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白天去太平間找七喜,很難找到他。除非醫院領導交代的緊急任務,他纔有可能在那裏,否則,他不會在白天裏爲屍體美容。蘭芳採訪過他,他說只有在晚上他纔有靈感,他纔會像做一件藝術品一樣爲屍體美容。七喜原先也是個外科醫生,他迷戀上這行也就是近幾年的事情。
醫院裏的人覺得他古怪,儘管他是醫院裏的名人,但很少人願意接觸他。
別的醫生在早上上班的時候,他就該下班了。
七喜一走出太平間的門,就看到了雲層中透出的一縷陽光。他身上在黑夜裏聚斂起來的陰氣霧一樣在金色的陽光中化開,他像塊冰在太陽底下融化,他喜歡這種感覺,很刺激,陽光和夜色一樣讓他興奮。他走路的樣子有些飄然。
七喜看到了安蓉。
安蓉從醫院的大門口進來,和許多在這個時候上班的醫生護士們走在一起。但安蓉是孤獨的,其他人走在一起有說有笑,她只是自己走自己的路。他躲在了一棵柏樹後面,透過柏樹濃密的葉子縫隙,他的目光膠一樣黏在了安蓉的身上。他一直看她走進住院部的大樓,安蓉略帶憂鬱的款款身姿像陽光一樣讓七喜的神經在白晝裏得到了有效的舒緩。
女人是一帖藥。
漂亮的女人是一帖良藥。
漂亮而有質量的女人是一帖上好的良藥。
七喜的臉中變幻着不同的色澤。(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