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人約黃昏後(2)
又一日的,葉齊童鞋度過了平靜的平凡的無聊的鬱悶的一天,卻已經沒有做糕點的興致了。
我精心揉制的那塊比案板還大的麪糰,五隻人喫了三天還沒有喫完,導致的最終下場是:柔妃娘孃的精心傑作被當成了垃圾,而身邊的人聞面色變。
包括我自己,突然覺得要喫糕點讓香草做就可以了,我的時間應該用來做更有意義的事情。
晃盪了一天,找不到生命的積極意義,夕陽西下幾時回。拉了一張躺椅放在杏樹下,準備認真端正的思考人生。歪歪斜斜的靠在貴妃椅上,一隻腳曲起,輕輕的打着拍子。姿態不甚美觀,卻是舒適自在的。
合着拍子嘴裏哼着好聽的曲子,眯縫着雙眼看斜陽。
“小姐,你在幹什麼?”同樣拉了一張椅子坐在杏樹下賞夕陽,小草童鞋的姿態卻優雅許多,她雙膝併攏端坐在椅子上,雙手合十的放在腿上。
“我在唱歌,小草。”輕拋出一個自認爲世人皆知的答案,我接着唱下一句:“誰叫我拿幸福當成了賭注,輸了你我願賭服輸。”
這是我最喜歡的歌手那英的一首歌《願賭服輸》,歌詞裏面表達的意境我一直都很喜歡,其實生活裏並不是只有愛情。就算,輸了愛情自己也可以幸福的。
香草聽了下意識的點頭,卻突然指着我激動的嚷嚷着:“小姐,你在唱歌?”
香草的訝異一下子全部表現出來了,她騰地一下站起來,驚恐萬分的望着我。手指顫抖着,渾身都在哆嗦。
這——着實把我嚇住了,就算我不是王菲鄭秀文這樣的天籟之音,我唱歌是很奇怪的事情嗎?看這小丫頭這模樣這表情,好像我犯了什麼十惡不赦的重罪一樣,氣死人了。
終於,在我的逼問之下,小草同志說出了她曾經的痛苦血淚史:
慕柔小姐在家時也曾是遠近聞名的才女,琴棋書畫無一不精,曲藝卻是她的略項。人無完人,老天爺也不可能創造一個十全的女人,讓她有一兩樣不優秀的也很正常。而我們的小慕同志最拿不出手的就是歌喉,先天不足後天也沒有補齊,以至於聞者落淚聽者傷心。也不是說慕柔小姐唱的不好聽,事實上,如果她沒有多加說明很少會有人以爲她在唱歌。只是以爲她在唸叨,聲音大了一點而已。
其實慕柔的歌喉沒什麼缺點,只是分不出調調沒有抑揚頓挫而已。
曾經,慕家大小姐高歌一曲,其恬噪程度恐怖程度達到了五星級的水準。其直接結果就是所有接近她院子的人都捂着耳朵狂奔而出,以爲大小姐發了瘋在嘶吼。包括貼身婢女香草和乳孃劉媽都十分的受不了,望着慕柔一臉痛苦的模樣。
身爲古典型知書達理的大家閨女,知錯能改自然也是極大的一項特色,經知****士透露,在身邊人的糾正之下,慕柔再也不唱歌了。從此,江南大地上少了一種別具特色的天籟。
六年,已經整整六年沒有欣賞到小姐美妙的歌喉了,今天小姐是受了什麼刺激以至於決定重出江湖?
原來,是這樣的呀。
無怪乎香草會有這樣的反應,沒想到我跟這個慕柔不僅喫東西的口味一樣就連唱歌的水平……我有這個自知之明,在所有的才藝中(雷,你有什麼才藝?),最拿不出手的就是曲藝了。我的歌喉和慕柔如出一轍,而且音質音色完全一樣,本人也是一個五音不全唱歌跑調的主。不過我又非常喜歡盡情歌唱出心情感想的感覺,所以和朋友們去KTV唱歌的時候都是非常沒有自知之明的喜歡自娛自樂的放開喉嚨盡情高歌直到盡興爲止。
“天亮了,我還是不是你的女人……”又一首天後的名曲,我盡興的叫嚷着。說也奇怪,明明自己就是很認真的在唱的,甚至還認真熟悉了曲調。不知道咋回事,唱的每一個字都不在調上,可以說,根本就沒有音調。平仄不分的將全部歌詞怒吼出來,分貝之高只有某位馬姓男子可以與之媲美。
香草的手指繼續的抖啊抖,雙眸已經飽含熱淚了,我激動的抱着小草姑娘,“是不是,是不是覺得我唱得很好聽,覺得我唱歌進步了?”
小草姑娘繼續抖着身子,半響,終於平靜下來。
“小姐,你唱得很用心。剛纔你盡情歌唱時,臉上迸發出一種動人的光芒,整個人都顯得很精神,很好看。”小草說得很委婉。
卻不是我想聽到的,“小草,我到底唱得怎麼樣嗎?”
香草左顧右盼不肯說話。
“啪——啪啪——啪啪啪啪——”有人鼓掌,聲音從牆頭傳過來,“唱得真好。”
活了二十四年,第一次聽到有人誇我歌唱得好聽。以前和朋友一起去K歌時,從來沒有人敢讓我搶着了話筒。只有男友,一臉真誠鼓勵的望着我歌唱。卻也從來不對我的歌喉進行評價,後來才知道原來每次聽本姑娘唱歌的時候他都是戴着耳麥的。
饒是如此,我也是非常感動,因爲他每次都是非常真誠的望着我,聽我唱歌的。所以這麼多年下來兩個人也曾磕磕碰碰卻從來沒有想過跟他分手,我有自知之明,知道那是一種怎樣的天籟之音,對於一個能夠包容自己特殊嗓音的男人當然只有感激和接納了。
悠揚動聽的男高音穿透牆壁飛越而來:“隔壁的姑娘,你唱的非常好,感情真摯歌詞意境優美。”
哇塞,原來伯牙遇到鍾子期的時候是這種感覺,一種舒適從心底慢慢綻放。
剛剛準備繼續捋起袖子爬樹,坐到紅杏樹上去跟知音人對自己的音樂天賦做一番溝通探討交流。如果沒有記錯的話,這個聲音的主人應該是昨天見到的那枚帥哥。哇塞,連帥哥都覺得我唱得好聽,我真是越來越佩服自己了。
想想以前真後悔,應該跑到天橋之類人多的時候高歌的,興不準就碰到一兩個星探了。現在這年頭,不是流行什麼另類音樂嗎?
一隻手扶着樹幹,一隻手正挽着衣袖,我的準備姿勢還沒有做好卻被香草拉到一邊坐下來。香草朝內堂低喊了一聲,然後對我說:“小姐,請你稍微等一會兒。”
眨了眨大眼睛,我無辜的笑着,“怎麼,你要跟我一起爬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