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撲朔迷離
我和秦瓊一路縱馬奔馳,很快就與樊虎會合,三人找了間客棧稍作休息。
“嘶”手臂一陣巨痛,我悶哼了一聲,咬緊了下脣。
秦瓊將創傷藥均勻地灑在我左臂的傷口上,問道:“很痛是麼?”
“恩痛很痛”我點了點頭。
“你連命都不要了,還會知道痛?”秦瓊邊把繃帶纏在我手上,邊冷冷地說道:“你和他有什麼交情?爲了救他,你居然可以連性命都不顧。”
“沒有啊,我根本就不認識他,我今天才第一次見他啊,痛!秦大哥,輕點!”秦瓊忽然用力拉緊了繃帶,我痛得眼淚都快掉下來了,“秦大哥,你在生氣麼?”
“哼。”秦瓊哼了一聲,沒有回答我。
我偷偷看了看他的臉色,小心地問道:“你爲什麼生氣呀?”
“明弟,你此次也確實做得太過了,也難怪叔寶生氣。他看你下山去有危險,焦急萬分,連押解的那幾名人犯都丟下不管前去救你,”樊虎在旁插嘴道,“他如此失態,我倒是第一次見。”
“對不起,秦大哥”我自知理虧,低眉順眼地說:“我下次不會再這麼任性了,不會再這樣蠻撞了。”
秦瓊仍然低頭爲我包紮着傷口,沒有搭理我。
我無奈只得抬頭用眼神向樊虎求救。
於是樊虎便幫我求情,“叔寶,明弟年紀還小,難免會犯錯,你就原諒他這次吧。”
“唉我不是生氣,只是別人是好了傷疤忘了痛,而你傷還沒好,就開始胡鬧。”秦瓊看了我一眼,嘆氣道:“算了,我也不想多說。你若是不知道愛惜自己,我說再多也是無用。”
樊虎走上前查看我的傷勢,卻看着我露出的半截手臂發愣,“哎喲,明弟,往常沒注意,今天才發現,原來你的手白皙而細緻,指甲又修剪得整齊乾淨,果然是大戶人家的公子,從沒幹過粗活吧?”他又看了看我的臉,有些疑惑地問道:“看你臉上的肌膚更是幼嫩,恐怕比一些女子都來得白滑。我們都是大老爺們,每日風吹日曬的,都是皮粗肉厚的,怎麼就你一人細皮嫩肉,還生得眉清目秀的,真是怪了。”
“我”我不自在地動了動手,卻不知該如何回答他。
秦瓊皺了皺眉,迅速爲我包紮好,放下我的衣袖,轉頭對樊虎說道,“建威,此番折騰,也耽誤你的行程,真是對不住。”
“小事而已,看你和明弟都沒事,我也就放心了。那我帶着人犯先上路,自行往澤州去,你們在此休息一晚再往璐州,我們就此別過了。”樊虎說罷起身就走,“保重。”
“樊大哥,保重。”我和秦瓊連忙起身,施禮道別。
“你也累了,早些休息吧。”樊虎下樓走了,秦瓊轉身問我,“還是你覺得餓,要不先喫點東西?”
我晃了晃腦袋,“我不餓,只覺得頭有點暈,想先睡會。”
“好吧,那你先躺下休息。”秦瓊拉過我,右手順勢解開我的腰帶,拉下我的長袍。
“啊,不要!秦大哥,你做什麼?!”我頓時慌了,低叫一聲,連忙抓住他的手。
“我看你手受了傷,自己不好寬衣解帶,才幫你解的。”秦瓊被我一叫,也愣了下,“我並沒有做什麼不妥的事情,你爲何要驚叫?”
“我我”我抓着他的手,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想了半天,硬着頭皮擠出一句,“我不習慣別人爲我更衣”
“我們都是男子,你還拘泥這些?”秦瓊低頭看了我一會,放開了手,“罷了,你不想我幫你,那就自己解吧,小心傷口。”
“哦,我知道了”我轉身背對着他,費勁地解着衣服。
終於把長袍脫了下來,回頭一看,秦瓊已經幫我把牀鋪好了,“快躺下休息吧。”
“恩。”我心中暖暖的,嘴上卻忍不住打趣道:“秦大哥,你可比我老媽還要體貼細心哦。”
我是個迷糊蛋,天冷了不知道要加衣服,天熱了也不知道要防暑降溫,他總是這樣細心,每每在我身邊提醒着我。每次出任務,他總是潛意識地將我護在身後,如同父親牽着淘氣的孩子學習走路,總是小心翼翼的。他很少對我發脾氣,總是細細地記住我的所愛所憎,就這樣,像父親、如兄長般的護着我。他有種讓我懷念的味道,那是一種安全感,讓人想要依賴他,讓我忍不住想靠在他身上撒嬌訴苦。對我而言,在這個陌生時空裏,他就是我唯一的親人。
“呵,你不是說過我像你的兄長麼?”秦瓊攬着我的肩,“我也曾想過,如果我有個妹子,我應該就是這般照顧她吧。”
“什麼妹子?我可是男子漢,應該是小弟,不是妹子。”我的心忽然狂跳了幾下,有點心虛地解釋,“你覺得我沒有男子氣概,是在諷刺我娘娘腔麼?”
“傻小子你就是太敏感,想得太多了。”他很習慣地撫着我的頭,“你”
“怎麼了?”聽他忽然住了口,我抬眼看着他,發現他直直地盯着我看。
“你的頭髮”他撩起我左邊散下來的幾縷亂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