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宮裝女子也不再說話,她已經感受到了一種危機,她的身形瞬間化爲烏有,隨後數道巨浪衝擊向了道門衆人。
巨浪帶着排山倒海的氣勢當頭壓下。
楊火刀首當其衝,他沒想到那宮裝女子似乎是有所察覺,竟是忽然之間對所有的人發起了最強一擊。
她是曾經的山神,哪怕此刻神位不在,但足以感受到一種陰謀的味道。
面對着滔天的巨浪,楊火刀不爲所動,他舉起手中的菜刀,面無表情“刷”的一刀劈了下去。
巨浪拍來,楊火刀舉刀相迎。
惠宏大師臉色微變,袈裟無風自楊,僧袍飛舞間,有真氣鼓盪而出,隱約可見巨浪中,突然有一股水劍刺出,。
惠宏大師右手伸出,指尖仿若拈着一朵花。
佛祖拈花,迦葉微笑。
這是禪宗的起源,更是獨屬於禪宗的神通。、
當年佛祖說法,說道妙處,忽然拈花住口不語,衆弟子不明所以,唯有迦葉微笑,
佛祖言道:“我有正法眼藏,涅槃妙心,實相無相,微妙法門,不立文字,教外別傳。“
惠宏大師的手指間並沒有真的拈了一朵花。宮裝女子攻向他的那道凌厲無比的水箭,在他的手指裏,變成了一滴水。
同一時刻,同樣有一柄水箭刺向衛飛,然而超出衆人意料和期待的卻是,這位衛大師,並沒有使出什麼神通術法來抵抗,他臉色蒼白的不知道想到了什麼,身形一閃一現,就在一閃一現的間隙裏,他恰巧便避過了那巨浪後的水箭。
但奇詭就是他這一閃一現,他彷彿在這一瞬,消失了片刻。一個人怎麼可以憑空消失?這是什麼神通術法?這本來是極具震撼性的一幕,卻因爲那宮裝女子的巨浪攻勢,從而沒有引起任何人的關注。
滔天的巨浪之下隱藏了一柄水箭,其他的道門中人,就無法抵擋了。
首先李百合悶哼一聲,右邊的肩膀上出現了一道血口,血水幾乎染滿了她的上身,傷口旁的血跡裏還沾着兩片桃花。巨大的衝擊力之下,她摔落在泥水之中。
地上的雨水連着江水,忽然之間,李百合感覺到自己的精氣神正在迅速的消逝,短短的幾息時間內,她的樣貌居然從二十多歲的樣子,迅速變化,頭髮變的花白,臉上的肌肉也開始下垂。
水流之中有一股力量,在吸取她生命的精氣。意識到這一點,李百合心下恐慌無比,她轉頭看去,但見身邊其他幾位道門中人,顯然都是和她遇到了同樣的情況,甚至更加嚴重。
那個傳說中的山神爲了復活,單單依靠願力是不夠的,還需要他們這些道門弟子念力。
這一點,她早就有了感知,所以她纔會出現在這裏。但是她沒想到,情況會這麼危及,她身受重傷,而另幾位同道竟然是精神念力枯萎,直接失去了生命。
“阿彌陀佛!”惠宏大師儘管定力深厚,此刻也忍不住勃然大怒,“難怪當年傳聞中你爲了家傳血脈,會濫用法力,顛倒是非,最終被剝奪神位,今日一見,果然如此,藉機當年帝封的神位,收取衆生願力不說,居然還妄想用我道門弟子的修爲來恢復。”
那宮裝女子的身形顯現是藉助了雨水和地面上的江水,聽了惠宏大師的這番話,她忽然怔了一下,但是不等她做出反應,一片漫天的刀光已然劈到了眼前。
是楊火刀的菜刀!
楊火刀神色平靜,只是一刀一刀揮出。彷彿是他正在切一個土豆絲,或者切一片黃瓜。他似乎還是在酒樓的廚房內,隨意揮灑,這個地方他說了算。
楊火刀的刀法普通,但是刀意卓絕,他一刀又一刀的揮出,看似彷如切菜一般。但他手中的那柄菜刀,卻是一刀接一刀的,切斷了那宮裝女子身周的水流。
“抽刀斷水!”那名宮裝女子忍不住尖叫一聲,“你竟然是佛眼的修爲,老天爲何不收了你:”
“你錯了,我並不是佛眼。”楊火刀說道:“只不過這把刀從我三歲起,便在我手中,我用它切菜剁肉剔骨,彷彿手臂一般。三十歲那年,我便遇到了一個瓶頸,這天下還有什麼是我一刀劈不開的?”
“我用了十年來領悟,天地萬物在我的刀下雖然各有其行。”楊火刀繼續說道,“但我一刀可破,四十歲以後,我舉刀之際,早已無人可抗,但是作爲道門的傳人,我知道這並不是刀道的至高境界,直到昨日大雨如注,我才領悟,不管是刀還是劍,完成不可能的那件,纔是真正的超脫。”
對於一個廚子來說,他的基礎就是刀,正如楊火刀所說,他手中的那把刀,切過菜剁過肉剔過骨,大概除了人,再也沒有他那把刀未曾染過的了。
或者,還有水!
或者,唯一的是水。
古人早有說過,抽刀斷水水更流。
但是,那宮裝女子沒有想到,這個在道門內們,算起來只是散修的人,不聲不響的,居然領悟了抽刀斷水的神通。
宮裝女子看了一眼惠宏大師,頓時明白了道門的應對之法,他們先以桃花門李百合爲突破,引發了她的反擊,反擊中她的力量分散,再用候老的侯門耗去的三分修爲,就是給楊火刀可乘之機。
楊火刀的那一刀繼續劈下,這一刀中蘊含着抽刀斷水的神通。
那宮裝女子後退,她後退,便是退入江中。她一旦入水,便是無人可伏。
楊火刀手中的菜刀再次一揮,他的速度並不是很快,一刀接着一刀,每一刀的軌跡和痕跡都清晰可見。
並且,他每一刀揮出,那把菜刀劈過之後的空間裏,就會出現一條白色的長線,那是他的刀快速劃破虛空所留下的通道痕跡。
轉眼間,楊火刀看似慢,實則已不知劈了多少刀,刀刀的後面連着一條條白線。
條條的白線組成了一個蠶繭,層層的將那宮裝女子包裹起來。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