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着洛陽城河旁的小路緩步往城中央去,很快便看見座座青磚碧瓦、梁枋彩繪、恢宏壯觀的宮殿。
米色長袍的男子手執腰牌,我們這行人便暢通無阻,從後邊小門進入宮殿。
“風公子,請。”穿米色長袍的男子在前頭引路,我們繞過後殿,順着殿外寬闊的遊廊向前走去,後殿南面有一個庭院,院雖不大,但清幽秀麗,園中有一泓清池,池水微泛漣漪,清澈如一面明鏡。
我不着痕跡地打量着四周,右側長廊上,幾名侍衛領着一個青色錦袍的男子正往院外走去。
他是?我忽地加快腳步,想趕上去看個仔細,可惜還是遲了一步,只望見他的背影。那人的身影我覺得有些熟悉,一時之間卻怎麼也想不起來。誰?他是誰呢?
“風公子,公子。”米色長袍的男子打斷了我的思緒,他一指前方的屋子,仍是很客氣地說道:“我家主人就在此屋中,公子請。”
“多謝。”我點了點頭,開口問道,“請問你將我的兄弟們帶到何處去了?”
他微一躬身:“我已將他們安頓下休息了,請公子不必掛心。”
我一皺眉,安頓下休息了?恐怕是被你們關押起來了吧?這話我自然不能問出口,事到如今,也只能且走且看了。
“風公子來了。”那男子徑直上前扣了幾下門,裏面傳來一個男子低沉的聲音:“讓她進來。”
門是虛掩的,“咿呀”一聲,那人輕輕推開房門,我便大步邁進屋去,那扇門隨即又被他輕輕掩上了。
我抬眼看去,只見一個男子身穿黃色錦緞長衫,頭戴金冠,左手戴着一隻羊脂白玉扳指,幾縷黑亮長鬚乖順地低垂在胸前。他端坐在屋中首座上,定定地望着我,雙目如鷹,精光內斂,就如同皇帝在覲見臣子一般,一派帝王之氣,威武非常。
“小人風明,參見王爺。”我雙手抱拳,長揖施禮。
“坐。”他微一抬手,而後捻了捻鬍鬚:“你知道我是何人?”
“自然知道。能夠調動官兵,將我輕易地帶回宮殿,除了洛陽城的主人,我想不會再有別人了。”我甩了下長袍,而後坐在他左手邊的椅子上,“你是洛陽王,不,如今應該稱你爲鄭王了。”
我從突厥回來,打算去長安,一路經過了馬邑、太原,纔想在洛陽稍作休整,不料居然會遇見這樣的事,而今還落入王世充的手中,此次恐怕是不好脫身了。
“呵,看來你不止貌美,且很機靈。”王世充看似輕鬆地笑了。
“王爺如此費心地尋找小人,想來是爲那藏寶圖吧?”我也不和他兜圈子,直截了當地說道,“我並沒有什麼藏寶圖,那隻是世人以訛傳訛罷了。”
幸虧我找有防範,已找了個穩妥的地方將藏寶圖收好,否則此時早就被人搜出來了。
“藏寶圖之事是否以訛傳訛本王不知衆人都傳風明的美貌可以傾國,此言確是不虛。”王世充饒有意味地望着我,“但我也知道,藏寶圖此時確實不在你手上,也不在你那幫兄弟身上。”
“你你把他們怎麼了?”我一驚,看來王世充不但把蕭然他們關押起來,還派人搜他們的身,恐怕連我的行李也沒有逃過他們的眼睛。
“請風公子放心,他們的性命暫時無憂。”王世充仍是淡淡地笑着,“藏寶圖一事先擱下,我還有一事要請風公子相助。”
藏寶圖一事先擱下?我愣了下,隨即便明白過來,反正我在王世充手上,他有的是辦法讓我開口,說出藏寶圖的下落,所以他並不着急。
“早就聽聞,風公子劍法高超,是一流的劍客,”王世充見我沉默不語,仍舊繼續往下說,“所以,我想請你幫我殺一個人。”
“殺人?”我怔住了,“王爺,你身邊諸多能人異士,哪用得着我這小人物出手呢?”
王世充笑得莫測:“呵,殺此人非風公子不可。”
我心中隱隱覺得有些不對:“哦,不知道王爺說的是何人?”
“秦王李世民。”王世充皮笑肉不笑地看着我。
“王爺說笑了,那秦王乃唐王次子,身邊諸多勇將守護,”我心中大驚,面上仍強裝若無其事,“我怎能”
“此事非你不可。”王世充語氣低沉地說道,“因爲,這世上能讓李世民放下戒心,全無防備的人,恐怕只剩你一人了。”
王世充話一出,我腦中頓時警鐘大作!爲什麼,爲什麼王世充會知道我與李世民的關係呢?莫非,是唐軍那裏出了奸細?!但知道我與李世民在晉陽那段往事的人沒有幾個,到底是誰將消息泄露出去的?
“王爺,”我的雙手在袖子下握緊成拳,指甲早已嵌入掌心的皮肉中,我必須藉由這痛楚才能稍稍平復慌亂不堪的心緒,“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李世民,此人爲一代梟雄,足智多謀,更是個有雄才大略的野心家。”王世充定定地看着我,不冷不熱地說道,“李淵、李建成強則強,卻並不可怕,真正可怕的是李世民。無論什麼時候,他都是我的阻礙,我必定要將他除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