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點,金元少和馬博士推開門,走進了實驗室。
馬博士打開一個櫃子,從裏面取出兩個克隆體,一個是克隆的金元少,另一個是克隆的小狐仙。
金元少仔細一瞧,這兩個克隆體惟妙惟肖、栩栩如生,簡直和真人一模一樣。
馬博士說:“有了這兩個克隆體,小狐仙和童瑤就有救了。”
金元少上前查看了一番,這兩個克隆體不但能呼吸、能眨眼,竟然還有脈搏和心跳。
馬博士介紹道:“血祭儀式開始後,克隆體要使用血剎渡劫大法,清除邪惡的詛咒,向被獻祭者獻出自己的生命。”
金元少好奇地問:“克隆體會使用血剎渡劫大法嗎?”
“我早就設計好了,”馬博士介紹道,“在克隆體的背後,有一個操作按鈕,你只需按下此按鈕,克隆體便會自動使用血剎渡劫大法。”
金元少向馬博士豎起大拇指,用欽佩的語氣說:“馬博士,雖然你聽得都煩了,但我還是要說,你真特麼是個天才。”
馬博士從抽屜裏拿出一本小冊子,遞給金元少,說:“舉行血祭儀式的詳細步驟,都寫在這本冊子上了,我用的是最簡練通俗的語言,連學前班的小孩都能看懂,如果你看不懂,千萬別說你有智商。”
金元少用懷疑的口氣說:“這個辦法真的管用嗎?”
“沒有任何問題,”馬博士自信滿滿地說,“你的克隆體可以拯救小狐仙,小狐仙的克隆體可以拯救童瑤,只要你按照規則舉行血祭儀式,小狐仙和童瑤都會得救。”
金元少長嘆了一聲,說:“雖然你把一切都安排好了,但小狐仙和童瑤卻落入太歲的魔掌,我還不知道能不能把她們解救出來。”
馬博士提高了聲音說:“元少,你要相信自己,你是滅世天蠶,你的體內流淌着梵天神血,只要你激發出潛能,這世上就沒有你辦不到的事。”
金元少苦笑一聲,說:“滅世天蠶不過是個笑話,我現在是個廢物、垃圾,戰鬥力低得可怕。我只能眼睜睜看着血飲太歲搶走小狐仙,卻一點辦法也沒有。”
馬博士安慰道:“這不能怪你,你已經盡力了。”
金元少用力地撕扯着自己的頭髮,懊惱地說:“不,這一切都怪我,如果我當初管住自己的丁丁,就不會落到今天的下場。”
馬博士緩緩說道:“元少,你相信我,蒼天是有眼的,小狐仙和童瑤都會得救,雖然我們經歷的過程比較艱辛,但最終的結局一定是圓滿的。”
“但願如此吧,”金元少低聲說道。
馬博士拍拍金元少的肩膀,平心靜氣地說:“你、小狐仙和童瑤,你們的故事還遠遠沒有結束,你們要繼續留在舞臺上,扮演各自的角色。”
金元少“嗯”了一聲,略微點了點頭。
馬博士打開櫃子,取出一個裝滿血液的吊瓶,亮在金元少面前,說:“這就是我培育出來的天蠶血,它不但能挽救小狐仙,也能幫助你東山再起,重新登上王者之巔。”
金元少聚精會神地望着這瓶殷紅的血液,彷彿在無邊的黑暗中看到一絲曙光。
馬博士繼續說道:“我現在就把天蠶血注射到你體內,讓你找回昔日的霸者風範。”
馬博士拿起一支針管,紮在金元少的手臂上,然後連上吊瓶,把天蠶血全部注入金元少體內。
金元少拔掉針管,哼哼哈兮地打了幾拳、踢了幾腳,感覺全身上下都充滿了力量。
馬博士用嚴肅的口氣說:“雖然我把天蠶血注射到你體內,但你的戰鬥力仍然很弱,你只有激活天蠶血,讓梵天神血在體內熊熊燃燒起來,你才能蛻變成神,擁有最強的攻擊和防禦。”
“我明白了,”金元少答應道。
馬博士停頓了一下,繼續說道:“與血飲太歲的終極決戰至關重要,對你來說,這是一場輸不起的戰鬥,所以你必須超越極限,發揮出體內的最大潛能。你要記住,只有激活天蠶血,你纔有戰勝血飲太歲的希望。”
“嗯,嗯,”金元少答應道。
馬博士說:“夏大宇在萬神殿錄下的那段視頻,我翻來覆去研究了十幾遍,終於找到血飲太歲的命門和弱點。”
“是嗎?快說來聽聽,”金元少催促道。
馬博士說:“你若想剷除血飲太歲,就必須如此這般——”
馬博士湊到金元少耳邊,小聲嘀咕了幾句,金元少聽後,連連點頭說:“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馬博士說:“你按照我的辦法去做,一定不會有問題的。”
“我已經準備好了,”金元少信心滿滿地說,“我明天就殺入花滿堂的老窩,幹掉血飲太歲,把小狐仙解救出來。”
馬博士點點頭說:“我相信你能成功。”
金元少捶了一下馬博士的胸脯,說:“等我的好消息吧。”
馬博士笑了笑,從懷裏掏出菸斗,點燃了,悠然說道:“這也許是我今生最後一次吸菸了。”
金元少楞了一下,問:“你打算戒菸了麼?”
馬博士說:“你跟我來,我帶你看一樣東西。”
馬博士拿起一個遙控器,按下按鈕,牆壁突然裂開一條縫,只聽“嘎吱嘎吱”一陣響,一扇大門緩緩打開了。
金元少頓時喫了一驚,他怎麼也沒有想到,馬博士竟然在實驗室裏建造了一間暗室。
隨後,馬博士帶着金元少走入暗室。
金元少朝四周望瞭望,這間暗室不大,室內的陳設也很簡單,只有一張小圓桌,圓桌上還放着一盞燭臺,燭火在風中搖曳不定、忽明忽暗。
金元少正感到茫然不解時,馬博士指着燭臺說道:“這是我爲自己點燃的一盞續命燈。”
“續命燈?”金元少呆住了。
馬博士吸了一口煙,緩緩說道:“我得了絕症、陽壽已盡,按理說早就應該死掉了,但我總感覺還有很多事沒完成,所以我點燃了一盞七星燈,爲自己續命。”
金元少感到極爲震驚,竟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了。
馬博士繼續說道:“七星燈原本有七盞火焰,代表了我在陽間的七條命,如今這最後的一盞燈火也快熄滅了,說明我的生命即將走到盡頭。”
金元少趕忙問道:“還有什麼辦法能延長你的壽命呢?”
馬博士淡淡地一笑,說:“生死有命,天意不可違背,我把所有重要的事情都辦完了,此生再也沒有任何遺憾。元少,剩下的任務就交給你了,你一定要把小狐仙和童瑤救出來。”
金元少哽咽道:“馬博士,我們馬上就要跟小狐仙團聚了,難道你現在就要走嗎?”
馬博士微微一笑,說:“我馬頓活到八十多歲,也知足了,如果人死後能重逢,就讓我們在陰間相聚吧。”
金元少難以抑制悲傷的情緒,淚水頃刻間奪眶而出。
馬博士拍拍金元少的肩膀,說:“由來只有新人笑,無人聽到舊人哭。元少,我很快就要上路了,在臨走以前,我還有幾件事要託付給你。”
金元少擦了擦眼淚,問:“什麼事?”
馬博士走到牆邊,取下一把寶劍,說:“這把劍是莊三豐大師留下來的,叫三豐劍;後來傳到諸葛青虹手上,便改了名,叫青虹劍;今天我把這把劍交給你,從此以後,它的名字就叫天蠶劍。”
金元少接過寶劍,翻來覆去地看個不停。
馬博士說道:“也許你不能用天蠶劍上陣殺敵,但是從莊三豐到諸葛青虹,這把劍傳承了一種尚武精神,我希望你繼承先輩的遺志,把這種精神發揚光大。”
“嗯,”金元少用力地點點頭。
馬博士叼起菸斗,吸了一口,說:“我一生孤苦、無依無靠,我死以後,不必爲我選墓地,就把我的骨灰灑到江河裏吧。”
金元少聽聞此言,不禁黯然神傷、悲從中來。
就在這時,馬博士雙腿一軟,一頭栽倒在地上,那根菸鬥也摔了出去,斷成兩截。
金元少急忙把馬博士扶了起來,問:“馬博士,你怎麼了,你沒事吧?”
馬博士望着圓桌上的燭臺,語氣顫抖地說:“七星燈就要熄滅了,我的生命也快要走到終點了。”
金元少凝神望去,那盞搖曳的燭火越來越微弱,彷彿隨時都可能熄滅。
金元少立刻衝到圓桌前,用雙手護住燭火,苦苦哀求道:“七星燈,請你不要熄滅,讓馬博士再多活一段時間吧。”
馬博士靠着牆壁,猛咳了一陣,吐出一灘鮮紅的血,金元少嚇了一跳,趕忙跑過去,把馬博士扶住了。
馬博士從兜裏掏出一片藥,吞進肚裏,用沙啞的嗓音說:“元少,我還有最後一件事,要對你說。”
“你說吧,”金元少含淚答應道。
馬博士開口問道:“你對童瑤,到底有沒有動過真心?”
金元少沉吟片刻,說:“從我遇見童瑤的那一刻起,我就對她產生了好感,直到現在,我仍然很喜歡她。”
馬博士問道:“既然你對她用了真心,爲何你總是表現得冷冰冰?”
金元少輕嘆一聲,說:“我有太多的事情要做,根本無暇考慮她。”
馬博士說道:“是的,你有很多事情要做,你要剷除妖魔、報仇雪恨,你還要拯救全世界,可是當你把你所有的事情忙完時,你會驀然發現,你已經錯過了一段珍貴的姻緣,佳人悄然離開,良辰好景不再,光陰也如同落花流水,一去永不復返。”
金元少攢緊眉頭,沉默不語了。
馬博士喃喃說道:“我馬頓有很多天才發明,但是有兩樣東西,我永遠也發明不出來,一種是忘情水,一種是後悔藥。這幾十年來,我每天都被悔恨折磨,深陷在痛苦的泥沼中,我想挽回失去的愛情,可惜一切都太晚了。如果還能重新選擇,我當年肯定不會丟下蕭淑嫺,獨自去海外留學,因爲這次錯誤的選擇,我給自己留下了終身遺憾。”
馬博士停頓了一下,用低沉的嗓音說:“與其在失去的時候哭泣,不如在擁有的時候珍惜。世上有兩種痛苦,最令人肝腸寸斷、難以忍受,一種是壯志未酬,一種是舊情難追。”
馬博士看了看金元少,意味深長地說:“大千世界,茫茫人海,多少人窮盡一生卻難覓真愛,你既然遇到心儀的好女孩,就要用心去對待,不要辜負上天的安排,我說的話,你可明白?”
“我明白了,”金元少答應道。
馬博士扯住金元少的衣服,加重了語氣說:“你要把童瑤追回來,和她攜手共度此生,這是我對你最後的要求了。”
金元少點了點頭,說:“我答應你。”
馬博士笑了笑,說:“元少,你走吧,我很累了,需要休息一下。”
馬博士說完,便緩緩合上眼睛,不再動彈了。
金元少轉頭一望,那盞燭火跳動了幾下,永遠地熄滅了。
金元少把手伸到馬博士的鼻子前,才發現他已經停止了呼吸。
馬博士走得沉靜而安詳,沒有一絲痛苦,他爲自己的一生,畫上了圓滿的句號。
天空沒有飛鳥的痕跡,但是許多年前,曾經有鳥兒從天空飛過。
金元少望着安然長眠的馬博士,用平靜的語氣說:“馬博士,你一路走好吧,你交代給我的事,我全都記住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