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娘自從被貶到這鎮上,就一直深居簡出,像這樣輕鬆的帶着孩子出來逛街看新鮮玩意的空閒不是沒有,但也是極爲罕見的事。
此時正值大年初一,大市集上很是熱鬧,在鎮長的安排下,這大街也是難得乾淨,比起以往那些污跡橫流的時候要好上幾倍不止,地上沒有那些魚水菜渣等等之類的污漬,周圍的空氣都能夠新鮮上很多,這一來,鎮上那些土豪貴婦之類的,也就有了出來喫點新鮮玩意或是看點新鮮玩意的念頭。
看着大街上那些乾淨比平常時候要乾淨許多的鋪面,十八娘笑了笑,這纔是正常的古代市瓦場景嘛。
古香古色的店鋪林立在街道兩側,街上人的穿着也不再是灰撲撲的破衣爛衫,在這個難得的大年,因着家裏能喫上幾頓好,所以他們的臉上都是帶着滿足的喜悅,不再是以往她出來時候所看到的那種蠟黃的菜色。
時常從她們一家身旁走過的、那些搖曳而行的大姑娘小媳婦們的穿着靚麗,髮飾精美,在一個個地攤上把弄觀賞了一會之後,便又換下一家繼續觀賞。
這個大年初一,整個小鎮都是充滿着熱鬧充滿着人氣的。
看到這麼熱鬧的一面,仨包子都忍不住雀躍組夥,一起四處去觀望這難得見到的大市集。
十八娘跟他們說不能離她身邊太遠,再加上有楓婆婆跟娟兒跟着他們仨身後,所以也就讓他們隨心的四處去溜達了。
瀾懷仁帶着他大哥就往剛剛那些賣泥人將軍的地方走去,指給他大哥看,說,“大哥,你看那個泥人是不是可好看了?”
順着弟弟的小手指看過去,瀾懷琛看到了那個精緻的泥人將軍,跟他的弟弟一樣,他也是第一時間就想起了他們那個素未謀面的爹,點了點頭,“既是歡喜,那便讓楓婆婆給你買下罷。”
旁邊的瀾懷墨嘟起小嘴,小聲的跟他大哥說,“墨哥也想要一個泥人將軍。”
瀾懷琛看了他一眼,小老二低頭下去看自己小腳上的那雙小虎靴子,他不是故意跟弟弟一樣鬧的,是他着實也很想要一個,泥人將軍做得可威武了,就跟娘說的爹爹一樣。
瀾懷琛沒在說什麼,那雙漆黑的大眼睛轉向楓婆婆說道,“婆婆給他們都買一個吧。”
娟兒笑着跟楓婆婆說道,“買六個吧。”三個將軍他們三兄弟一人一個,再給他們買一個小士兵泥人,大過年的,可不得小氣了。
楓婆婆哎地應了聲,便跟那擺地攤的老闆講價還價,原本是一個泥人一文錢,因着一次性買了六個,所以倒是有價可講,在楓婆婆跟老闆的商量之後,最後六個泥人以五文錢的價錢買了下來。
握着手裏的泥人將軍泥人士兵,仨人臉上都蕩起了笑意。
十八娘走過來看到他們手裏的泥人,不由得搖搖頭有些無奈,心想着,等過了年,便找個好機會讓他們父子相見吧,孩子現在知道了他們的父親存在,因着自己的緣故他們嘴上不說,但是心裏還是唸叨着他們父親的。
十八娘淡笑道,“泥人可先交給娟兒姐姐、待我們回院子了,再將泥人交予你們觀看把玩可好?”
仨包子都燦爛的笑着點了點頭,然後將手中的泥人放在娟兒手裏,由她一起保管。
十八娘牽着老二老三的手,喚上老大,便帶着他們去喫點新鮮的甜湯,剛剛她聞到那股清新的甜味覺得很不錯,於是便帶着仨包子楓婆婆還有娟兒一起過來這家煮着姜署糯米棠水的小鋪面裏。
老闆是對年輕的夫婦,老闆娘正在洗碗,背上還用襟帶揹着一個幾個月大的小孩,而老闆則在忙碌的替客人煮着姜署糯米糖水。
見十八娘帶着仨包子還有楓婆婆娟兒等人進來了,忙笑臉相迎,問要不要每人來一碗甜甜美美的姜署糯米糖水,一碗只需要四個銅板。
十八娘聽着他的話,不由得笑道,“來六碗罷。”
那年輕老闆應了聲好嘞,然後就忙讓十八娘帶着仨小少爺進去鋪裏面坐。
瀾懷仁看着那洗碗的老闆娘背上穿得厚厚的,小腦袋上還帶着一頂小帽子的小孩,便轉臉去問他娘道,“仁哥跟大哥二哥以前也是這般小麼?”
十八娘笑着點了點頭,道,“可不是很小麼,不過啊,你們都每天喫得飽了,就像現在這般長得壯壯的了。”
琛哥墨哥也看向那個小孩,點了點頭,“這麼小可不行,保護不了娘,我們定是要喫得飽飽的,長得壯壯的纔行。”
楓婆婆跟娟兒在旁邊欣慰地笑着。
不多時,那麻利的老闆就將四碗姜署糯米糖水送過來,道了句大吉大利的新年話,然後就不再打擾她們一家了。
十八娘嚐了一口,一股清新的署香味撲鼻而來,笑着說這小老闆年紀輕輕的手藝還挺地道的。
三包子喝着甜水,滿足的不得了,直道糖水都甜到心眼裏去了,同樣喝着甜水的楓婆婆娟兒也都歡喜不已。
喝完了甜湯,便給了那小老闆二十四個銅錢,年輕的小老闆很會做人,便道這麼多人來喫,收個二十文錢便好了,十八娘笑着搖搖頭,看向他媳婦孩兒那邊,道,“給孩子攢着多做兩件衣服吧。”
小老闆看了一眼他媳婦遞過來的微笑,便收了十八娘二十四個銅錢,道,“謝謝夫人。”
大家的生活都不容易,想起當年十八娘養三個孩子的時候也這般,恨不得能夠多賺幾個銅錢,現在她又豈會去貪墨這小老闆要養家餬口的四個銅錢呢。
帶着仨喫飽喝足滿意的不得了的包子便要往回家的路走了,路過市集一邊,看到一羣人的怎麼圍在一起像是在議論什麼,隨口便問身邊從那裏看了熱鬧走來的大嬸說那邊發生了什麼事。
那大嬸見她一個年輕漂亮婦人帶着三個長得十分精緻孩子,身後還跟着楓婆婆與娟兒兩個明顯是隨從的,一看就知道家裏應該是有餘錢的那種夫人,便跟她道,“夫人家中若是缺人,便過去看看吧,那一是苦人家,買了回去給幾碗熱粥喝當個僕人也好。”
十八娘笑着跟她道謝,便帶着仨包子過去看一看發生什麼事了。
一個三歲左右的小男孩無力的躺在他孃的懷裏,臉色相當的難看,這個婦人身邊還帶着一個五歲左右的小女孩,母子三人穿戴破髒,臉色蠟黃低頭跪在那裏,旁邊還掛着一個牌子寫着賣身做僕的字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