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聖十二年春,大唐鎮南王李煜奇襲大宛,一把火燒掉準備送往山海關的糧草,一戰驚天下,三百孤軍在大宛牽制大隋皖南十萬大軍七日,可惜唐軍並沒能抓住這個機會,躊躇不前,讓糧草不足,十萬大軍被牽制的山海關逃過一劫。否則隋唐一戰也許在大聖十二年就可以落幕,大唐統一天下的時間可以提前三年。
已經是大聖十二年的初夏,一身布衣,李煜臉色有些憔悴,三月前的傷勢還沒有完全復原。
“大柱、二狗、和尚、書生”低聲呼喊着一個個弟兄的名字,李煜神情悲憤,猛然劇烈咳嗽起來,殷紅的鮮血灑落衣襟。
“老大。”關切的呼喊,二柱子擔心的看着李煜,三個月了,李煜的傷勢一直沒能徹底好轉,反而有些加重的趨勢,大夫說了,這是內憂在心的原因。二柱子知道,李煜是爲大宛一戰的事情而愧疚。
“老大。弟兄們沒有怪你,你無須自責的。”二柱子的話只是讓李煜慘笑一聲,搖搖頭,“三百個弟兄,整整三百個弟兄啊。就因爲我的自負,全都死了,全都死了。”
二柱子不說話了,只是默默的看着李煜。
“死有輕於鴻毛,死有重於泰山。可是弟兄們死得不值啊。”李煜悽然一笑,當日他之所以奇襲大宛,甚至一意孤行率領三百弟兄在大宛死戰七日,爲的就是能夠拖住皖南十萬大軍,若是唐軍趁此機會揮師北上,後方被騷擾,糧草也被斷絕的山海關絕對守不住,到時候唐軍北上,數月之內,就能蕩平整個北方,一舉平定天下,定鼎乾坤。
到了那個時候,就算大宛一戰打得再慘烈,也有了價值。跟着他的每一個弟兄,都能成爲大唐王朝開闢的功臣。可是,他錯了,如此絕好的機會,唐軍竟然放棄了。
李煜想不通,他怎麼想都想不通,兩位兄長都不是庸才,如此機會竟然會放過,他想不通,怎麼想都想不通。
“老大,聽說大唐的太子還沒確定。”二柱子猶豫一下,還是忍不住將他在酒樓裏聽到的事情說了出來,那些儒生們,哪怕手無縛雞之力,但這眼光見識還是不錯的。至少二柱子覺得也許事情就是這麼一回事。
李煜一愣,有點不敢置信的看着二柱子,良久忽然悲憤大笑起來,“太子、太子,哈哈,我早就該想明白的,我早就該想明白的。哈哈,太子、太子。”
笑着、笑着,李煜忽然大哭起來,淚流滿面,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處。想到三百個弟兄,就因爲他李家兄弟的一場爭鬥,死得沒有半點價值,李煜心中就悲憤難言,一股逆血上喉,眼前一黑,昏了過去。
李煜醒來的時候,天已經黑了,沒有起身,李煜就這麼呆呆的看着天黑,心中一陣寒冷,他已經想明白了,爲什麼唐軍連如此大好的機會都會放過。大宛一戰的時候,駐守北方三郡的幾個將軍是李丙辛的人,但當時的統帥卻是李繼。
太子之爭,如果李繼率軍攻下了山海關,那麼一切就將塵埃落定,李繼成爲太子再無懸念,所以李煜幾乎是立刻就知道在這種情況下,他二哥李丙辛會做什麼事情,陽奉陰違,甚至是聽調不聽宣,寧願戰爭再打上幾年,也絕對不能給李繼這天大的功勞。
想明白這一點,李煜心中一片冰冷,他不願相信這點,但他知道這是事實,絕對的事實。
“爲了太子之位,真的就可以這麼冷酷,這麼冷酷!哈哈!”李煜悲憤至極,慘笑三聲,鮮血再度湧出,二柱子慌忙跑進來,“老大,老大。”
“噗――”李煜狠狠吐出一口鮮血,手背一翻,用力擦掉嘴邊的鮮血,推開二柱子,“我沒事。”
“老大。”二柱子滿臉的擔心,李煜強笑一下,“我已經想通了,真的沒事了。”
說完,李煜摸摸肚子,對二柱子輕聲道,“有喫的嗎?我餓了。”
“有。有雞湯,我這就去給你端來。”二柱子連忙點頭,轉身就往廚房跑。看着二柱子離開的背影,李煜臉上浮起一絲歉意,隨後轉身抓起枕邊的寶劍,踏步走進了夜色之中。
皖南大營,隋軍皖南大軍大帥長孫曉滿臉怒火的看着眼前無頭的屍體,一股壓抑已久的怒火與一絲驚懼在心中沸騰,“告訴我,你們都是喫屎長大的嗎?一個月了,整整一個月了,你們不但沒有抓住人,還讓那混蛋在我們眼皮子底下殺死了楊業將軍。廢物,你們全都是廢物,難道非要等到那一天我也被殺了,你們這羣廢物才能做點什麼有用的!”
“大帥。”幾個統領被長孫曉罵得狗血淋頭,卻不敢反駁,看着眼前死於非命的同僚,心中都是有些兔死狐悲,一個月了,整整一個月了,防備森嚴的皖南大營竟被人如入無人之境一般,連續殺死了七人,今天甚至還包括一位將軍。
所有人都知道如果再不抓住那個兇手,再讓他繼續逞兇肆虐,也許等不到唐軍打過來,整個皖南大軍就要一夜譁變,瞬間崩潰。
“大帥,其實我們已經有線索了。我們覺得應該是李煜乾的。”
“大唐鎮南王李煜。”長孫曉頓時動容,眼前不由浮現起大宛一戰的慘烈,那個年輕人僅用三百鐵軍就整整牽制了皖南大軍七天七夜。每一次以爲他倒下了,都會再度爬起來的悍勇年輕人。
“會是他嗎?”長孫曉不知道,但放眼天下,如果說有人能夠如此悍勇,在戒備森嚴的皖南大營中殺個七進七出,除了李煜,他也想不到其他人。不光是因爲李煜那出神入化的劍法,還有李煜身上那一股在大宛一戰中震懾了整個皖南大軍的悍勇氣勢。
“報!”尖聲的通報聲驚醒了長孫曉的思考,看着臉色慘白,似乎受到了極大驚嚇的內侍慌慌張張的跑進來,長孫曉臉色一沉,正準備呵斥,就聽到那內侍哆哆嗦嗦的道:“李煜、大唐李煜闖進了城北大營,搶走了人骨塔。”
“什麼!”長孫曉大驚,大宛一戰,三百死士震驚天下,區區三百人卻讓長孫曉損失了一萬大軍,破城之日,長孫曉大發雷霆下,曾命令手下將那三百個叛逆統統斬首,堆成人骨塔放在城北大營,震懾天下。但怎麼也沒想到李煜竟然如此兇悍,孤身闖入城北大營,搶走了人骨塔。
“好大的膽子。李煜,李煜。你的膽子實在是太大了,看來殺死楊業等人的人定然是這李煜了。來人,立刻傳令下去,全軍警戒,虎賁軍跟我來,定要將李煜擒殺!”長孫曉勃然大怒,李煜實在是太囂張,太囂張了。長孫曉不敢想象若是讓李煜逃走後,這件事情會演變成什麼模樣。
數十萬大軍陳兵在守,竟然擋不住一個區區李煜,這要是傳出去,他長孫曉就不用活了。長孫曉剛剛踏出行營,還沒來得及看清楚帳外的天空,就聽到身邊幾個統領驚呼道:“大帥小心!”
長孫曉一怔,隨後就感覺到一股驚天的劍氣洶湧襲來,無邊無際,強盛得不可思議,一股刻骨的殺機牢牢將他鎖定,長孫曉可以感覺到這股殺機中的不死不休,那是一種哪怕上天入地,窮盡山河都要將他誅殺的沖天殺機。
“我命休矣。”這一刻長孫曉忽然有了這一種感覺,在這股斷然決絕,不死不休的殺機下,他竟然一時間忘了自己百戰廝殺帶來的一身武藝,在這道劃破天地,撕裂空間,彷彿窮盡山河之力的一劍之下,竟是沒能做出任何反應,只能閉目等死。
一劍驚空,鮮血噴湧之中,長孫曉,皖南大軍大帥,竟然就這麼死在了自己的大軍行營之外,周圍千軍萬馬,竟是不能幫助他分毫,所有人只能眼睜睜看着那一劍迤邐長空,瞬間而至,斬落長孫曉好大一顆頭顱。
“李煜!是叛賊李煜!叛賊李煜殺死了大帥!”
幾個統領怒吼一聲,紛紛拔出刀劍,向着李煜衝去,李煜只是淡淡一掃衆人,似乎沒有看到身後數十萬大軍隨時都可能湧動過來,頃刻間將他轟殺成渣。李煜只是淡然自若的,好像在自家後院一般,腳步一動,伸手一把抓住長孫曉的首級,單劍一揮,同幾個統領過手一招,接着反震之力,瞬間拔地而起,掠上大帳,飛快逃走。
“放箭、放箭、放箭!射死他!一定要射死他!”
“滾開,讓我來!”一個統領怒吼一聲,一把搶過手下手中的長弓,彎弓滿月,牢牢鎖定住李煜奔騰的身子,沉聲開工,唰的一聲,箭矢激射而出,瞬間撕破空間,噗的一聲,洞穿李煜奔跑的身子。
“我射中他了。追!一定要把李煜抓住!”一把丟掉手中的長弓,幾個統領飛快的着急手下,向着李煜追去。
長箭在胸,李煜身體有些踉蹌,卻還是強撐着快速逃去。直到夜幕降臨,李煜才稍微停了下來,他知道自己安全了。
大聖十二年五月三日,李煜強闖皖南大營,於千軍萬馬之中,生生斬殺皖南大軍大帥長孫曉。隨後揚長而去,數十萬大軍不能留。此戰,李煜天下第一勇者之名,冠絕天下,無人能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