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麼多人面前露了一次大臉,王洵縱然性子還算沉穩,也有些洋洋自得起來。高興之餘,便又幻想着自己如何像尉遲恭、薛仁貴等前輩英雄那樣,揚名沙場,爲國建功,封一個妻蔭子。一時間,把剛纔投擲白蠟杆子,被衆人喝倒彩時所受的屈辱,連同心中萌生的退意忘了個乾乾淨淨。
可命中註定,像他這種喜歡常立志的傢伙,就要時不時受到一些始料不及的錘鍊。下午的兵器訓練剛剛結束,他正在跟着幾個剛剛認識的朋友互相吹捧着往館舍走,半途中,猛然被人用肩膀狠狠地撞了一下。
“啊!”王洵猝不及防,趔趄數步,完全憑着當年學武之時練出來的本能,才勉強穩住了身形。轉頭回望,想看一看是哪個冒失鬼走路不長眼睛,耳邊卻又聽到一聲質問,“小子,你就是從那個什麼崇仁坊,什麼開國侯府來的傢伙吧?!”
“在下王洵,的確住在崇仁坊。不知道老兄問此有何貴幹!”儘管心中惱怒至極,鑑於對軍規的敬畏,王洵還是站穩了身形,非常禮貌地回應道。
“我說一入伍就做了隊正呢,原來是憑着祖上的那點餘蔭。”差點把王洵撞了一個跟頭的古銅臉壯漢撇撇嘴,非常不屑地說道。“老子在禁衛軍中喫了五年糧,光救火拿的功勞牌牌,就拿了七面。可說被捋下來,就被捋下來了,如今只能做大頭夥長。級別反而不如你個剛入伍的小娃娃。你自己說,這種事情還有沒有天理?”
“那關我什麼事!”王洵越聽心越煩,轉身便走。憑着祖上餘蔭而少年得志的人多了,怎麼沒見這傢伙去上門理論?分明是欺負自己初來乍到,根基淺,底子薄,身邊沒幾個幫手而已!
誰料那壯漢卻不肯罷休,又向前追了幾步,伸手便來搭他的肩膀。王洵心中大怒,微微扭了下身子,便將對方的巴掌抖了個空。隨後輕飄飄退開數步,笑着拱手,“兄臺,這裏可是軍營。你自己想挨軍棍,儘管去找明法參軍,莫要平白扯上我!”
“老子……”那壯漢兩眼瞪得如同雞蛋般大小,卻被王洵後邊的話給嚇住了,高舉着拳頭,不敢再往前衝。半晌,才咬了咬牙,大聲喊道:“老子姓齊名橫,是新七旅四隊二夥的夥長。不服你這個小娃娃做二隊隊正,是帶把的,你就跟我比試一場?”
此刻下午操練剛剛結束,很多人都在往宿營地走。聽到姓齊的壯漢大聲嚷嚷,不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都笑嘻嘻地圍了過來。
如果此刻是在長安城的大街上,王洵早就跟對方打成一團了。但不久前剛剛喫過一次遇事衝動的虧,如今又是剛剛進入軍營,不清楚裏邊的水深水淺,便咬了咬牙,再度壓住一直竄上腦門的怒火,冷笑着道:“我不是走江湖賣藝的。兄臺想砸場子賺銅錢,還是去找別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