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臨那從容的態度,讓士兵二號,即“毛峯”猶豫了;他一時間也無法判斷對方究竟是在虛張聲勢還是確有自信。
好在,羅德裏戈的腦子轉得比毛峯要快,兩秒後,他就出言提醒道:“別衝動!毛峯,想想這兩人現身的時機。”
這句話,讓毛峯恍然大悟。
子臨和那黑色生物剛纔在暗處躲得好好兒的,完全沒有被發現,直到毛峯挑明瞭、也證明了自己是兇級能力者之後,他倆才主動現身由此可見,他們對自身的實力必定很有信心;否則,他們就算不繼續躲藏,也該選擇從暗處直接發動偷襲纔對,絕不可能像現在這樣大搖大擺地走出來、還出言挑釁。
“哼話是說得挺滿。”思定之際,毛峯面露冷笑,望着子臨道,“但你這種我連名字都沒聽說過的傢伙,實際跟我動起手來,又能在我面前站上幾秒呢?”
他敢這麼說,自是有依據的。
這個世界上,實力能達到“兇級”以上的能力者本就不多,而這些人的名字或代號,基本也全都被茶宴所掌握了,所以毛峯有九成把握,子臨應該是個兇級以下的能力者;至於是不是真如其所言“僅有紙級而已”,這個就不好說了,畢竟也不能排除這貨是在虛報等級、扮豬喫虎。
但無論如何,既然級別在自己之下,那就不用太過擔心;以“強級”爲例,非“體質變異”類的能力者,把身體素質練到強級頂峯,也就是索利德的水平了除非藉助外力(比如用電漿手雷這種東西)、再加上對手自身的大意,否則強級是很難在兇級手下撐過一招半式的。
當然了,也不是沒有例外。
由於“異能”之間存在着強弱之分和互相剋制,確是有些特殊的能力者可以靠着出其不意或者能力本身的優越性去戰勝比自己高出一個級別的對手。
正是考慮到這點,毛峯才保持着謹慎,要不然他早就像對付索利德時一樣,靠着力量、速度和能量上的巨大差距衝上去碾壓對方了。
“就衝你的能力不過是種二流的‘神祇體質’這點”面對毛峯的反挑釁,子臨攤開雙手,還是一副遊刃有餘的模樣,“我怕是想站多久,就站多久咯。”
他的這句話,讓毛峯心中一怔。
沒錯,毛峯的確是一名“神祇體質”型的能力者,但他的能力信息是絕密,只有茶宴內部的人才知道他能力的名稱和細節。
“這小子是在試探我嗎隨便猜一個類型,然後看我的反應?”那一刻,毛峯竭力控制着自己臉上的表情,並在心中念道,“但一般來說不可能會猜‘神祇體質’這種特殊分類吧猜‘體質變異’或者‘能量轉化’這種類別能中的可能性要高得多啊還有,‘二流’又是什麼意思?”
“別想了。”下一秒,子臨就像能看穿人心一般,微笑着對毛峯道,“我對試探你這種弱者沒有興趣我知道你的能力是‘亞伯(abel)’我也已經說了,二流的神祇體質罷了。”
這回,他乾脆明確道出了毛峯能力的名稱,這下,讓毛峯的心裏更虛了。
神祇體質類異能亞伯,具備着大部分神祇體質者都有的超力量、超速度、高自愈力、強化五感等等特點,且有一項直到兇級纔開啓的特殊能力即能力者會被動地將自身受到的傷害原原本本地反饋給施加者,結合其身體的各項優勢,可以說是“幾乎不可能輸給比自己弱的人”的一種能力。
“已經知道了我的能力、還有我的能力級別,但態度還是這麼狂嗎”毛峯心中暗忖,同時已將自身的能量提升到了飽和狀態,隨時準備着用能量去抵消一部分對方的異能效果。
“那我倒是想問一句閣下那‘一流’的能力又是什麼呢?”此刻,站在遠處的羅德裏戈十分機智地插了句話;他確是一個很會跟人打交道的人,面對這種囂張的對手,明目張膽的試探往往才最有效。
“量子革命。”子臨倒也爽快,二話沒說就把自己的能力名報了出來,並看向毛峯,露出一臉不懷好意的壞笑,“要不要過來體驗一下?”
毛峯沒有退縮的理由,他不會因爲對方幾句無法驗證和不明所以的話就改變自己的認知。
他的憑依沒有變,他認定對方的能力級別在自己之下,就算其異能真有什麼幺蛾子,靠着能量上的差距他應該也不至於喫大虧。
所以,他動手了。
作爲一名訓練有素的、茶宴的專屬戰鬥人員,毛峯認真出手時,自是疾風般迅然,雷霆般凌厲,面對一個紙級能力者,縱是一擊即殺,也是情理之中。
瞬息之間,他的拳已命中了子臨的心口。
然,本應貫穿心臟的一拳,卻像是打在空處,力無所傾。
子臨的表情看起來仍是那麼輕鬆,眼前這一擊,就像是有人輕輕拍了拍他衣服上的灰塵。
緊接着,子臨的手,就搭在了毛峯的肩膀上。
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懼感,伴隨着這次觸碰,透遍了毛峯全身的每一個毛孔、浸入了他體內的每一個細胞。
那一秒,“死亡”猶如一個深淵般的實體,已將毛峯全部心智吞沒。
直到子臨的聲音,又一次傳入他的耳中。
“今天放你回去,給‘龍井’捎個話兒”
那溫和的嗓音將毛峯從失神中喚回。
他顫抖着、呆滯着,體會自己還活着的這一事實。
“你就告訴他”子臨則是若無其事地說着,“‘逆十字’已經歸來,讓他在茶宴上給我們備好咖啡。”
說罷,他又輕輕地拍了兩下毛峯的肩膀,彷彿是想安慰一下對方,隨後才收回了手。
而毛峯此刻簡直像是剛從水裏被撈出來一樣,全身都已被汗水浸透,半天都說不出話來,也無法動彈半分。
他宛如一隻被遠在食物鏈上層的兇獸嚇破了膽的小動物,在本能的驅使下,他被生生懾住、僵在原地、瑟瑟發抖。
“至於你羅德裏戈教授”子臨說話間,繞過了毛峯,走向了雕像旁的羅德裏戈。
“明白!明白明白!”教授都會搶答了,“永恆核心和索利德都可以交給你們,你剛纔的話我也會幫你好好傳達的”他這會兒顯然已經慫了,教授本身就不是茶宴的戰鬥人員,也不是能力者,雖然其身體由ef做了一些微強化,但連毛峯都戰勝不了的對手,他自是沒有去抵抗的打算。
“呵”子臨步步逼近,面帶微笑地說出了讓對方心驚膽寒的話語,“我剛纔對他說的是‘放你回去’,不是‘放你們回去’,你沒聽見嗎?”
“這你”羅德裏戈聞言,頓顯手足無措,並開始慌忙後退,幾步之間就靠到了雕像上。
“傳個話的事兒,還需要兩個人嗎?”子臨又道。
教授急中生智,再道:“慢着我我可是茶宴的人,你知不知道動我會有什麼後”
“你只是一個教授而已,一個被置於終端的工具”子臨學着對方不久前纔對索利德說過的話,應道,“工具再好,也只是工具”他聳聳肩,“比起威爾森先生,我覺得你才更可悲,因爲你到現在仍未意識到,茶宴讓你加入他們的唯一理由就是在研究南美古文明這一塊,你是他們僅有的選擇。”
羅德裏戈的臉色變了,恐懼中又浮現了一絲複雜的情緒。
“你就沒有發現無論是才智還是戰力,你都和茶宴裏的其他人相差很遠嗎?”子臨的話還在繼續,“他們讓你入席,只是爲了讓你全心全意地幫他們尋找這個‘暗水族’的遺蹟罷了。
“這些年來,雖然你的確是找得很賣力,但在耗費了大量的時間和其他各種資源後,從結果上來看,你仍舊是毫無進展
“那麼,茶宴對你失去耐心,便也是彰明較著的事了。
“我可以肯定地說,假如我今天放你回去,不管你是否完成了任務,他們都會除掉你,畢竟遺蹟的位置已經找到,你已經沒用了;當一個可以永久保密的死人,是你必然的結局。”
說到這兒,他忽地想到了什麼,又側過頭,用餘光瞥了一下仍在呆立的毛峯:“對了,沒準毛峯在來之前就已經接到了命令,只要永恆核心到手,在回程的途中就可以隨便找個時機把你幹掉。”
“不不不可能的!”羅德裏戈撥浪鼓似的搖着腦袋,“我我可是這世上首屈一指的考古學家,我是精英!他們不會”
“他們不會嗎?”子臨搶過話頭,冷冷地拋出這五個字。
羅德裏戈面如死灰,一時語塞。
“想明白了的話,就把你的手從永恆核心上挪開。”一息過後,子臨又道,“‘把核心拿出來之後趁着黑暗逃走’這種點子,想想就可以了以你那種程度的夜視能力,跟我身後那位‘暗水’兄相比,跟瞎的沒兩樣,而且你手裏還拿着個發光的核心,即便在沒有夜視能力的人看來你也跟靶子一樣。”
羅德裏戈在剛纔後退的時候把身體貼到了雕像旁,並不動聲色地將自己藏在背後的那隻手伸向了永恆核心,他本以爲自己的動作已經很隱蔽了,沒想到不但是一舉一動、連心中意圖也已被對方看得死死的。
“唔”低哼了一聲、作了一番激烈的思想鬥爭後,鬢角已淌下冷汗的教授終究是丟掉了僥倖心理,把核心給放開了,“好我投降,你想怎麼樣吧?”
“呵”子臨優雅地笑着,雖然他的穿着看起來一點都不優雅,“還能怎麼樣?請你回去喝咖啡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