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和公園的美景已經徹底淪爲歷史,炮彈將櫻花樹斬斷掀倒,硝煙吞食了陽光,烈焰將泥土變成焦土,坦克肆意碾壓在花叢中,縱橫交錯的戰壕被炸斷。山呼海嘯中,青天白日高高飄揚。
公會堂已經完成變樣了,整棟樓房千瘡百孔,屋頂早已經飛上天空,三樓的牆壁幾乎看不見,二樓穿了幾個窟窿,士兵們在斷壁間架起機槍,繼續向正瘋狂衝鋒的中國士兵射擊。
而在他們腳下的地下室內,橫山勇和宮村依舊呆呆的坐在沙發上,一遍又一遍的望着電臺,早晨岡村寧次來電,正在與支那將軍談判,以期達成停火協議,希望他們能堅守。現在這個協議已經是他們最後的救命稻草。
爆炸就在門口響起,橫山勇握緊了武士刀,宮村也同樣握緊了武士刀,六十九師團長三浦從門外衝進來,三浦的臉上滿是硝煙,充滿裹上的繃帶還在隱隱滲血。
“閣下”三浦喘息着向橫山勇施禮:“已經不行了,支那軍就快衝到門口了,有什麼決定請儘快決斷。”
說完之後,三浦不等橫山勇回答便快步離去。橫山勇和宮村互相看了眼,他們當然清楚三浦此話的意思,這是催促他們儘快切腹。
橫山勇衝宮村微微施禮:“宮村君,非常感謝您的幫助,非常遺憾沒有取得好的成績,謝謝。”
宮村也同樣施禮:“將軍言重,失敗的責任不在您,在軍部”我們在這次戰爭中犯了太多錯誤”說到這裏,他扭頭看看周圍的昏官和井剩無幾的參謀:“如果你們當中有誰能活着回去,能把這場戰爭的真實情況描述出來”告訴將來的日本人。”
“哈依!”“請長官放心”參謀們紛紛施禮回答,“轟!”又是一聲爆炸在門口響起,橫山勇嘴裏嘟囔着誰也聽不清的言語,參謀們也無心去聽,豎起的耳朵留心着樓外的槍聲。
橫山勇按照剖腹儀式程序進行,首先向東方日本方向鞠躬請罪:“天皇陛下,臣有負聖恩,無法再爲陛下效力,請陛下原諒!”
請罪儀式結束後,才找出一塊乾淨布單鋪在地上,橫山勇脫下上身軍裝,解開裏面有些骯髒的白襯衣,lu出乾癟的肚子。跪坐在布單上,用有些髒了的毛巾仔細的擦着刀。
橫山勇神情肅穆,動作很慢很莊嚴,他仔細的擦着肋差,一遍又一遍,待確認乾淨之後,將肋差放在布單上”然後向參謀們告別:“諸君,你們已經盡到責任,所有罪責由我負責承擔,所以,我希望你們不要切腹,戰後國家需要人才”你們要承擔起重新建立日本軍隊的責任,拜託了!”
本來還在心裏埋怨的參謀們頓時熱淚盈眶,司令官在這個時候還掛念着他們”這讓他們心中感激莫名。
“長官,我們一定堅守武士之信念,爲帝國,爲陛下盡忠!”
“請長官毋庸掛念,長官先行一步,職等隨後追隨!”
“不,不,千萬不要”橫山勇堅決搖頭:“你們都是帝國培養的人才,華北會戰失敗,帝國戰敗不可避免,爲帝國將來計,你們應該留着有用之身,爲帝國重新崛起努力,拜託了!”
橫山勇的態度十分誠懇,參謀們跪地大哭,“轟”一聲猛烈的爆炸就在門口響起,從門外率進兩具屍體,參謀們驚慌的從地上爬起來,剛剛將手槍抽出來,從門外便衝進幾個中國士兵,一陣亂槍,通訊兵和參謀倒下幾個。
“等等!等等!”橫山勇大叫着,參謀們躲在桌子椅子後面,中國士兵渾身硝煙,帶着滿身殺氣,槍口指着橫山勇他們。
“繳槍不殺!”“繳槍不殺!”“繳槍不殺!”
蹙腳的日語,橫山勇楞子下才聽懂,他端坐沒動,晴川連忙大聲叫道:“不要開槍!不要開槍!”
中國士兵這時也看清了室內的情況,沒等他們說什麼,從外面衝來個軍官,軍官手上提着三九式步槍,渾身被硝煙燻得黑一塊黃一塊,軍官看清室內的情況後忍不住大喜。
“喲呵,全是大傢伙!訛姐的!”
晴川顧不得其他,搶先站出來,他看不清軍官身上的軍銜,便只能說道:“請命令貴軍士兵不要開槍,請給我們一點時間。”
晴川的中國話讓讓軍官有些意外,他看了晴川一眼,輕蔑的哼了聲:“沒那必要,要想死,衝腦袋開一槍就行,剖腹,早幹什麼去了。
起來!”
“八格!”一個軍官憤怒的舉着軍刀衝出來,軍官根本沒動,身後的士兵扣動扳機,一聲槍響,軍官便歪倒在一側。
橫山勇站起來,從旁邊的地上撿起自己的軍裝穿上,他沒有去拿布單上的肋差,然後平靜的對軍官們說道:“諸君,放下武器!”
軍官們完全沒有料到橫山勇會下這樣的命令,傻了似的的望着他,橫山勇又重複了一遍:“諸君,放下武器!”他嚴肅的看着軍官們:“戰事已經結束了,留下你們有用之身,爲帝國重新崛起奮鬥!現在,我命令你們放下武器!”
宮村重重嘆口氣,率先將指揮刀放在桌上,接着其他軍官也將武器放在桌上,從角落裏站起來三個士兵,他們也將步槍放到桌邊。
中**官滿意的點點頭,烏七八糟的臉上lu出笑容,他走到橫山勇身前:“報出你的姓名軍銜!”
橫山勇沉默了下,終於還是開口道:“大日本帝國華北派遣軍,橫山勇中將!”
晴川的話剛落,就感到軍官的目光立時充滿殺機,幾個士兵的槍端起來,空氣中充滿火藥味”晴川有些後悔了,他的目光偷偷的瞟了下桌上手槍,心裏在盤算撲過去抓槍需要幾秒。
“張九斤,磨蹭什麼呢?”隨着這聲大喝”從外面進來個少校,身後還跟着幾個士兵,少校同樣渾身上下充滿殺機,鋼盔下的臉被汗水硝煙塗抹得烏七八糟,左臂上還裹着繃帶,手裏拎着把手槍。
少校進來纔看到室內的情形,幾步跑下階梯,將鋼盔向上推推,上下打量橫山勇他們:“喲呵,官不小呀,中將,少將,大佐,嘿”都是***大官,張九斤你小子這下立大功了。說說吧,都叫什麼?”
“報告營長,橫山勇!”張九斤大聲向少校報告,少校楞了下才禁不住矢喜:“好!好!九斤”這下你可給老子長臉了!好樣的!好樣的!”
所有日本軍官都保持沉默,幾個佐官眼中透着屈辱,橫山勇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少校看了看橫山勇的司令部,然後轉身面對橫山勇:“走吧!”
橫山勇默默無言的領頭向外走,宮村晴川跟在他身後,橫山勇剛剛走上石階,後面的一少佐猛撲到桌上抓起武士刀,猛地舉起來武士刀插進肚子。
“天皇陛下萬歲!”
武士刀穿透他的肚子,一裁刀刃伸出他的身後,旁邊幾個軍官呼啦圍過去”其中兩個軍官試圖去抓槍,“啪啪啪!”中國士兵的子彈打在桌上,曰本人短暫的sāo動立時被制止。
“r你姐的!不服氣!不服氣再打過!你當老子願意俘虜你幫”張九斤端着槍罵罵咧咧的。
少校冷笑兩聲:“想死!容易。嗯切腹的,刀就在那,一個一個來,別說一個兩個,就算全天津,全日本的日本人在老子面前切腹,老子眼睛要眨一下,老子跟你姓!”
“媽拉巴子的!”說話的是個東北籍士兵:“廢話啥!要死就快點,不想死就給老子走!”
“混蛋!混蛋!”一箇中佐抓起武士刀就準備切腹。
橫山勇暴喝道:“衫田中佐!”
衫田的刀停在他的肚子前,橫山勇走到他面前伸出手,衫田臉上的肌肉顫抖着,握着刀的雙手也同樣在發抖,橫山勇目光嚴厲,可衫田依曰不肯。
“諸君,我們都是軍人,用你們在軍校學到的知識分析下,這場戰爭的前景。”橫山勇用眼光掃了下軍官們,軍官在他的目光下低下頭。
橫山勇接着說:“日本在這場戰爭中受到極大損失,如果所有軍人都切腹謝罪,全國幾百萬軍人都要死,日本,日本就只剩下十一二歲的娃娃和五六十歲的老人,將來誰來重建日本?重建日本軍隊?”
“拿來!”橫山勇再度伸出手,衫田的雙手慢慢的垂下來,刀當華一聲落到地上,橫山勇嘆口氣:“我知道,你們心不甘,可作爲帝國武士,不但要敢於犧牲,勇於犧牲,更要勇於忍受屈辱,忍受今天的屈辱,是爲了將來的復仇!”
橫山勇咬着牙說道,少校和張九斤聽不懂日本話,可從橫山勇的語氣中卻聽出不懷好意,少校冷笑兩聲:“橫山勇,1晦年,你們沒滅得了我中華,今後就更不可能了,你記住,你們不怕死,我們中國人更不怕死,七年了,你們殺了多少中國人,可我中華屈服了嗎?恐懼了嗎?”
“媽拉巴子的,營長,跟他廢話啥,吐吐得了。”那個東北籍士兵有些不耐煩了,眼睛裏閃着仇恨。
橫山勇轉身看着少校,神色絲毫不懼,少校也平靜的盯着他,雙目噴着火,什麼話也不說,倆人就這樣靜靜的盯着,目光在空中撞在一起。
“媽拉巴子的,磨蹭啥!走!”東北籍士兵怒喝道。
橫山勇也不再說什麼,領頭向外走,宮村和晴川跟在他後面,默默無言的走出地下室。
來到地面,公會堂極其四周的槍聲平息,俘虜們正從各個角落被押出來,橫山勇看了看,主要是在鄉軍人隊的隊員,也有一些穿軍裝的士兵和軍官。
四下裏,中國士兵在歡呼,一面青天白日旗插在公會堂的廢墟上,天津市民也沒有任何顧忌的衝上大街,喜悅覆蓋了整今天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