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阮眼瞳微微顫了顫。
眼前彷彿浮現了那場猛烈又吞噬一切的大火,燒燬了一切,毀了一個家,把一個人打入無邊的地獄。
腦海裏,突然迴盪出之前傅遲跟她說過的話。
“我媽是被活活燒死的,她死的時候,我被鎖在距離她不到十米的暗室。”
“我出不去,救不了她。”
“她沒病的,可是所有人都說她瘋了。”
……
一陣涼風拂面吹來。
江阮只覺得手腳冰涼的不像話。
那個時候,她還不能真正意義上的體會他的那種情緒,可是站在這片區域的時候,她覺得心肺都被揉在了一起。
自己的母親,在他眼前活生生的被燒死,而他親眼目睹一切,卻無能爲力。
那時候的他……該多絕望痛苦?
在後來的時間裏面,他究竟是如何抗下一切的?
“他這輩子,心裏眼裏只有你一個,你不要辜負他。”
耳邊,傳開了男人冷酷刻板的聲音。
江阮微微回神。
“你能跟我說說,他的過去麼?”
她問。
千域臉上表情冷漠:“不能。”
江阮深吸一口氣。
這個男人,真是一點兒都不好搞。
她懷疑,就算把他摁地上打一頓,他也絕不會多吐露一個字。
“算了,今天麻煩了,我自己回去。”
她沒想繼續呆在這裏。
看到這個地方以後,她大概明白,傅遲心裏究竟藏着什麼苦痛了。
可他,幾乎從不表現。
在她面前,永遠的溫柔,乾淨,一塵不染。
“好的。”
千域波瀾不驚的應了一聲,轉身就走。
江阮:“……”
傅遲身邊的,究竟都是一些什麼神奇物種?
她再次看了一眼那個方向,冷風蕭瑟。
幾秒鐘之後,她才轉身離開了這片令人壓抑的區域。
從傅家老宅離開。
江阮沒再回學校。
她看了看時間,上午的10:00。
轉身便回了小區裏面。
抓着他給的鑰匙徑直上了六樓。
來到了這間過分清冷的房子,整個空間都素的不可思議,剛開始,她只以爲是他不喜歡花裏胡哨的,可是現如今再來看的時候,只覺得這是一處冰封之地。
進了門。
穿過了玄關,走到了客廳。
她看到了正對面牆壁上的那副畫,房間裏唯一鮮豔的色彩。
入目是驚心的紅。
蔓延無限的陰暗與絕望。
壓抑的厲害。
之前覺得,恐怖詭異,如今覺得,更像是他內心的真實寫照。
盯着這幅畫許久。
她轉身,回到了他的臥室,撲在了那張柔軟的牀墊上。
然後掏出手機,細細的算了算時差,這個時間……
那邊應該是晚上九點多。
按照他的作息,現在應該在牀上躺着了……
思及此。
她舔了舔脣瓣,毫不猶豫的打開微信,然後撥了一個視頻通話過去。
她要給自家美人送溫暖。
**
窗外淅淅瀝瀝的下着雨,雨花敲擊在玻璃窗上,發出不輕不重的聲響。
屋子裏昏暗無光,牀上,男人規規矩矩的平躺着,雙手交叉在小腹,輕輕的闔着眼皮。
原本寂靜的空間,忽然突兀的響起一陣提示音。
原本睡着的男人瞬間睜開了眼睛,抬手就將放在枕頭旁的手機拿起來。
似乎已經等待已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