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小川真是失望,父親像是精神氣一下倒了,不但狀態很低,人也一下老去五六歲。
“你......”喬國棟像是要說啥,沒說,目光空茫地在兒子臉上轉了幾圈,原又垂下頭,想他的心事去了。
喬國棟怕了。
很怕。
他們來勢猛啊,停職,削權,緊跟着,調查便開始,專案組天天找上門來,一坐就是半天,讓他想,讓他說。他能想起什麼,他又能說出什麼?
他腦子裏恍恍惚惚,很多事都清晰不起來,似乎記得,他是跟老奎說過一些話的,以前說過,那天也說過。他是想讓老奎堅持住,把上訪進行到底,他怕老奎中途退縮,或者變卦。這種事兒,中途退縮的不是沒有,給幾個錢了事的也很多。就算拿不到錢,告着告着,告不下去了,忍氣吞聲地受了,這種情況更多。
他爲什麼要跟老奎說那些呢?爲什麼要鼓勵着老奎把上訪進行到底呢?他記不起來了,真是記不起來了。
記起來的,就是一個故事,他跟老奎講過一個故事。
這故事很可怕。
他爲什麼要跟老奎講那個故事呢?
那個故事不是他杜撰的,是真事,就發生在本省,一個老農民因爲自己的兒子參與賭博,被派出所抓了,結果死在派出所裏,老農民告了五年,想爲兒子討個公道,最後非但沒討到,還讓派出所找了個理由,抓進去捆了一繩子。老農民想不通,要自殺,臨死時忽然覺悟了,買了五十斤汽油,夜黑摸進去,趁警察打麻將入迷的空,一把火,將派出所給燒了。
燒了。
他爲什麼要講啊?!
瑞特公司終於有了迴音,歐陽在電話裏說,經過董事局慎重考慮,決定修改投資方案,按河陽方面提出的收購案進行。具體事宜,將由西北區代表麥瑞小姐跟河陽方面先行接洽,他可能要過段時間才能來河陽。強偉在電話裏說了幾句感謝話,並表示河陽方面一定會拿出百分之百的真誠和熱情,隨時歡迎歐陽先生的到來。
半小時後,經貿委和國資委的兩位同志在祕書肖克平的引領下,走進強偉辦公室。強偉開門見山:“瑞特公司來電話了,他們的談判代表馬上要到河陽,你們兩位準備得怎麼樣了?”
“該做的準備工作都已做好,相關資料也都準備全了,如果他們真心談,這次應該沒問題。”
“先不考慮他們是不是真心,既然要談,我們就得先拿出誠意。你們分頭再把工作往細裏做,不要到時候再讓人家弄個措手不及。”
國資委曾副主任嗯了一聲,又問:“這次來的,是不是那個麥瑞?”
“你問這個做什麼?”強偉將目光挪向曾副主任,語氣有點不滿。
“哦,沒什麼,我也是隨便問問。”
“我還是那句話,不管對方派誰來,我們就一個目的,把河化集團嫁出去。我們是跟國際上有名的瑞特公司合作,不是跟它下面的哪一個具體人合作。談判就一個原則,謹慎、坦誠。”
曾副主任點點頭,對剛纔的話表示歉意。強偉沒多說什麼,這事他已強調了若幹遍,不想再重複。眼下他要做的事實在是太多,根本沒時間在這種小問題上浪費精力。打發走兩位干將,他將周克平留下,問:“讓你做的事做了沒?”
“相關資料已經發出,對方還沒回信,估計應該在一兩天內,就有消息吧。”肖克平道。
“如果對方一直不回信呢?”他反問道。(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