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又怎麼說?”楊國忠心頭一震,兩道蠶眉緊緊鎖成了一團。
見楊國忠已經被自己說動,吉溫心頭一喜,笑着問道:“楊公可知李相獨攬大權十五年,即便跟太子對陣,亦能佔據上風,憑的是什麼?”
“無非巧言令色,擅討陛下歡心。口蜜腹劍,打擊同僚毫不留情而已!”此刻跟李林甫之間的矛盾已經人盡皆知,所以楊國忠也不隱瞞自己心中的鄙夷,冷笑幾聲,恨恨地回應。
“非也,非也!楊公此言看似在理,實則大謬!李相之所以能獨掌大權十數年,關鍵並非善討陛下歡心,而在善於取勢!”吉溫搖了搖頭,大笑着否認。
這種態度給人感覺非常狂妄,但楊國忠此刻正在急需人幫忙出謀劃策,並不以吉溫的狂妄爲忤,起身整頓了一下衣衫,長揖及地,“楊某愚鈍,請吉侍郎不吝指點!”
“只是吉侍郎麼?”吉溫站起身,毫不客氣地受了楊國忠的全禮,然後,仰起頭來,倒揹着手發問。
雖然平素已經有所耳聞,此刻吉溫的無恥程度卻依舊讓楊國忠這個做過混混的人也不得不暗叫一聲佩服。笑了笑,低聲答應道:“此事若成,吉大人看中哪個職位,楊某定然想方設法如你所願便是。何必現在就忙着把話說死呢?李林甫不倒,縱然楊某有心助你,也過不了他那一關!”
“所以,吉某心中的韜略,才賣給識貨之人!”提起李林甫,吉溫就恨得牙根發癢。他爲李林甫出謀劃策十餘年,屢立奇功。可李林甫卻因爲他長相“清奇”,不肯給他比侍郎更高的任何職位。還到處跟人講,吉侍郎長於權謀卻短於實幹,做個侍郎已經是趕鴨子上架。做了比侍郎更大的職位,則一定會弄得遍地都是麻煩。
吉溫不服,卻只能忍氣吞聲。隱忍了這麼多年,今天終於看到有人敢站出來跟李林甫作對,如何能不在旁邊幫上一把。所以也不待楊國忠做出更多承諾,清了清嗓子,低聲說道:“老賊之所以在朝中的地位穩如泰山,最初五年的確是承蒙陛下寵信。而到了天寶元年之後,其勢力之大,卻是連陛下都對他投鼠忌器了。楊公請仔細想想,如今大唐四大邊鎮當中,有幾人是李相所提拔。其中又有幾人唯李相馬首是瞻?”
“這…….”楊國忠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正所謂一語驚醒夢中人,這麼多年他跟李林甫勾心鬥角,一直覺得對方老奸巨猾,在朝堂中爪牙無數。卻沒想到其根基早已扎進了邊鎮中。如今大唐北方范陽、朔方、安西、隴右四大邊鎮,除了朔方爲太子李亨的嫡系所把持之外,其餘三鎮的節度使,安祿山、高仙芝和哥舒翰等宿將,居然全是李林甫一手提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