採用各種角度拋射,對敵軍進行大範圍覆蓋。
又是十幾支弩箭從馬車後射了出來,效果幾近於無。烏合之衆大亂,不少人從馬車後站起身,撒腿就往後跑。“通知在外圍警戒的斥候,劫殺所有逃走者,一個不準漏網!”古力託笑了笑,露出滿口的白牙。菜鳥就是菜鳥,哪怕它豎起羽毛,大聲嘶鳴,也避免不了成爲蒼狼口中的一頓美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