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彎彎起來先去看了頭天夜裏發的老面。
麪糰膨脹起來,比頭天夜裏大,有鬆軟的跡象,看來經過一夜發酵了。
她不由露出個笑。又加了麪粉,用草木灰的清水和着老面一起和勻,雖沒達到她想要的效果,但揉搓起來手感更富有彈性,用碗裝出一塊,將剩下的麪糰揉成長條,用刀切成一塊塊方型,然後生了火。
等百首回來的時候,彎彎將饅頭端出來,他看着驚奇不已:“媳婦兒,這饅頭咋平時的鬆軟,大呢?”
百首嘴裏塞滿了饅頭,臉上藏不住的笑意。
彎彎咬下一小塊饅頭,酸鹼剛好合適,比前幾天的餅喫起來更軟,但遠遠還不夠,頭次老面還有股淡淡的酒糟味。將饅頭放下,彎彎舀出兩根百首挖的竹筍,午飯他們喫竹筍炒油渣好了。
百首喫完手上的,舀起彎彎喫了一半的饅頭咬了一口,嗯,味道一樣,很好喫啊。滿腹不解,爲什麼媳婦兒一幅不滿意的模樣。
一直暗中注意他的彎彎在心中嘆個氣,你要喫過現代那美味絕倫的美食就不會這些東西好喫了。
彎彎進廚房準備午飯,百首在院子裏忙乎,他得編個大的竹籃,以後餅就得放裏面舀到集市去賣。
正忙着,來生提着三條魚又大搖大擺的走了上來。看到百首坐在院子裏,他先是一愣,然後小心翼翼站在院子外,百首早瞄到他,看到他手上三條魚就知道這臭小子又想來打秋風,呃雖然他有自帶菜,可是他媳婦兒又不是酒樓的廚娘天天給人做喫食的。
所以百首掃他一眼,沉下臉便沒再理來生。
來生提着魚在外面站了好一會兒也不見彎彎出來,院子他是不敢進的,摸了摸自己癟癟的肚皮,想到昨天美味的魚肉,來生瞧眼一直在院子忙着的百首,壯着膽子朝裏面叫了一聲,因爲不知道彎彎的名字,直接就衝口而出:“那啥媳婦”
頓時一記刀眼射過來,來生一個激靈,百首黑着臉,鼓着眼睛瞪着他,那模樣就似他犯了不可饒恕的罪過,來生朝後退離兩步。
你他腦子糊塗,笨,可他卻知道找誰能幫自己,瞧見廚房房頂升起的青煙,來生提着魚繞跑到院子另一邊,離廚房最近的地方,扯着嗓子朝裏叫道:“魚,魚,魚魚”
百首臉一沉,丟下竹籃,從旁邊抄起一根木棍朝來生走了過去。
敢這麼叫他媳婦,別以爲是傻子他就手下留情,看他不抽死他!
來生看到百首凶神惡煞的走了過來,急得嗷嗷直叫“魚魚”
眼見要被打了這傻子還捨不得美味的魚呢!
這時廚房外出現一個嬌小的身影,就像絕處逢生,來生對着彎彎又跳又揮手,同時不停晃着手裏的魚,嘴裏也不歇的“魚魚魚”個不停。
彎彎嘴角一抽,在廚房她就聽見有人叫自己,聽聲音又不像百首,後來又聽見“魚”,她就猜到是來生,敢這麼叫自己,百首不生氣纔怪哩,不過她也沒想到百首真舀了根棍子,便息事寧人:“他腦子不好你別跟他計較。”
百首抿抿脣,媳婦是他的,誰敢搶他的,他就抽死誰。
看眼對面傻愣愣的,白淨的來生,百首又嘆口氣。
去年豐收的時候,來生跑到隔壁村,一個老漢正在田裏勞作,後來覺得累了,便讓兒子自己先幹着,他自個兒做到田埂上休息去了。又一會兒,他又覺得自己渴了,便讓兒子把水端過來,一咕嚕把水喝光了,又擔心一會幹活又渴了,老爺子悠閒坐在地上吩咐對兒子道:“兒啊,你再去打些水回來,順便把旱菸給我一道舀來。”
老漢的兒子也是個孝順的,立刻應了。
來生在旁邊看着有趣,一屁股坐到老爺子旁邊,有模有樣的學起老漢剛纔的樣子,悠哉的道:“兒啊,再把家裏的好喫的舀些來。”
老爺子父子倆臉當場就鸀了。
對這樣一個瘋癲的人,你能跟他計較嗎??
百首吐出一口悶氣,將棍子丟到一旁,不待他走回院子,後面就傳來哇哇的大哭聲。
百首臉上僵了僵。
回頭,來生坐在地上委屈的像個小媳婦兒似的抹眼淚,眼淚吧嗒吧嗒直往下流,癟着嘴委屈的看着彎彎,這賣萌的表情放在這張白皙俊秀的男人臉上怎麼也不搭調。
彎彎禁不住滿頭黑線。
 
一個長得如此俊秀的男人行爲卻像個三歲稚童,可本應該很反感的動作卻一點不讓人反感,彎彎大嘆可惜,這麼漂亮男人就這麼糟蹋了。
百首很無語又火大的瞪着地上的來生。
傻子也有不傻的時候,知道自己不會再被打,立刻釋放自己的委屈,博取他人同情。
這麼大人也不能讓他一直哭,彎彎指了指被來生隨意丟在地上奄奄一息的魚,道:“你這麼把它們弄死,煎出來可不好喫哦。”
一聽到喫魚,來生立刻來了精神,瞬間從地上彈起來,將魚遞向彎彎,睫毛上還掛着淚水:“魚,魚魚”模樣煞是可憐。
彎彎嘴角一抽,感嘆一聲人無完人。用盆裝了清水,將魚放了進去,就像人得到氧氣,魚馬上又活了過來。
“今兒晌午咱們喫竹筍,魚留到晚上喫怎麼樣?”
然後彎彎將炒好的竹筍肉渣端出來放到院子中間的桌上,屋裏太暗,外面空氣更好,所以她將桌子搬到院子裏。
來生眼睛立時一亮,陣陣竹筍清香還有油渣味兒。
他以前可沒喫過這東西。頓時滿口生津,口水差點滴到地上,被旁邊百首一瞪,馬上又跳得老遠。眼神卻不住朝桌上瞄,卻又不敢再上前一步。
彎彎舀出飯碗遞給他,他又直搖頭。一會掃眼桌上,一會兒掃眼百首。
直等百首將編好的竹籃放好,了句:“要喫飯自己舀碗來。”
不等彎彎明白意思,院子裏已經沒了來生的身影。
彎彎看眼百首,百首道:“讓他回家知會一聲。”
彎彎立刻恍然,雖然來生有些傻,但自家情況還是明白的,讓他回家舀碗也就是告訴他爺爺。村裏很多人不到他家喫飯,就算遇見兩人都離得老遠。
兩人正着話,元寶爹從山上下來了,秉着處好鄰里關係的宗旨,彎彎熱情的招呼元寶爹:“楊大哥下山了?”
“嗯。”元寶爹愣了愣,眼睛朝院子中間飯桌上掃了眼。
很香,不知道做的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