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旭和老丁聽了劉胖子這番話,剛想開口,老牛就接過話頭:“老劉你糊塗,趕緊去禁閉室好好反省,旅長和參謀長這邊由我老牛在,用不着你老劉一個人全扛着的。”
劉胖子不服氣:“政委你不曉得的,那個姓夏的根本就是在公報私仇,他老早就對我們獨立旅的人看不順眼,這次跟着上面的調查組來就是針對我們旅座他們來的,你把我關起來,等下那些傢伙把旅座他們給捉起來怎麼辦?”
老牛聽得劉胖子的話,想了想,這個變數不能不防,他以前在蘇區那會兒經歷過這種事情,上面派來肅反的人說抓人就抓人,要是現在吧這個劉胖子給關起來,萬一上面調查組下來捉馬旭他們來怎麼辦?到時候可是連叫人幫忙的人都找不着,老葛和黃水生他們的駐地離這個旅部有二三十裏遠,一旦碰到緊急情況肯定是來不及的,算了,撤銷對劉胖子的禁閉,但那個檢討書必須給我寫上來。
劉胖子一看政委不關他禁閉了,轉怒爲喜,對馬旭他們說道:“旅座,由我老劉在,那個姓夏的不敢把我們怎麼樣的,這個檢討書我下不了,還得煩勞參謀長給幫忙,嘿嘿!”
馬旭沒有接過劉胖子的話頭,神情很是嚴肅,對政委說道:“老牛,你估計這個姓夏的跑回去,上面會採取什麼樣的措施?”馬旭憂心忡忡,劉胖子這一巴掌把那個姓夏的小子給得罪的實實了,以他那眥睚必報的性格,肯定是不會放過獨立旅的,說不定這會兒正在軍政治部領導那裏告狀呢。自己帶着獨立旅的兄弟們歷盡艱難險阻,終於投奔到了新四軍 這邊,本來還以爲能夠在新四軍這裏如魚得水的殺鬼子抗日,沒曾想來了以後竟然會出這麼多的事情,特別是那個姓夏的,老是處處與獨立旅爲難,弄得馬旭很不理解,爲什麼共產黨裏面也有這樣的陰險小人,爲什麼軍部領導還會聽信這些小人的讒言?
老牛看到馬旭憂心忡忡的樣子,對馬旭說道:“老馬啊,我比你大了幾歲,照理可以做你的兄長,你聽我一句話,以後不管遇到何種困難,你都不要放棄現在的理想,我們共產黨也是有人組成的,也不可能一開始就是完美的,須得在鬥爭中慢慢發展壯大完美起來,老實跟你說,我以前在蘇區經歷過這種被冤枉的事情,當時我也是萬念俱灰,以爲自己肯定要完蛋了,當時被捉起來關在黑屋子裏,連死的心思都有了,後來在一個同樣被錯抓起來的同志的幫助下,我纔沒有自殺,他也是一個老黨員,對於當時的那些人不顧蘇區的實際情況亂搞左傾的那一套看不慣,就發發牢騷說他們了幾句就給抓起來了,雖然他被抓了進來,但他始終堅信我們的黨是正確的,組織上會調查清楚情況給自己一個說法的,始終堅信自己會放出去的。後來過了大概半個月的時間,果然上級發現了這個左傾對於蘇區紅軍幹部戰士造成的巨大危害,即使糾正了錯誤路線,我和那個跟我一起關起來的同志被放了出來,重新擔任了紅軍的幹部職務,當時我關進去的時候是連長,放出來就讓我擔任迎戰了,我對你老馬說我的這番經歷,就是告訴你要堅定自己的信仰,不管遇到何種不公正待遇,都要保持自己的特色,雖然你現在還不是一個共產黨員,但你已經具備了一個共產黨員的條件,等這次事情過去後,我願意做你的入黨介紹人,歡迎你馬旭同志加入我們的黨!”
馬旭聽了老牛的這番掏心置肺的話,感到非常感動,上前緊緊握住老牛的手說道:“老牛大哥,你說得對,我個人受點委屈算不了什麼,只要我們這個獨立旅還在,我即使就此事被上級審查抓起來,我也無悔,我相信上級組織是會了解清楚具體情況的,絕不會冤枉一個好人的,也絕不會聽任搬弄是非小人的胡言亂語的。”
老牛見馬旭想通了,點頭說道:“馬旭老弟,你放心,我以我的人格保證,即使上面派人下來了,我定會據理力爭的,我就不信我們黨內經過了這麼多的教訓,還會出現這種錯誤潮流?”
劉胖子那個檢討全靠老丁的幫忙,總算是寫好較差了,老牛看着劉胖子歪歪斜斜的大字,對他說:“老劉,你與馬旭同志的感情我知道,但不能動手打人,你知道這一巴掌下去,要給我們獨立旅添多少麻煩,要給馬旭同志帶來多大的麻煩啊?以後做事不要太沖動,須三思而行,動手解決不了實際問題的。”
劉胖子一邊聽着牛政委的嘮叨,一邊心裏在想:這麼眼前的這個政委老牛跟我媽似的,老是嘮叨個不停,那個姓夏的小子就是欠揍,當時要不是旅座和參謀長他們都在,我非得把那個小子狠狠揍一頓再說,讓他印象深刻一些,免得再來獨立旅唧唧歪歪的。
劉胖子心裏雖然這樣想着,但面子上還是裝作非常願意聽老牛政委的話,那胖腦袋不停的搖晃着,滿嘴連連稱是,表示今後絕對不會先動手了,努力做到罵不還口,打不還手。
到了第三天,師部打來電話,要馬旭和老丁以及老牛他們三人馬上去師部開會,師部距離馬旭他們獨立旅駐地馬灘有三四十公裏之遙,本來就有些惴惴不安擔心上面要捉馬旭他們的劉胖子一聽這個消息,急忙拉住馬旭說道:“旅座,我看這個會議不是那麼好去的,肯定是個鴻門宴,要不你就別去了,假裝生病臥牀在休息,由我代替你去師部走一趟怎麼樣?”劉胖子想以自己代替馬旭他們趕去師部開會,他怕馬旭他們到了師部就回不來了,所以很是焦急,拉住馬旭死活都不讓他們去師部開會。
馬旭心中早有主張,一看劉胖子拉拉扯扯的,對他正色說道:“老劉,沒事,不就去師部開會嗎,有我們老牛政委在,我倒要看看那些人給我整出個什麼樣的罪名來,老劉你別衝動,假使我和老丁這次被扣在師部回不來了,你也不要魯莽行事,一切等我們回過來再說,你必須得答應我。”馬旭怕這個劉胖子魯莽行事,反而要授人以柄,壞了事情。
劉胖子一看馬旭倒是無所謂,心急對老丁說道:“參謀長,你勸勸旅座,這不是明擺着的事兒嗎?剛剛過了三天,就要旅座去師部開會,現在又沒有小鬼子和二狗子們的動靜,到師部開個屁會啊?肯定是那個姓夏的告狀了,上面才以開會爲名騙旅座去的。”
老丁苦笑着對劉胖子說:“老劉,你多慮了,不就是打了那個姓夏的一個大嘴巴嗎?沒什麼了不起的事情,估計這次去師部開會可能是真的有新的敵情了,你好好的在家看着,沒有旅座的命令誰也不許亂動,旅座這兩天爲了你那一巴掌的事情已經夠煩心的了,你別讓他在添麻煩了行不?我們到師部去後,你就負責獨立旅的日常工作,不但你自己不能亂動,要是老葛和黃水生他們出現了情況,回來也是找你老劉算賬的。”
劉胖子被老丁訓斥了一頓,沒辦法悻悻的回去了。馬旭他們一行來到了在根據地腹地的師部,一看慄師長和政委不在,師部裏面只有參謀長和調查組的老柯他們這些人,心裏就覺得這次劉胖子還真是猜對了,這次開會不是真的開會了,有可能就是一場鴻門宴了。
老牛不理解,一進師部坐下就對參謀長說道:“參謀長,師部不是讓我們三人來開會嗎?那師長和政委他們呢?其他各旅,各團的幹部們呢,陳國富同志呢?怎麼就只有我們三個人?恐怕這次開得不是軍事會議,而是專門批鬥我們獨立旅的批鬥會吧?”
老牛的這番話,說得師部參謀長悶聲不響,臉上露出左右爲難的神色,那個老柯說話了:“牛富貴同志,你也是老黨員,老革命同志了,現在是需要你作出站隊的時候了,馬旭和丁寧違反新四軍的紀律,擅自調動部隊去淮安,光是這一條就已經嚴重違紀了,你作爲獨立旅的政治委員,不但不阻止馬旭他們的錯誤,而且還處處維護他們,你到底安的什麼居心?”這個調查組組長老柯說話相當凌厲,句句咄咄逼人。
老牛一聽火了,嗓門也大了起來:“我有何居心?馬旭同志和丁寧同志他們都是從國民黨隊伍那裏過來不久的新同志,思想上有這樣和那樣的錯誤不足爲奇,我們應該幫助他們,引導他們朝着正確的方向上來,不能動不動就對他們亂扣大帽子,這次去淮安救人,確實是事先沒有經過師部領導的同意的,但這個事情是特殊的,當時時間很緊,獨立旅與師部之間路途又遠,要是等批准下來,恐怕老沈先生早就被淮安城的小鬼子給殺害了,所以馬旭同志在得知丁寧帶着人馬出發後,先向我彙報了情況,當時我也是考慮了整個實際情況,同意他的這個行動的,後來師長和政委得知了這個情況後,也是同意的,至於後來派出兩個團分別從洪澤湖東西兩岸迂迴逼近淮安城的行動,是我們再師部同意後採取的,整個事情師長和政委都是一清二楚的,爲什麼到了你們調查組這兒就成了嚴重違紀的事情了呢?你們有沒有仔細的調查清楚實際情況,有沒有問過師長政委他們?”
老牛的這番話把那個老柯給鎮住了,師部參謀長則乾脆低下頭悶聲不響做起了木頭人來了,當時老牛向師長他們彙報情況的時候,師部參謀長就在,他是當時親眼所見的,應當出來作證,但馬旭看他那個樣子,估計是膽子小,不敢明着與調查組的老柯他們鬧崩,故而裝聾作啞,當做不知道一樣。(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