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八章 坐看雲起
林小冉回家的時候。剛一推門,聞到的就是濃濃的焦糊味道。
天!小冉連鞋也來不及換,就直奔廚房而去。
一轉角看到的便是陳語澤燦爛的笑臉:“HI,今天這麼想我?”
小冉也不顧的搭理他,定睛一看,平底鍋裏黑乎乎的兩塊,散發出一陣怪味,小冉不禁捂着鼻子:“這是什麼?”
“紅酒牛排。”陳語澤一臉‘我多厲害’的表情,看到小冉一臉崩潰的樣子,又一本正經地加了句:“嗯,火大了點。”
就這兩塊牛排也不至於有這麼重的味道啊?小冉奇怪的在廚房裏掃視了一圈,結果看到陳語澤的腳下垃圾桶裏丟着好幾塊黑乎乎的東西。
“這是?”小冉一臉的鬱悶,陳語澤痞痞地笑:“這幾個是失敗品。”
小冉也不知道是氣得還是被煙嗆得,猛烈地咳嗽起來:“咳!你的意思,這兩個是成功的?”小冉指着鍋裏的兩塊牛排顫抖地問。
“當然不是,不過小冉,你不覺得我手藝好多了嗎?你看,這個牛排雖然糊了,但是你看它糊的是多麼均勻啊?”陳語澤倒是對做菜有了興趣,一臉的興致勃勃,“再來一次肯定就成功了。”
小冉翻了個白眼:“陳語澤。你怎麼不開窗戶?家裏一股味道。”
“你不是曾經說煎牛排要用小火嗎?開窗風一吹進來,火就滅了。”陳語澤一臉的苦惱。
“也對啊。”小冉點頭,奇怪,那以前我都怎麼弄的?她打量着四周,猛然一拍陳語澤的腦袋:“苯,抽油煙機啊!”
陳語澤也一臉的恍然大悟:“啊!忘了!”
半個小時後,林小冉坐在客廳裏看着陳語澤忙碌:“還沒找出規律?現在都晚上八點了。”
陳語澤也冒汗了:“下次肯定好了!”
一個小時後,小冉打開冰箱,淡定地對陳語澤說:“沒牛排了。”
“沒了?”陳語澤看着面前依然黑乎乎地牛排糾結,最後抱着萬分之一的希望看向小冉:“這能喫嗎?”
小冉毫不猶豫地搖頭。
陳語澤垂下了肩膀:“那我沒辦法了。”
小冉什麼話也不說,就那麼笑吟吟地看着陳語澤。看的他終於心虛了:“我以爲我能做出來,早知道這樣我還不如訂餐了。”
“你喫了沒?”小冉看着他問道,然後又轉身回廚房:“做飯不是那麼容易的,再說你剛學的話,不要挑戰這麼高難度的東西。”
“算了,不學了。這比我畫設計圖難多了。”陳語澤一臉的沮喪。
小冉笑着不理他,自己在廚房裏忙活。等到兩盤簡單的青菜端上來的時候,時間剛過了20分鐘,看着桌子上色香味俱全的飯菜,陳語澤明顯的有些悶悶不樂。
“呦,被打擊到自尊心了?”小冉不由地出言調侃。
陳語澤從鼻孔裏發出一個‘哼’字,繼續悶頭扒着飯。
小冉暗笑一聲,也不去刺激他脆弱的心靈,飯喫到一半,她突然想起了什麼:“對了,過幾天是不是有個商業酒會?”
“對啊,怎麼了?”陳語澤依然對自己的廚藝耿耿於懷。
小冉難得看到他孩子氣的樣子。不由地笑着掐了他的臉蛋一把,嗯,手感不錯。軟軟的、滑滑的。
直到看到陳語澤一臉呆滯地望着她的時候,林小冉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做了些什麼?!天啊,莫非自己****了陳語澤?她的腦海裏慢慢地在回放着慢鏡頭,好像是,自己掐了他一把……
“我就想知道,你臉上擦了什麼乳液。”小冉乾巴巴地解釋,然後猛地站起了身子:“我喫飽了,刷碗去了。”
看着小冉慌張地跑向廚房,陳語澤不禁略起一絲笑容。平常自己一直不敢跨越雷池一步,但是這次,她主動挑釁,是不是也可以小小的反擊一下?他的笑容更深了。
背對着陳語澤刷碗的小冉感覺不到陳語澤的表情,只是突然覺得客廳裏好像變得很冷很尷尬。
而這個時候的陳語澤也靠着廚房的玻璃門:“小冉,你剛纔問我什麼酒會的事情?”語氣平靜無波,就好像剛纔什麼也沒發生過。
小冉聽到陳語澤平靜的聲音,終於鬆了口氣,緊繃的身體也稍稍鬆懈了些,但是隨之而來的卻是淡淡的遺憾。爲什麼他會這麼鎮定?莫非是不喜歡我?
不得不說。不管多大的女人,只要掉進情感的漩渦裏,總是沒有往常的靈光。但也正是這樣,才更顯得可愛魅力無敵。
但小冉這種遺憾的情緒也只是一閃即沒,快的讓人捕捉不住,她又恢復了那個在商場上長袖善舞地林小冉。
“這次酒會是哪家舉辦的?”小冉沉靜地望着陳語澤。
陳語澤詭異地一笑,語氣有些奇妙:“這個舉辦人你也認識。”
S市商場上,還是自己認識的人?小冉想了一會兒,有些不敢相信地吐出一個名字:“尤浩軍?”
陳語澤鼓掌:“聰明的丫頭,這次既是尤浩軍正式接管集團的酒會,也是他訂婚的酒會。”
“正式接管集團我知道。”小冉思索着說道,“董事會終於承認了他的地位了嗎?”
陳語澤點頭:“做出這麼大的成績,他們就是想反駁也沒辦法。”
小冉也認同的點頭,洗完手之後走到了客廳,半天之後突然抬起頭來:“訂婚?和鄭春曉?”
“我還以爲你不關心呢。”陳語澤笑着開始吊小冉胃口,小冉看着他的樣子也猜出了八九分:“我和鄭春曉也不是很熟悉,那我睡覺去了,已經很晚了。”小冉打着哈欠站了起來,假亦真時真亦假。
陳語澤終於投降了:“不是鄭春曉。”
小冉此刻是真的有些困了,累了一天又折騰了這麼久,她的腦子也開始變得遲鈍起來。而陳語澤這句話好像一盆涼水潑到了小冉頭上,“不是鄭春曉?”她不由地重複了遍。
“爲什麼不是?”小冉自言自語,“沒道理啊,雖然她脾氣不是很好,但是那天看她對尤浩軍還是一片真心的。”
“這種內部事情我們就不清楚了。”陳語澤搖頭,想想他又補充了句:“好像就是因爲鄭春曉的性格,好像被說成‘性格浮躁,難成大器’。”
“難成大器?”小冉不禁冷笑:“他家是找兒媳還是找軍師啊?真要找來個可以成大器的,又該怕人家是武則天了吧?”
不得不說。小冉現在的心情很複雜,說幸災樂禍?心底反倒有絲淡淡的牽掛。但是要說同仇敵愾,嗯,那一撞小冉到現在還記得呢。
如果鄭春曉此刻真的能夠想開了倒也算了,但是如果鄭春曉開始隱忍蓄勢待發,那麼小冉也不介意在那些老傢伙背後坐山觀虎鬥。
小冉自己坐在那裏思量着,陳語澤也嘟囔了句:“鄭春曉家裏也是個商人之家,如果真想給尤浩軍找些麻煩,還真是夠他頭疼的。S市的商場恐怕要有些風浪了。”
“商場上怎麼可能沒有風浪?問題是,我們能得到什麼?”小冉帶上了防輻射的眼鏡,遮住了眼神中的光芒,開始抱着筆記本忙碌。
“小狐狸,你不睡覺了嗎?”陳語澤靠近了小冉一點,看到她沉浸在自己的思路裏毫無反應,又靠近了一點,小冉仍是毫無反應。
陳語澤有些挫敗地嘆了口氣,爲什麼每當這個時候的小冉,都這麼亢奮呢?而此刻小冉的口中蹦出了一句極爲雷人的話:“百味坊的地盤,還是太小了啊。”
“小冉,我們是生意人,不是混黑社會的。”陳語澤提醒她。
“啊?什麼?我說什麼了?”小冉轉過頭看着他,又不由地打個哈欠:“不行了,太困了。睡覺睡覺!”
她擺擺手,跑到了衛生間。而打開的筆記本裏顯示着一個S市的五星級酒店:玫瑰大酒店!
這一切,都要等到訂婚酒會結束之後,小冉如此想着,終於陷入了夢鄉。
第二天的早晨,西意公司資料部。
“林小冉,你這是怎麼啦?好重的黑眼圈啊。”許紅湊了過來。
看着這個圓臉的女生,小冉露出溫暖的笑容:“沒事,昨晚睡得太晚了。”
許紅還是有些擔心:“不行你就請天假吧。”
正在兩人在角落裏說話的時候,李柏板着臉走了過來:“葛紅,在這裏幹什麼?還不去把資料整理出來。”
葛紅連忙答應。等到李柏走後,哭喪着臉對小冉說道:“我要去工作了。”
小冉點頭,看着葛紅的背影,這個新來的女生剛來第一天就把她引爲知己。小冉原本也覺得很奇怪,直到有一次聚會,葛紅終於告訴了她原因:因爲在她來公司的第一天,只有小冉沒有要求她做這做那,端茶倒水。這個意料之外的答案令小冉有些瞠目結舌。好在兩人新人關係比較好,也不會讓人太注目,小冉也就這麼保持着這種關係。畢竟,她也喜歡葛紅身上那股好久不見得純真和開朗。
就如同現在的葛紅,自己在那裏整理着公司老舊的資料,有些甚至都發黃了,翻出來的時候就冒出灰塵,連離書櫃遠的員工都忍不住皺起了眉,葛紅卻依然忙得不亦樂乎。
小冉端着茶杯走到了自己辦公桌前面,最近幾天資料部的事情很多,每個人都在忙碌,小冉也不例外。
而正當她喝完一杯牛奶,準備投入到工作中的時候,突然部長室的門開了,許晴急衝衝地走了出來。
視線一掃,落到了林小冉身上:“林小冉。”
“許部長,什麼事?”小冉抬頭問道,雖然部長問話她依然大刺刺地坐着有些大逆不道,但是許晴現在眉目間滿是焦躁,也沒在意小冉的動作。
“你口語怎麼樣?”許晴開門見山的問道。
小冉一愣,是繼續藏拙還是怎麼辦?這個時候許晴卻一把抓住了她:“算了,死馬當活馬醫吧。走,跟我去會議室。”
看到許晴難得的焦躁,小冉也就任由她拉着走。算了,她對自己還不錯。小冉如此對自己說着。
等到小冉和許晴到了會議室的時候,小冉這才發現這間小小的會議室已經坐滿了人。最裏面的一圈最上座的是艾瑞克,下面分別是各個部門的部長,這些人圍成了一圈。而外面還有一圈凳子,坐滿了各個部門的中層管理幹部。
艾瑞克看到許晴進來的時候眼神一亮,待看到旁邊的小冉之後。不由地一愣:“沒找到人?”
許晴面上泛起了潮紅,也不知道是害怕的還是緊張的:“劉東今天說有事來不了了。”
“開什麼玩笑?他這個首席翻譯平常缺席也就算了,有事也不來?”艾瑞克勃然大怒。
許晴連忙拽過小冉:“這是我們資料部的林小冉,口語也不錯,可以讓他試試。”
艾瑞克看了小冉幾眼,擺手:“那讓她和你坐一起吧。”語氣滿是不耐煩的看向旁邊的技術人員:“好了嗎?”
“怎麼回事?”小冉低聲問道。
“這次有個比較重要的視頻會議,結果翻譯來不了。我看你翻譯不錯,口語應該也可以。所以就讓你來試一下。”許晴如此說着。
小冉有些奇怪地看着艾瑞克:“經理不是會講中文嗎?”
“你先來試一下,實在不行,也只有讓經理親自替我們翻譯了。”許晴心裏也是一點把握也沒有,看着艾瑞克陰沉的臉,心中忐忑不安。
而這個時候,屏幕上出現了一個花白鬍子的老人:“艾瑞克,好久不見!”
這一句話就讓衆人皺起了眉頭,什麼怪異的發音?
艾瑞克哈哈一笑:“親愛的堂,好久不見。怎麼會是你給我們解答?你不是都已經去夏威夷享受太陽和美女了嗎?”
“哈哈,我現在也只能享受陽光了。”那個西方老人爽朗一笑。
他們兩人說得歡快,會議室的衆人都把眼睛聚集到了小冉身上。小冉淡淡地說:“他們在聊家常,我不方便翻譯。”
一句話衆人有的釋然,有的是更深層的懷疑。
唯獨許晴欣喜若狂:“小冉,你真的聽得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