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可是完全不在他的推算之內。以往,他王準仗勢欺人,連當朝宰相李林甫的兒子李岫都退避三舍。誰料眼前這個小小的七品武官,居然比李岫膽子還大!爲了一個歌伎,竟想硬扛太原王家。
然而結結巴巴叫囂了半天,他也沒說出更有威脅的話來。此事如果鬧到大理寺,恐怕自己盜用軍械的事情立刻會敗露。可就這麼毫無所獲地鎩羽而歸,又等於留下了另外一個致命的隱患。
兩害相權,好像沒一件是輕的。叫囂着,猶豫着,王準覺得自己越來越氣餒。“把他給我拿下!”終於,他想到一個扳回局面的主意,一邊迅速撥轉馬頭,一邊大聲召喚背後的惡奴們動手,“秦家哥倆,這是我跟他的私人恩怨,你們哥倆少管!”
注1:息嬀,春秋時息侯的妻子,因爲美貌給息侯帶來亡國之禍。綠珠,南北朝時石崇的愛妾,其美貌被人垂涎,導致石崇滅門。
第六章驚蟄(五下)
都是長安城有名的紈絝,這一招又能騙得過誰?早在互相理論威脅期間,王洵就一直盯着衛尉少卿王準的眼睛。看到對方的眼神一變,立刻磕動坐騎,直接衝了過去。他的坐騎不用掉轉方向,自然比王準向後撥馬來得快,眼看着就要將對方生擒活捉,惡奴之中,那名身高過丈的西域漢子奮不顧身從馬背上跳將起來,雙腿直接跨過自家主人王準的頭頂,兩隻鉢盂大的拳頭一併,直杵王洵胸口。
人坐在馬鞍上,王洵根本無法躲閃。只好先放棄對王準的追擊,兩腳用力踩緊馬鐙,長身直臂,雙手向斜前方猛託。耳畔只能“嘭”的一聲悶響,西域壯漢的前臂與王洵的雙掌碰了個正着。雖然大部分撲擊之力都被王洵用巧勁化掉了,剩下餘威依舊壓得王洵的身體晃了晃,一屁股坐回了馬鞍之上。
“一齊上,一齊上!殺了他們!”被這幾下兔起鶻落驚得魂飛魄散,衛尉少卿王準不顧一切地命令。對面除了秦氏兄弟外,其他人的背景都可以忽略不計。只要把白荇芷趁亂掠走或者弄死,剩下的事情就可以算作兩波公子哥爲了一個歌女爭風喫醋而大打出手。雖然傳揚出去,對自己和父親大人的名聲有損,甚至會影響到自己今後的仕途升遷,但比起抄家滅族的慘禍來,些許名聲又能算得了什麼?
他如意算盤打得清楚,怎奈胯下坐騎實在跑得太“慢”了些。堪堪就要與衝上來的惡奴們匯合到了一處,腦後突然傳來一聲冷笑,“想跑,哪那麼容易!”卻是雷萬春見事情緊急,受到了那名西域壯漢的啓發,直接甩開坐騎,腳踹馬鞍,從半空中撲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