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愛情的表白,金鈴覺得很難爲情,低聲道:“您還是給我唱一首《思故鄉》吧。”
於是,一首貝多芬的深沉而凝重的《思故鄉》,就輕輕地唱了起來:“思故鄉!思故鄉!金色的太陽出東方,樹枝上有一隻夜鶯,突然間婉轉地歌唱,引起我對你的想望……”
金鈴滿含深情的淚水,默默地望着他那剛毅而英俊的臉,望着他長着茁壯小鬍鬚的下巴,沉浸在這懷念故鄉的歌聲之中。
他邊唱邊用那雙琥珀色的眼睛深情地望着她,望着她那蒼白而美麗的臉龐,凝視着她清純而烏黑的眼睛……每當兩人的目光不由自地主撞到一起時,那雙黑眼睛就趕緊躲閃開來。
一次,維克多指着牀頭的《紅樓夢》問金鈴:“這是一本什麼書?能講給我聽聽嗎?”
金鈴說了一句一語雙關的話:“那是一本沒有愛情結局的書。”
“沒有結局的愛情也是美好的。”維克多似乎沒有聽懂她的暗示。
維克多除了偶爾下樓去給患者看看病之外,一直陪伴着金鈴。她幾次催促他去工作,他卻幽默地笑道:“我是醫生,護理患者就是我的工作!”
維克多感謝上蒼讓金鈴得了肺炎,他可以有理由天天陪在她身邊,與她朝夕相守了。
但是,金鈴卻經常會感到惆悵。她無法想象這樣發展下去會是怎樣一個結局?
因爲她想回中國。
一天,他給她扒桔子,她開玩笑問他是不是偷來的?
“是的,是從德國總督那偷來的!”維克多說完,兩人都忍不住笑起來。
無意之中,金鈴就把赫夫曼發現她偷桔子的事講給維克多聽了。
“當時,我覺得丟死人了,恨不得有個地縫兒都鑽進去。不過還好,赫夫曼並沒……噢,維克多醫生,您怎麼了?您怎麼……”金鈴忽然發現維克多眼裏噙滿了淚水。她第一次看到他落淚,沒想到這個幽默、樂觀的男人也會哭的?
“金鈴小姐,您太令我感動了。”維克多拉起她的手,眼含熱淚,“爲了我,您竟……我真不知該怎麼感謝您纔好?”
金鈴卻笑道:“您對我不也是一樣嗎?我看見您聞桔子皮,我眼淚都快下來了。”
“不要說了,這都因爲該死的德國佬!不然,我們比利時是最盛產水果的,可現在……”
一談起戰爭,兩人都沉默了。
一天晚間,維克多出去辦事半夜纔回來,進門就跑上樓來看金鈴,發現她穿着睡衣正站在窗前往樓下張望呢,驚訝地問道:“這麼晚您怎麼還不睡?”
“啊,您回來了?”金鈴驚喜地說,“我怎麼沒聽到門聲呢?我還以爲……”
“怎麼,我每次出去您都……”
金鈴沒有回答,而是默默地點了點頭。
維克多頓時明白了金鈴對自己的那份牽掛,備受感動,一股甜美的熱流頓時襲上心頭。
這天傍晚,西裝革履的西蒙忽然出現維克多的客廳裏。
“你怎麼跑來了?”維克多頓時一驚,急忙把他拉進自己的臥室,“出什麼事了?”他知道如果沒有重要事情,西蒙是不會來找他的。
“蘭伯告訴我,說安德魯派人要在今天凌晨一點押送苦力的火車上,祕密幹掉他們八個人!”西蒙急切地說。
“什麼?要祕密處死他們?”維克多頓時氣壞了,安德魯這個畜生也太歹毒了。金鈴和拉麗特拿生命換來的八個人,現在卻要被他們祕密處死,“絕不能讓他的陰謀得逞,我們必須想辦法把他們解救出來!”
“所以我纔來找你!”西蒙說。
兩人很快統一了意見:只能智取,不能硬拼。去營救的人都沒有受過訓練,可他們面對的卻是訓練有素、武裝到牙齒的德國軍人。
經過一番苦思冥想,兩人終於想出一個不錯的主意。
這是抵抗組織成立以來的第一次行動,此舉成敗與否,至關重要。維克多決定親自帶人去營救這批人,卻被西蒙制止了。
“不,你必須保護好自己,今後處處都需要你!”(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