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陣尖利的叫聲劃破南明城的夜空。
鐵案循着聲音飛奔而去,雪地裏充滿了腳步聲和泥雪飛濺聲,他明白自己不再年輕了,不再是二十年前那個令所有毛賊或大盜膽寒的鐵捕頭了。他緊緊抓住腰間的刀柄,渴望一場雪夜中的格鬥,儘管他明白自己也許並不是那個人的對手。
轉進小巷,鐵案隱隱看到前頭一點昏黃的亮光,他咬了咬牙向那光線衝去,他的刀已經緩緩出鞘了。他幾乎已經看見那個影子,模模糊糊,在亮光裏搖晃。鐵案很想大喝一聲,就象年輕時那樣報出自己的名號嚇破那些江洋大盜們的賊膽,可他終究還是沒有喊出來,他想,應該用自己手中的刀來說話。
忽然,他撞到了一個軟軟的東西,一股熱氣湧到他臉上。他揮起了刀,卻產生了一種隱隱的感覺,於是他收住刀鋒,伸手握住那人的手臂。
在黑暗裏,一雙明亮的目光在鐵案的眼前閃爍着,這是阿青的眼睛。
看到這目光,鐵案就知道肯定不是這個人。目光往前一掃,小巷裏已不見其他人影了,他不願再去追趕,在漆黑的夜裏,反而會徒送自己的性命。鐵案把阿青向前推了幾步,直到那線微光照亮她的臉。
那張臉又小又髒,小巧的鼻子凍得通紅,嘴裏的熱氣全呵到了他臉上。只是那雙眼睛大得讓人喫驚,鐵案發現一些奇怪的東西在那雙瞳仁裏跳動着。
他忽然有些發愣,那雙眼睛包含的東西,竟是他曾經熟悉過的。鐵案抓住她的手漸漸鬆了。那隻躲在破棉襖裏的手臂剛要抽出來,又立刻被抓緊了,力道幾乎滲進了她骨頭。
她又尖叫了一聲。
鐵案用渾厚的嗓音說--你看見了,是嗎?你看見那個人了。
阿青不回答,眼神驚恐萬分,她的目光移到了地下。
鐵案看到了地上的死人。
藉着微弱的光線查看了一下死者的傷口,沒錯,還是一道細細的劍傷口子,在咽喉處,長兩寸一分,深一寸二分,準確地切斷了氣管。死者身上還是熱的,剛剛斷氣。
雪花漸漸地覆蓋住了死者的臉,鐵案再也看不清楚了。
奇怪的是,死者居然沒有頭髮。
他抬起頭,重新看着阿青。鐵案明白,阿青什麼都看到了。
忽然,一些雪花模糊了他的視線。(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