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以後,那座通天妖塔消失了,日暮小學又顯出了原貌。
只聽“吱吱呀呀”一陣響,一扇門緩緩打開了,一個高大的身影從門裏走了出來。
唐豆豆定睛一看,不由得大喫一驚,這個人居然是夏大宇。
“大宇!”唐豆豆忍不住叫出聲來。
“豆豆?”夏大宇也感到萬分驚奇。
倪古丁看了看唐豆豆,又瞧了瞧夏大宇,疑惑地問:“你們倆怎麼還認識?”
夏大宇向門裏招了招手,說:“小龍,你快出來吧。”
過了一會兒,龍約翰從門裏走了出來。
衆人一看到龍約翰,都鬆了一口氣,懸在半空的心也暫且放了下來。
“小龍!”小志明叫喊道。
龍約翰卻一點反應也沒有,他無精打采地站在門口,臉上充滿了疲憊和沮喪,就像一隻泄了氣的皮球。
“小龍,你怎麼了?”唐豆豆問。
倪古丁問:“小靜秋呢?”
夏大宇無奈地搖搖頭,一句話也沒說,龍約翰也沉默未發一語。
“小靜秋呢?”倪古丁又問了一遍。
呂仙姑加重了語氣說:“你們倒是說句話啊!”
夏大宇甩了甩衣袖,轉身進了門,過了一會兒,他抱着一具屍體出來了。
倪古丁看到這一幕,頓時心頭一沉、脊背發涼,大腦完全是一片空白了。
唐豆豆癱坐在地上,沮喪地垂下腦袋。
呂仙姑把雄黃刀插在地上,從兜裏掏出一根菸,默默點燃了。
“小靜秋!”小志明大喊一聲,淚水頃刻間奪眶而出。
夏大宇把小靜秋的屍體放到地上,用低沉的語氣說:“對不起,我已經竭盡全力了,但我救不了他……”
龍約翰跪在地上,聲淚俱下地說:“是我害死了小靜秋,這一切都是我的錯,我不該帶她私自下山。”
夏大宇看到這一幕,也忍不住潸然淚下。
呂仙姑扔掉菸頭,怒不可遏地說:“嗎的,老孃一定要殺掉石井那個王八蛋!”
呂仙姑說完,便提起雄黃刀,頭也不回地走了。
倪古丁向龍約翰招了招手,說:“你過來。”
龍約翰乖乖地走到倪古丁跟前,低聲說道:“對不起,倪伯伯。”
倪古丁狠狠地甩出兩記耳光,打在龍約翰的臉上,厲聲呵斥道:“你小子很牛bi逼啊,是不是感覺翅膀變硬了,能獨自飛翔了?”
龍約翰哽咽道:“對不起,倪伯伯,我知道錯了,我以後再也不敢了。”
倪古丁又狠狠地打了龍約翰幾巴掌,罵道:“你辦事魯莽任性,完全不考慮後果,你在日暮鄉到底學到什麼了?”
龍約翰連連說道:“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倪古丁左右開弓,接連抽了龍約翰幾巴掌,罵道:“你闖下這麼大的禍,害死了一條人命,現在道歉還有個毛用?”
龍約翰捂着臉,嗚嗚地哭個不停,唐豆豆實在看不下去了,就拉住倪古丁,說道:“算了,別再爲難孩子了。”
小志明哭着哀求道:“倪伯伯,你不要打小龍了。”
倪古丁把龍約翰拉到小靜秋的屍體前,提高了聲音說:“你睜大眼睛好好看看吧,小靜秋已經死掉了,小志明也斷掉一條手臂,這就是你要的結果嗎?”
龍約翰再也控制不住悲痛的情緒,便趴在小靜秋的屍體上,嚎啕大哭起來。
倪古丁憤慨地說:“你這小兔崽子,居然敢瞞着我,跟魔王做交易?你知道自己在幹什麼嗎?!”
唐豆豆走上前去,拍拍龍約翰的後背,安慰道:“小龍,想開一點吧,人死不能復生。”
“是我害死了小靜秋,這一切都是我的錯!”龍約翰泣不成聲。
倪古丁狠狠地踢了龍約翰一腳,罵道:“不許哭!再哭我就打死你!”
龍約翰依然痛哭不止,倪古丁怒從心頭起,照龍約翰的後背狠狠地踹了一腳。
唐豆豆和夏大宇立刻跑過來,把倪古丁拉住了。
“快快住手啊,不要再打孩子了,”夏大宇勸道。
倪古丁吼道:“你們放開我,我要狠狠地教訓這個臭小子!”
就在這時,小志明拼命地叫喊道:“小龍,你怎麼了?!”
衆人扭頭望去,只見龍約翰倒在小靜秋的屍體旁邊,完全失去了知覺。
呂仙姑找到石井,在他身上狂砍了數百刀,胡亂發泄了一通。眼看石井氣絕身亡了,呂仙姑就把他的屍體扔到山崖下。
龍約翰甦醒後,發現自己正躺在教室的稻草堆裏,倪古丁就坐在旁邊,目不轉睛地望着他。
倪古丁摸摸龍約翰的頭,輕聲細語地說:“對不起,倪伯伯不該打你。”
“不,是我做錯了事,我應該受到懲罰,”龍約翰的眼眶裏閃爍着晶瑩的淚花。
倪古丁說:“小龍,還記得我給你上的第一課嗎?”
“嗯,”龍約翰輕輕地點了點頭。
倪古丁說:“你當時打碎了一個花瓶,我讓你把花瓶拼湊起來,但你費了半天功夫,也沒有成功。這件事就足以說明,並不是所有過錯都有機會補救。”
“嗯,”龍約翰點了點頭,眼角流下一行清淚。
倪古丁擦掉龍約翰的淚水,語重心長地說:“我希望你記住這次慘痛的教訓,永遠不要再犯同樣的錯誤。”
“嗯,”龍約翰答應道。
倪古丁說:“你以後會指點江山,成就一番宏圖偉業,但是在你羽翼未豐時,一定要收斂鋒芒,不要做超出能力範圍的事情,這是我給你上的第五課。”
“我記住了,”龍約翰答應道。
倪古丁嘆了口氣,說:“雖然小靜秋不在了,但我們所有人都要振作起來,不能被失敗擊倒,因爲接下來的鬥爭會更加殘酷,沒有堅定的信念和決心,我們就不可能取勝。”
唐豆豆和夏大宇佇立在山崗上,一邊眺望遠處的風景,一邊談天說地。
唐豆豆對夏大宇說:“原來你悄悄潛入霓虹國,當了一名間諜。”
夏大宇說:“這是陸查德總統安排給我的任務,我只是奉命行事。”
唐豆豆囑咐道:“幹這一行很危險,你要多加小心。”
夏大宇笑呵呵地說:“我足智多謀、聰慧過人,遇到危險也能從容應對,你就不必爲我擔心了。”
唐豆豆瞟了夏大宇一眼,說:“反正吹牛不用交稅,你就使勁吹吧。”
夏大宇拍拍唐豆豆的肩膀,說:“兄弟,這麼長時間不見,你到底在忙什麼啊?”
唐豆豆說:“別提了,我回老家種了幾個月紅薯,就半路出家,當了一名驅魔師。”
夏大宇感慨地說:“從竊賊到特種兵,再從農夫到驅魔師,你跨行的幅度真夠大啊。”
唐豆豆苦笑一聲,說:“我太笨了,什麼事情都幹不好,雖然我盡了全力,卻還是不能救回小靜秋。”
“兄弟,別這麼說,”夏大宇安慰道,“這件事不能怪你,你不要過分自責。”
唐豆豆抬頭望瞭望天,說:“看看這個世道吧,妖孽橫行、百鬼猙獰,哪裏還有半點公道天理?”
夏大宇無奈地搖了搖頭,一句話也沒說。
唐豆豆說:“也許蒼天是無眼的,他分不清善惡是非,纔會讓無辜的小靜秋賠上性命。”
“我去他嗎的狗籃子蒼天!”夏大宇憤憤不平地說,“我們憑什麼要把命運交給老天爺,我們憑什麼讓他決定一切?既然王八操的老天不長眼,就讓我們來懲惡揚善、主持公道!”
唐豆豆點了點頭,說:“你說得好極了。”
夏大宇語氣堅決地說:“是魔王作惡多端,殺掉了可憐的小靜秋,這件事與龍約翰無關,我們也沒必要自責。下一步,我們都要團結起來,堅決剷除妖魔,爲慘死的小靜秋報仇。”
唐豆豆說:“沒錯,小靜秋的血不能白流,萬惡的魔王必須付出代價。”
夏大宇說:“與強大的魔王對抗,這絕對是一場硬仗,我們要做好一切準備。”
唐豆豆嘆了口氣,說:“可惜我經歷過這次失敗,竟然一點信心也沒有了,我也不知道下一步該怎麼辦。”
夏大宇說:“馬上就輪到你唱主角了,你怎麼能在這種時候退縮呢?”
唐豆豆無奈地搖搖頭,說:“我們面臨的敵人太強大,幾乎不可戰勝,我越來越感到力不從心了。”
夏大宇微微一笑,說:“真正的英雄,從來都不會看重成敗得失,當年霓虹軍攻打摩國首都,守城的三萬勇士必敗無疑,但他們浴血奮戰、英勇拼殺,堅持到最後一刻。這種無所畏懼的尚武精神,纔是碧血劍的精髓所在。”
唐豆豆望着遠處的山巒,陷入深沉的思索中。
夏大宇沉吟片刻,說:“豆豆,我記得咱倆上小學的時候,你個子矮,總是被人欺負。你常常對我說,等你長大以後,一定要當個大英雄,讓所有人刮目相看,你曾經立下的志願和理想,你現在都忘記了嗎?”
“我不可能實現自己的理想了,”唐豆豆笑了笑,說,“我這輩子註定是個小人物,只能任由命運擺佈,翻不起大風大浪。”
夏大宇意味深長地說:“英雄與庸人,往往只有一步之差,如果你被現實磨滅了鬥志,只能說明你的格局還不夠大。”
唐豆豆感嘆道:“你說起話來真是一套一套的。”
“勇氣和決心,是檢驗英雄的唯一標尺;只要你的意志夠堅定,小人物也能有大作爲,”夏大宇望了唐豆豆一眼,說,“哪怕前程渺茫、道路坎坷,你也絕不能放棄自己的理想,這是兄弟對你的忠告。”
唐豆豆聳了聳肩,說:“謝謝你的忠告。”
夏大宇解開上衣,脫下一件紅色的袈裟,說:“我在霓虹國遊玩期間,遇到了一位得道高僧,他說我很有慧根,還送給我一件袈裟,說只要穿上這件袈裟,便能抵禦一切邪魔。”
唐豆豆好奇地望着夏大宇手裏的袈裟,用懷疑的口氣問:“這東西真的管用嗎?”
夏大宇神祕地一笑,說:“對於這件袈裟的功效,我一直是半信半疑,但我昨晚試了一次,還真的很有效果。”
“何以見得?”唐豆豆問。
夏大宇說:“昨天晚上,那雙頭惡嬰在八弘一宇塔內出現,龍約翰的生命已懸於一線,就在這萬分緊急的時刻,我解開身上的袈裟,把龍約翰包裹進去,緊接着,那雙頭惡嬰竟然繞道走開了。”
“真有這麼神奇嗎?”唐豆豆滿臉疑惑地問。
夏大宇把袈裟遞給唐豆豆,說:“這件寶物肯定有用,我把它送給你,說不定哪天就能派上用場。”
“好吧,我收下了,”唐豆豆說着,接過了袈裟。
夏大宇說:“兄弟,你好好保重,我還有重要的事要辦,不能陪你降妖除魔了。”
“你要幹什麼啊?”唐豆豆疑惑地問。
夏大宇說:“我還要回到霓虹國,繼續當臥底,刺探情報。”
唐豆豆問:“你在霓虹國潛伏這麼久,有沒有收集到什麼有價值的情報?”
夏大宇朝四周望瞭望,壓低了聲音說:“我發現了一個驚天的祕密。”
唐豆豆說:“快說來聽聽。”
夏大宇神祕地一笑,說:“我暫且還不能告訴你。”
唐豆豆勸道:“當臥底太危險了,就像在萬丈懸崖上走鋼絲,稍微有一點閃失,就會摔得粉身碎骨。”
夏大宇笑了笑,說:“你可以做英雄夢,難道我就不能當一次男子漢嗎?”
唐豆豆頓時啞口無言了。
夏大宇仰面望天,高聲唸誦道:“誓要去,上刀山,浩氣壯,過千關,地獄也獨來獨往返。”
唐豆豆回應道:“疆場立馬橫刀,殺盡豺狼虎豹,待到旭日東昇、陽光普照,纔是人間正道。”
“哈哈哈……”夏大宇和唐豆豆仰頭大笑了起來。
夏大宇向唐豆豆拱了拱手,說:“兄弟,你好好保重,我先走一步了。”
夏大宇說完,便甩了甩衣袖,頭也不回地離開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