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邊曹孟德與劉備懟上了,而在相隔千裏的別處,曹孟德的兄弟和劉備的兄弟也幹上了。
曹孟德這輩子有很多兄弟,但是他永遠也忘不了過去一起喝酒泡妹的袁大頭。劉備或現在或將來會有很多兄弟,但是他永遠也忘不了一起上學一起爬樹,在他最落魄時給予他關懷的公孫瓚。
這次對戰的雙方,正是袁大頭與公孫瓚。
對於這件應該撐得上是驚天動地的大事,遠在京都的曹相與劉皇叔兩人卻沒有收到過消息。
或許是袁大頭覺得事情太小,不值得麻煩自己當丞相的兄弟,況且自己和兄弟之間的關係已經有了裂痕。或許公孫瓚覺得事情太大,即使給劉備傳信他也不一定能收到,就算能收到,劉備手中也沒有多少實權,估計也幫不了他什麼。
綜上種種原因,許都反而成了消息最封閉的地方。
不過區區小事,大家做下來喝喝茶聽聽曲不好嗎?幹嘛要打打殺殺的?
廢話!都設計到地盤領屬等問題了,誰跟你慢慢的琢磨誰跟你心平氣和的談談勢實力就是一切,勢力決定一切,這是亙古不變的硬道理。
所以,袁本初與公孫瓚兩個不好惹的人開戰了。
公孫瓚雖然有糧,但是他沒有人。袁術遠道而來,雖然人馬充足,但是隻要人馬充足,全力進攻下來,糧食不是問題。
“同志們,城樓裏有三十萬旦糧食,只要咱們一鼓作氣攻進去,那麼這所有的糧食都是我們的!”袁紹鼓舞着士兵的士氣。
而吸引將士們的,正是可以飽腹的糧食。
很快的,士兵們把以公孫瓚爲首的部隊給圍了起來。公孫瓚也是痛快,他乾脆破罐子破摔,也不積極抗戰了,反而加強了邊防防禦功能。
戰是死戰,但袁本初心地還是很善良的。他並沒有想過要殺死公孫瓚,他所看中的,只是那塊地盤。然而,公孫瓚的領土思想太強烈了,在走投無路之時,公孫瓚仰天長嘆,“天道不公,欺我如此,非吾之過也。”
說完後,他又幹脆的把自己的老婆兒女都砍了,爲了不讓他的家眷被欺凌被玷污,公孫瓚自覺做了一件值得後人誇讚的大好事。
在殺了自己的親人之後,公孫瓚看着空曠而華貴的房屋裝潢,第一次,他感覺到了活着真好,他感覺爲了某種精神或信仰而自殺的人是多麼的愚蠢。
但是現在的他已經別無選擇了。便是逃,又能逃到哪兒?他能承受的了一世的罵名嗎?
想到這兒,公孫瓚不再念生,他只想死的一了百了,這樣就不用再承受這些鄙夷。只是公孫瓚想起了自己唯一一個可以稱得上是兄弟的人。
劉備進京之事他聽說過了,只是公孫瓚心中明白,現在劉備混的也並不如何啊!他即使走投無路,又怎麼好意思的去打擾兄弟劉備況且,他一直以自己勝劉備一籌而沾沾自喜,如果前去向劉備尋求幫助的話,那不就是相當於告訴劉備,自己也有敗落的一天了嗎?
不行,絕對不行。
死要面子的公孫瓚絕對不想讓別人來笑話他,但是實際上是他想多了。劉備忙着計劃自己的大業,哪有空閒去嘲笑公孫瓚只不過,若是公孫瓚來投奔,他恐怕也沒有能力來接濟兄弟就是了。
大丈夫生當輝煌一世,死亦轟轟烈烈。公孫瓚決定效仿商紂王,以異曲同工的死法來結束自己的生命。不止是這樣,他恨死袁紹那混蛋了,所以,至少這幽州最豪華的地方,他是絕對不可能留給袁紹的。
那不如就讓這些奇珍異寶一齊同他陪葬吧!公孫瓚想。
他並不是一個貪財之人,他過去也是腰纏萬貫的大土豪。但是,沒有人會嫌棄錢多,儘管這是些生不帶來死不帶去的東西。他做錯的第一步就是殺了自己的妻子兒女,一步錯,步步錯!
如今,就讓這些珍寶陪着自己和家人在陰世過活吧!他公孫瓚是頂天立地的漢子,所以他從不後悔自己所做的一切。他後悔的,只是生在了這個身不由己的年代。
有人在這個時代中虎踞龍盤,有人在這個時代中身敗名裂身死不存。他,屬於後者,還是爲別人鋪路的後者。
那麼,姓袁的,我詛咒,你的下場比我更慘。
只是不知道,他那唯一的兄弟,會不會成爲這個時代的犧牲品
公孫瓚在大火中笑的狂傲,彷彿用盡了全身的力氣。他似乎看見了,某個清明盛世的新生!這場火映紅了幽州地區的半邊天,所有人都見到了,那慘烈的一幕,但是所有人又沒有見到。
公孫瓚一杯接一杯的醇酒下肚,即使死,他也要做個醉鬼。
在公孫瓚感覺到火勢太猛,以至於嗆得他要捂住自己的口鼻時,他悽慘一笑,拿過另一杯酒,高高舉起酒杯,痛飲。
前塵往事如煙飄過,他的一生,爲之徵戰爲之驕傲的一生,最後還剩下什麼?
他連自己的妻子兒女都不能保護好,枉爲男人,真是枉爲男人啊!他的起起伏伏跌宕起伏的一生,最終只會也只能變成史書上的寥寥幾筆。然後,屬於他公孫瓚的記述就翻過去了。
他沒有什麼大的功績,也沒有什麼大的過失。他同那個三讓徐州的陶恭祖有什麼區別?他的下場,只是成爲了那袁本初的墊腳石。
不知道,袁本初又會成爲誰的墊腳石呢?公孫瓚想,他一定要在黃泉路上看看,誰纔是笑到終場的人。
故事講完了,劉備聽完了。
許都並不是多麼的閉塞,只是劉備在潛意識中不願意去打聽。他唏噓的嘆了口氣,兩行清淚流了下來。
“大哥,斯人已逝,你也不要過於悲傷了。”關二張三安慰着劉備。
劉備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見狀,關二張三還是退出去讓大哥獨自一人清靜清靜。
見四下無人,劉備嚎啕大哭。
“對不起,對不起,公孫,是我害了你”劉備自言自語。
兄弟遇難,自己沒有收到半分消息,這已經是不應該,從滿寵那邊收到關於兄弟的消息,劉備心中滿是悲痛,他只恨自己被困於這許都,不能爲兄弟兩肋插刀。說到底,還是實力限制了他的人生。
實力,多麼重要啊!
沒有實力,他連幫兄弟報仇的資格都沒有。
之前的忍耐不過是他的自欺欺人,他劉備雄心壯志,怎可一直苟安於別人麾下恰巧那探子前來,除了給劉備一條“公孫瓚已死”的消息後,他還告訴劉備,袁術打算前去冀州投奔袁紹。
原來一件普普通通的事情,但是在劉備這裏看來就是個機會。能抓住能把握的叫機會,不能掌控的那就叫了命運。雖然這道理狗屁不通這邏輯漏洞百出,不過,無數次無數人的實際行動證明了這話的正確性,也就沒有人再去追究什麼真假了。
劉備先掌握了第一手資料,然後去找了個只有曹相一人在的時候,把自己的想法告訴了他。
“丞相大人,若是讓袁術順利到冀州與袁紹匯合,那麼朝廷危矣。備不才,但也不是貪生怕死之輩。望丞相予備兵馬,備必能追至袁術於必經之路徐州,趁其不備,阻止袁術回冀。”劉備很是大義的道。
曹孟德正在那兒吹着口哨逗鳥,這鸚鵡不錯,帶回去給傾傾她一定會很高興的。孟德想。
“劉兄真這麼覺得”曹孟德隨口問道。
“難道丞相大人還不放心玄德”劉備反問。
“這是哪裏話?我明日就稟告陛下,相信陛下定會體諒劉兄衛國之心的。”
曹孟德劉備均一點頭。
劉備纔不信什麼稟告陛下之類的,軍政大權不是在曹丞相這兒嗎?如果稟告陛下有用的話,那他早就跨過丞相直接去面聖了。這是在騙他不瞭解許都情況呢?還是這曹相僞裝的功夫實在了得呢?
把劉備留在許都還要找人看着他,曹孟德也覺得心煩不值得。況且,一直把他留在許都,每天所聽到的監視消息無非就是劉皇叔又去鋤地拔草了之類的。他知道劉備定然有雄心抱負,那他不妨給他點兵馬,他倒要看看劉備能做出個什麼成績。
兩人各懷着迥異的心思說定了,一個想逃離許都出去闖蕩一番,一個想看看那某仁義君子的狐狸尾巴。
曹相這邊一同意,其他的都很好處理。
不過對於這剛剛認了個八竿子打不着的皇叔的天子來說,那可有些悲痛了。畢竟,天子唯一的在許都的親人要離開了,要棄他而去了,他以後還能依靠誰呢?
劉備看着對自己的平定袁術之行痛哭流涕的少年天子,他心中也有幾分不忍。皇帝並不是好當的,最難的皇帝,恐怕也就是面前這位了吧!
“陛下權且忍耐幾分,我還會回來的。”劉備小聲的在劉協耳邊說道。
天子看着劉備,就在要說什麼時,只聽得了一聲呼喊。
“劉將軍”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