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自然!”秦國用拉過宇文至的手,將一份房契硬塞進他的掌心,“拿着吧。想住多久就住多久。等哪天我們哥倆缺錢了,自然會找你把房子要回來!”
“入了坊子口正數第六家,門前有兩塊黑色的上馬石那個就是!”秦國禎也笑了起來,低聲告訴宇文至院子的具體位置。
六在大唐民間是吉順之意,可見秦家哥倆爲此着實花費了一番心思。如此恩惠,宇文至再說什麼客氣話,反而顯得小氣了。點點頭,笑着將房契收了起來。
兄弟幾個又閒扯了幾句,話題無意間便又提起了最近京師裏邊的一系列變故。從曲江池畔跟李白等人打架到現在,前後不過是五、六天的光景。兄弟四人卻都覺得恍如隔世一般。幾天前,大夥坐在一起,還覺得個個鬥很了不得天,聯起手來,天下事情幾乎無不可爲。而現在,才終於明白,原來自己力量是那樣的微不足道。被上位者隨便揮揮袖子,就可以像垃圾一樣掃得連一點兒渣都剩不下!
當人知道自己並非什麼事情都能做得到之時,便是成熟的開始。半晌之後,秦國用嘆了口氣,低聲總結道:“喫一塹,長一智。咱們幾個,以後做事還得努力些,不能總指望別人來幫忙!”
“是啊,父輩們的餘蔭,總有用完的時候!”王洵心中也有類似感悟,點點頭,笑着附和。
“有些人,早晚我要讓他後悔!”宇文至念念不忘那些在關鍵時刻拋棄自己的人,一說起來,就咬牙切齒。
秦國禎用手搭住他的一個肩膀,低聲勸解,“我勸你還是先忍忍。這場風波一時半刻恐怕完不了!”
“我又不是說今天!”宇文至冷笑,雪白的牙齒一閃一閃。
秦國禎勸他不動,只好將頭轉向王洵,“今天乍聞子達脫離苦海,我和哥哥幾乎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本以爲還要再費一番周折的,誰料老天真的開了眼!誰這麼有本事,出手便立竿見影?”
“是啊,不知道明允最後找到了哪尊大佛?!”對於能在京兆尹王鉷手中硬把宇文至撈出來的人,秦國用也十分好奇,看着王洵的臉,笑着追問。
“嗨,哪是我求的人,是子達自己先前…….”王洵晃了晃腦袋,笑着說道。還沒等說出賈昌的名字,門外忽然響起了馬方那尖細的嗓音,“哪呢,哪呢。宇文子達,趕緊給滾出來讓我看看。你這混賬王八蛋,可把我給害慘了!”
“小東西,你皮癢了不是?”宇文至推開門,大笑着迎了出去。“就這麼跟哥哥我說話,我看你是活膩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