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個男人說出的話,仲斌就有了一種非常不妙的預感。
“我們現在就測試一下,你會怎麼做?”
黑色風衣墨鏡男說完這句話,直接鬆開了握着繩子的手。欒雯雯猝不及防之下,身體立刻傾倒,直挺挺的墜落下去。
“啊!”
帶着一聲驚恐的尖叫,欒雯雯的身體消失在大樓水平線上。
“雯雯姐!”仲斌大驚失色,直接跳起,快速的奔跑向正在加速墜落的繩子。欒雯雯還緊緊抓着繩子,如果能夠抓住繩子,還能夠救她。
“媽媽!”小涵涵發出驚叫。
仲斌撲上去,追逐加速落下去的繩子。繩子還剩下一點點的末梢,仲斌整個人跳起來,橫着撲上去,如同一隻跳躍而起,在空中舒展的青蛙。仲斌的身體重重的摔在樓頂上,他整個人撲在大樓的邊緣,一隻手按住了正在下落的繩子。
然而一個人的重量,這樣是根本壓不住的。繩子在仲斌的手掌下面快速的滑動,繼續向下滑落。
就在繩子馬上就要完全滑落的時候,仲斌兩隻手一起抓住繩子的末梢。他抓的是如此的緊,繩子深深的陷入他的肉裏。欒雯雯下落的衝擊力,是一股很巨大的力量,重力勢能轉化成了動能,仲斌雖然抓住了繩子,卻不能消除這一股能量。他整個人被繩子拉扯着在樓頂上滑動。然後狠狠的撞擊上屋檐上。接着身體還要被拉扯下去,繩子拉着着仲斌的手臂,越過了屋檐。
終於在仲斌搖搖欲墜的時候,繩子停下了。繩子另一端的欒雯雯,也停止了下落。
繩子已經深深的陷入仲斌的手中,仲斌的手掌流出鮮血,將繩子打溼。仲斌卻依然緊緊的握着,絲毫不放鬆。
欒雯雯雙手抱着繩子,身體掉在半空中。腳下一百米之外,纔是地面,如果掉下去,就會立刻變成一灘肉泥。沒有任何人有活命的可能。她以爲自己必死無疑,卻沒想到繩子忽然有了力量,扯住了自己的身體。欒雯雯知道,扯住繩子的一定是仲斌。她不禁慶幸自己撿回一條命,同時擔心仲斌和小涵涵的安全。
“反應不錯,力量也挺好。”風衣男的聲音傳來,“不過,接下來纔是考驗你選擇的時刻。還是那個問題,一個美人,一個女兒,你要哪一個?”
風衣男的話說話,忽然將抱着的小涵涵扔下去,小涵涵發出驚恐的叫聲,從三十層的高樓掉了下去。
“不!”仲斌發出一聲慘烈嘶啞的咆哮。
這一刻,仲斌感覺自己的心就像是被撕裂成兩瓣了一般。一邊是自己的愛人,一邊是自己的女兒。去救一個,另一個就會死去。活着的人,也會痛苦一輩子,甚至會恨仲斌爲什麼會救自己。
該怎麼辦?能怎麼辦?無邊的絕望和痛苦籠罩仲斌的心,從來沒有那一刻他像現在這樣無助。他以爲自己的力量和能力足夠強大了,可是現在才發現,自己是那樣的無用,不能保護自己在乎的人,眼睜睜的看着她們死去,讓她們陷入永遠的痛苦。仲斌恨自己實力爲什麼這麼弱小!仲斌恨這個風衣墨鏡男!仲斌恨他自己!恨恨恨,仲斌恨不得將眼前一切種種業障全部碾碎殺光。
“仲斌,去救小孩子!”
就在這時,如同一個天籟之音,龍緣的聲音從頭頂上傳來。仲斌抬頭一看,在飛機上的龍緣,身上綁着一條長長的繩索,從飛機上直接跳下來,帶着一條長長的繩子從他的身邊墜落下去。
此時此刻,仲斌除了信任龍緣,還能做什麼!他鬆開了緊緊扯住繩子的手,讓繩子直接墜落下去。然後仲斌縱身躍起,以最快的速度穿過樓頂兩端的距離,一躍而起,從樓頂上跳下去。
“哎!”風衣男嘆息一聲,說道:“真是失敗的測試,爲什麼總是有人來攪局呢!”
說完這句話,風衣男一個大跨步,身體也從通信大廈樓頂上落下,從小涵涵墜落和仲斌跳下的這一面,飛速下墜。
躍下大樓,仲斌就看到小涵涵的身體在快速的墜落。她小小的身體在空中來回的旋轉,小胳膊小腿用力的划動,卻不能保持身體的平衡。她發出驚恐的哭喊,眼中淚水飛灑。
仲斌將自己的身體繃緊,變成筆直的一根,然後頭上腳下,豎直的向下俯衝。這樣的速度讓仲斌比小涵涵下降的更快一些,可以讓仲斌在最短的時間內追上小涵涵,爭取在速度還沒達到太快的時候控制她。並且又有更多的時間尋找生路。
仲斌俯衝而下,如同一顆子彈,很快就來到小涵涵的身邊。
“爸爸!”
看到從天而降的仲斌,小涵涵愣了一下,隨後驚叫道。仲斌的出現,讓她暫時的忘掉了恐懼,停止的哭喊。
仲斌控制着身體靠近她,然後一把把她小小的身子攬進自己的懷中。
“涵涵,抱緊我!”
仲斌在小涵涵耳邊說到。小涵涵聽話地抱緊仲斌,伏在仲斌的懷中,不敢露頭。這一連串發生的事情,嚇壞了她。現在來到了爸爸的懷中,她以爲已經安全了。
然而實際的情況,仲斌和她馬上就會一起喪命。此時他們已經墜落到大樓的中間層次,但是速度已經很快,並且還在逐漸加速,越來越快的接近地面。
仲斌抱着小涵涵,扭動身體,呈現平躺的姿態,稍稍降低一些自己的速度。他帶着小涵涵靠近大樓。仲斌後背貼着大樓,靠在牆壁上。
他儘量讓自己的身體摩擦大樓,同時掏出自己的匕首,插進牆壁中減緩速度,雙腳腳後跟等着地面,用所有的手段造成摩擦,希望可以減緩下滑。
帶着一連串的火花,仲斌手中的匕首立刻被磨的火熱,前面的鋒芒已經摩擦掉了,匕首正在快速的變短。仲斌貼着牆壁的後背,衣服完全被磨爛,血肉與粗糙的牆壁接觸,直接被劃傷無數血淋淋的傷口。就像用血在牆壁上粉刷一樣,留下長長一條血色的痕跡,和仲斌的肩膀齊寬。
他的鞋後跟已經被磨爛,露出仲斌的腳。他的腳還在與牆壁摩擦此刻所有的血肉都已經消磨乾淨,幾乎碰到血肉後面的骨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