彎彎醒來的時候,外面還黑呼呼的,屋內點着一盞昏暗的油燈,百首坐在牀邊看着她。
見她醒來,百首立刻關心問:“媳婦兒怎麼樣,還有哪不舒服嗎?”然後扶着她坐了起來。
彎彎瞧了眼外面,又見百首身上衣裳穿得整整齊齊,這纔想起賞完月後兩人正準備回屋,她突然就暈倒了。不過這會兒倒沒覺得有啥不舒服,便搖頭:“我沒事,可能剛纔起得急了。”又問他:“啥時辰了?”
“才亥時,早得很呢,躺着歇了!”說着就要扶她躺下。
彎彎失笑:“沒事,我自己來,哪有這麼虛弱。你也上牀。”
百首未作聲,面色沉靜,扶着她的手絲毫未有鬆開的跡象,彎彎有些無奈,只得隨他。等彎彎躺下,百首才坐下開始脫鞋,邊道:“你總是不聽我的,王大夫都說你是勞累了,身子虛,明兒我就殺只雞給你燉湯補補。”
聞言,彎彎驚訝看着他:“你請了王大夫來了?”
百首點頭,她暈倒時他都恍了神。
側身躺下,伸手又將她身上的被子朝上拉了拉蓋住胸口,輕聲道:“雖說這是夏日,但夜裏涼,還是得蓋好被子。”
彎彎見他小心樣子,雖覺得有些小提大作但心裏仍甜絲絲的,嗔他道:“女人都貧血,哪需要這麼晚了還去請大夫。”
百首一臉嚴肅,道:“你無緣無故的暈倒當時可把我嚇壞了,我哪能不去請大夫。不管咱平時怎麼節省。但這可不能省。雖然家裏有來生始終不方便,我又怕你醒來後見不着我擔心,又去請了青葉嫂子過來。她也纔剛走一會兒呢!”
“什麼,還請了青葉嫂子過來?”彎彎心裏更是過意不去了。這女人貧血都是身理原因所致,大半夜的還去驚動旁人讓她實在有些不好意思。也難爲百首半夜還爲她勞累。
伸手摸摸他的臉:“百首謝謝你,你真好!”
百首嘴角露出一絲笑意。同時囑咐她:“王大夫沒給開藥讓平時多休息,所以你以後別再幹活了。”然後暗自嘀咕句:“幸好去請了王大夫。”
“啥?你說幸好什麼?”彎彎抬頭看着他。
百首搖頭:“沒啥,我是說幸好你沒啥事。”
彎彎撅了撅嘴,雖然她身子比不了村裏那些婦人那般壯實,也不差,不過誰不關心自己身體,便問他:“那王大夫還說什麼了嘛?”
百首微微笑了笑。手指撩她的一絲頭髮在手指上繞了個圈,柔聲道:“沒什麼問題,就是你的身體虛弱,所以纔會暈倒,要多補補。還要注意休息。所以,現在開始你以後就別管家裏的活,好好休息。”
“哪需要這樣,咱明天殺只雞喫就行了。”既然沒病就不需要休息,她又不是千金小姐嬌嬌女,哪要這樣小心。
彎彎這樣打算的,但百首卻不這麼想。
第二天一早他便起來做了早飯,還特意給彎彎煮了個雞蛋。
然後上午殺了一隻老母雞,還沒到響午就燉上了。整個廚房都是一股雞湯香味,而且百首還一人把家務全包了。下午也不許她出去幫着割豬草,彎彎是無奈又無語。
如此在家休息幾天。她每天都是喫了睡,睡了喫,閒散的日子是挺好,不過百首小心翼翼的態度讓她有些奇怪。
這天。一家子趕着牛車去了集市,百首趕車,來生坐旁邊,彎彎坐在後面,車板上墊了足夠的草,一點也不顛。在去集市的路上還發生了一點小插曲。
香秀帶着麥草站在去集市的路上和葛大說話,隔着老遠就看見兩人怒氣衝衝對視,似乎在爭吵着什麼。走近瞧還真發現兩人臉色都不太好。
彎彎跟香秀打了聲招呼,三人也沒多停留就先去了集市。兩人的關係真讓人深究,她曾問過百首,百首也不知道香秀跟葛大有啥關係。百首本就是那種不愛打聽是非的,就算村裏真傳出個啥,估計他也不會去打聽。
到集市兩人把家裏缺的東西都置好,例如麪粉,米然後這纔去替村裏人買東西。
因爲他們家有牛車,現在只要他們趕集,村裏人就會有人讓幫忙捎些東西回去。都是些小東西,反正順路,兩人每次也很爽快的應下。
而來生懷裏揣了兩個銅板,那是頭日彎彎獎賞他幹活賣力給的。一到集市他就摸出銅板開始東看西瞧,最後在百首去鋪子裏買東西,彎彎不注意的時候,他拿着銅板一溜煙跑去買了一串冰糖葫蘆。
彎彎不知道這娃雜這麼喜歡喫糖葫蘆,囑咐他,不要再亂跑。
等百首買了東西出來,三人就準備去衣裳店,來生身上的衣裳已經有些舊了,彎彎打算給百首置一身的時也給來生整一身新衣裳。來生知道後高興得不得了,傻子腦子笨點,竟也知道要穿新衣裳。
後來經過一個人潮擁擠的地方看到幾個表演雜技的,裏三層外三層的人,來生脖子一伸就跑進了人羣。彎彎來集市很多次了,從來未見過表演雜技的,圖個新鮮于是也湊到人羣外看。
可惜人太多,她圍着人羣轉了一圈,脖子都快伸斷了也沒瞧見裏面的狀況,只聽見大夥一個勁兒的叫好。百首把牛車拴在旁邊樹邊,拉着她站到旁邊一家鋪面外的的石頭上。
人羣中一個老者,一箇中年男子,一個年輕男子,還有一個婦人。那老者拿着銅鑼到精彩時就不斷敲鼓,爲場中精彩表演增加熱鬧氣氛。先前年輕男子表演了噴火,中年男子則表演了胸口碎大石。而那婦人也是身手嬌健,拿着刀舞得又快又好,迎得所有人一陣叫好。
在幾人得力表演的時候,老者便拿着鑼盤走到人羣前討賞,大傢伙都會掏出銅板,人羣中看錶演的人有普通老百姓家,也有大戶人家。
看了一陣,彎彎覺得和現代沒啥區別,而且還沒現代的精彩,便去人羣外找到來生,來生踮着腳看得正起勁。
“來生咱們該回去了。”
“再看看。”來生脖子伸得老長頭也沒回的回了彎彎一句。
那邊百首已經把牛車牽了過來,這時人羣中又發出砰的一聲。
“好!”衆人又高喝一聲。
來生也跟着使勁拍起掌,彎彎無奈看眼百首,又大聲喊了幾聲來生,引着旁邊站着的兩個穿着不凡的女人看了過來。
彎彎無奈嘆口氣,走過去一把擰住來生的耳朵,把他給揪了出來,輕飄飄的道:“你要再不走,一會兒就不給你買衣裳呢!”
來生立刻嘴一撅。
彎彎笑了笑,又道:“咱們先去買衣裳然後再回來看,怎麼樣?”
“好!”
又有新衣裳穿,又有表演看,來生立刻應了,然後三人便離開人羣去了衣裳店。誰叫她是個不懂針線的,只有買成衣,給百首挑了一身,又給來生挑了一身,給了定錢,說好改日來取。
這集市大多人都是隻買布匹,少有人直接要求店家做的,當然也有那大戶人家來買好的布匹,不過大戶人家都會有固定裁縫。
彎彎每次都來這家店,老闆是個精的,自然看出彎彎可能是不會針線,賣了布還能幫着做衣裳得手工費,所以每次接待還算熱情。都是老主顧,老闆特意送了些小玩意。
彎彎仔細看了看手上的香囊,一般的粗布,適合她這樣莊稼人使,上面也簡單繡了些花,看起來挺不錯。
“老闆娘,你瞧我這村婦,拿這東西幹嘛,不如那兩身衣裳你少收點銀子唄!”彎彎把香囊放到櫃上,笑眯眯道。
“哎喲大妹子你可比我還精了咧!”老闆娘扭了扭自己肥腰笑着道,把櫃上的香囊塞回她手裏:“這東西是我親手做的,上面花色挺不錯的,剛好是粗布做的,正好你們莊稼人用啊!誰出門不帶點銀子,你瞧這東西掛在身上多好看”
老闆娘噼哩叭啦說了一大堆:“你都是我的老主顧我才把這東西送你的,那兩身衣裳我可是給了你最低價的,諾,如果你不想要的,就還我?”然後朝她伸出手。
彎彎暗笑,把她自個兒說得多仁義似的,將香囊收入懷中,笑着道:“這好東西咋不要?不過,下次你可得給我便宜點了!”
“哎喲我的妹子,真沒見過你這麼會還價的。行行行!”
兩人正說着,店裏又來人了。
彎彎跟老闆娘說了聲然後就出了鋪子,百首量了身就在外面等着,只有來生也不顧豈這是女人常來的地方,在裏面東瞧西看。
“來生,來生,你還在幹什麼呢,咱們得走了!”
來生瞟眼花花綠綠的布跑了出去。
老闆娘對店外的彎彎笑了笑算是送了她,然後開始接待剛進店的兩女人:“媽媽,今兒想選點什麼樣的布呀?”
年長的婦人看了眼老闆娘,淡淡道:“隨便看看。”又對身旁的年輕女子道:“玲兒,你去瞧瞧上次姨娘喜歡的那色還有沒有?”
然後她轉頭看了眼店外趕着牛車消失了的三個身影,眉頭也漸漸蹙起,似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