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打開車門走下車,環顧了一下四周,農村的夜晚總是帶着一絲涼意,再加上他們每天睡的比較早,四周黑燈瞎火的,氣氛讓我覺得有點恐怖。
我還在觀看四周的時候,張起珊卻已經付錢下了車,我還沒反應過來,那輛出租車便揚長而去,我急忙揮手讓出租車停下,但是黑燈瞎火的司機根本看不到我的動作,轉眼間便已經沒影了。
張起珊疑惑的看着我道:“怎麼了?東西落在車上了?”
我此時恨得咬牙切齒,怒道:“什麼啊!這大半夜的你讓司機走了,我們怎麼回去?這裏能打到車纔怪了!”
張起珊這才意識到這個問題,一拍腦袋道:“哎呀,我怎麼把這事給忘了,算了吧,人都走了,大不了一會兒順着鐵路走回去。”
我真懷疑這張起珊以前是不是當兵的?跑得那麼快還這麼喜歡走路?這跋山涉水的走回去估計天都亮了。
不過事情已經發生了,我也沒有再繼續追究,看了看四周道:“你把我帶到這裏來幹什麼啊?”
張起珊忽然嘿嘿一笑,從懷中拔出一把明晃晃的匕首,陰冷的說道:“當然是送你去墳墓了!”
如果不是跟她接觸過這麼一段時間,知道她喜歡開玩笑,我還真覺得她帶我來就是要對我下黑手。我一臉鄙視的從她手中奪走了那個橡皮做的匕首道:“這玩意怎麼你還帶着?也不嫌麻煩?”
“我一個女孩子孤身在外,當然要帶點防身物品了,我們快走吧,早點過去早點回家。”張起珊說着,帶頭朝着前方那個隧道走去。
看着張起珊的背影,我心說這丫頭心還真大,完全不把現在的處境當回事啊,不過想歸想,我還是緊緊地跟在了她身後,畢竟這黑燈瞎火的,一不留神估計就跟丟了。
這隧道並不是很長,只是爲了方便行人安全橫穿鐵路設計的,很快我們倆便穿過了隧道,來到了鐵路的另一頭,張起珊站在原地辨別了一下方向,便一路朝前走去。
目前正是夏末秋初,四周的農田都被灌溉的很溼潤,我們並沒有走大路,而是順着農田的邊緣一路朝着前方走去,我每走一步都十分小心翼翼,這種土路不是很牢靠,搞不好一腳踩空就摔倒了,如果摔倒,絕對是一身的泥水。
就這樣一路朝着前方走去,也不知走了多久,我們總算從田地中走了出來,來到了一處空曠的荒地中。
這片荒地四周長滿了雜草,雜草的長度沒過了膝蓋,而在那荒地的正中央,居然有一棵枝繁葉茂的大樹。
“線索就在這裏了,跟我來。”張起珊根本不知道什麼叫累,走了這一段路我感覺腳十分的疼,她卻跟個沒事的人一樣,直接朝着前方的大樹走去。
我發誓現在我十分的後悔,如果給我一次選擇,我打死都不會大半夜跟她來這裏瞎胡鬧,可是沒有辦法,目的地已經到了,我總不能半途而廢吧,便也無奈的跟着她一同過去。
我倆艱難的來到了大樹下方,張起珊便伸手指着大樹下方的一角道:“就是這裏了。”
我順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發現在這個荒涼的地方,雜草中居然隱藏着一處墳丘!
那墳丘應該已經有些年頭了,四周的雜草將這個墳丘完美的隱藏,一般很難輕易發現,我拿出手機打開手電筒仔細查看,發現這墳丘似乎並沒有荒廢,因爲儘管墳丘四周都長滿了雜草,但是墳丘上卻一個雜草都沒有,一看就是經常有人過來收拾的。
墳丘前方立着一塊木頭做的墓碑,上面的字跡經過風吹日曬已經看不太清楚了,我仔細辨別了半天,纔看明白上面只寫着四個字。
母親之墓。
至於落款、年月日墓主人姓名什麼的,一概沒有。
大半夜的站在這樣一座墳墓前方,我只覺得自己的背後涼颼颼的,氣氛也是越來越恐怖了起來。
“這墳墓和你說的線索有什麼關係呢?你不會是打算大半夜帶我來盜墓吧?你缺錢缺到這種程度了?話說你帶摸金符和蠟燭沒有啊?”
張起珊被我說的一愣,疑惑的問道:“帶什麼玩意?”
我嘿嘿一笑道:“這你就不懂了吧?沒看過鬼吹燈和盜墓筆記?正所謂發丘印,摸金符,搬山卸嶺尋龍訣...”
張起珊這才意識到我是在調侃她,伸手在我後背狠狠地錘了一下道:“正經點,我來是跟你辦正事的,你仔細看這個墳丘,是不是能發現一些什麼?”
張起珊的手勁很大,打的我後背生疼,我忍着疼痛低頭仔細查看這個墳丘,這時候我忽然發現,墓碑前方的泥土地的顏色,似乎也四周的不太一樣。
我立刻那手機仔細的查看,這才發現,並不是泥土的顏色不一樣,而是這一片泥土,似乎是被人翻過,表面還有些溼潤,所以看上去顏色會有區別。
我轉頭問張起珊道:“難道說,你說的線索就埋在這裏嗎?”
張起珊點頭道:“是的,就埋在這裏,你可以挖開來看一下。”
我覺得張起珊應該不會用這件事情跟我開玩笑,可是大晚上的挖這個孤墳的土,我總覺得自己有心理障礙和牴觸情緒下不了手,一旁的張起珊不耐煩的催促了我半天,我才被迫從周圍找到一根樹杈,心中不斷的念着‘阿彌陀佛’,輕輕的將那片鬆散的泥土挖開。
我每挖一下,身上的雞皮疙瘩便會起一層,有一種十分不好的預感始終纏繞在我的心頭,我似乎正在做一件錯事。
正當我胡思亂想的時候,手中的樹杈忽然傳來了一股難以訴說的感覺,就好像戳到了什麼柔軟的東西一般,頓時引起了我的好奇,於是我加快速度挖掘,很快,便將那觸感特殊的東西挖了出來。
可是,當我仔細看清楚那東西究竟是什麼的時候,只覺得身體彷彿觸電了一般,一股麻痹的感覺從腳下瞬間蔓延到了全身,嚇得我當場大叫一聲,丟掉了手中的樹杈跌坐在地上,不斷的向後倒退,心中只想早點離開這個恐怖的地方。
因爲我分明看到,我挖出了一團鮮血淋淋的血肉!
大半夜在墳地中挖出這種東西,我哪還敢仔細去看,瞪大雙眼盯着張起珊,想要讓她給我一個解釋。
張起珊顯然也比我好不到哪裏去,但是她強忍着恐懼拿起我丟掉的樹杈將那片血肉表面的泥土拭去,轉頭對我道:“這些便是之前那些受害者被挖去的心臟了。”
雖然我已經隱隱猜出這東西是什麼了,但是從張起珊口中再次聽到,我終於忍不住胃裏的翻江倒海,轉身便大吐了起來。
四周太黑,我也不知吐了多少東西出來,只覺得到最後胃裏已經沒有任何東西了,這才覺得稍微舒服了一些,剛纔驚嚇過度空白的大腦也清醒了許多。
此時的我雙腿發軟,強行站起身來卻不敢再去看那些被挖出來的心臟,扭過頭看着張起珊道:“你是怎麼知道死者的心臟被埋在這裏的?”
張起珊看向我的眼神似乎帶着一絲嘲笑的意味,道:“是我姐姐託夢給我,我才找到這裏的。”
“你這鬼話誰信啊,好好說。”
張起珊轉頭在地面上不知道尋找什麼,過了一會兒從地上拿起一片樹葉道:“就是這個,之前我在姐姐家臥室的牀下方發現了這種樹葉,當時並沒有覺得這是什麼線索,鬼使神差的裝進了口袋中,等我和這裏的同學出來談心聊天的時候,無意間摸到了這片樹葉,正準備扔掉,誰知我那同學居然認得這種樹葉。”
“她當時問我爲什麼口袋裏會有一片棗樹的樹葉?我說是隨手撿的。她以爲我需要這種樹葉,便說她家附近有一片空地,那裏長着一棵大棗樹,如果需要的話,去那邊可以找到很多。”
張起珊說着,嘆了口氣道:“冥冥中自有定數,我正好也準備去她家過夜,便跟她來到了夾道村,在她的帶領下發現了這棵棗樹,也發現了棗樹下方的孤墳以及埋在孤墳內的受害者的心臟。”
聽了張起珊的敘述,我只覺得這個世界真的好奇妙啊,沒想到張起珊誤打誤撞,居然找到了這麼重要的線索,我立刻問道:“那你有沒有問過你同學,這個孤墳是誰家的?”
張起珊嘆息道:“當然問過了,別說是她了,就連這裏住着的老人都不知道,只是說這個孤墳有些年頭了,似乎是和這棵棗樹年齡一樣大。”
我有些惋惜道:“看來事情已經很明顯了,這起案件的真正兇手,與這座孤墳有密不可分的聯繫,他一定是殺你姐姐的時候,不小心將這種樹葉掉落在牀下的吧。”
提起她姐姐,張起珊再度沉默了起來,我上前拍了拍她的肩膀道:“別難過了,你的發現對於這次案件的偵破有重大幫助,明天我讓白叔叔調查一下這孤墳是誰建在這裏的,只要查到這個人,那這個案子就算徹底告破了,你也算是親手爲你姐姐報了仇。不過現在我們還是考慮一下,我們要怎麼回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