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雪峯沒有聽到阿絲摩蒂斯的這段有感而不過他連打了七、八個噴嚏。稍後黎雪峯擦了擦鼻子飄飛着跟隨開始大步前進的縛靈屍。無須進行確認他就明白自己抵達了很深的地底。這裏沒有一絲陽光能透入黎雪峯必須靠來自阿絲摩蒂斯的寶石尋找道路。他跟着縛靈屍行進了很久覺得既無聊又枯燥。無所事事之下黎雪峯便試着把金屬面具戴到了臉上。
只一瞬間黎雪峯便覺得寶石變得刺眼起來。他的眼睛被淚水弄得一片模糊彷彿在直視太陽。慌亂之下黎雪峯趕緊把寶石收進空間戒指裏。接着他搖搖頭抬手擦乾淨了眼睛。沒過多久黎雪峯便現自己像是戴上了紅外線夜視儀。周圍的一切都隨溫差而顯現在他的眼中化作了各色光斑。
看來阿絲摩蒂斯的面具不但能改變黎雪峯的外表還賦予了他完完全全的黑暗精靈體質。初次使用熱感應視力的黎雪峯非常不適應花了平時數倍的時間才能分辨出道路。而且因爲縛靈屍猶如巖石一般沒有體溫。所以黎雪峯必須聚精會神的盯住它才能避免丟失這個珍貴的嚮導。
無論如何現在黎雪峯有了混進烏斯特拿薩的資本。爲了到時候不被看出破綻他相當努力的開始適應面具帶來的新特性。黎雪峯沒有對暫時的困境做任何抱怨因爲這契關到能否順利的救出菲裏。他默默的飛行默默地思考。黎雪峯很清楚。自己會遇到大堆的問題。只有準備充分事到臨頭了纔有希望矇混過關。
當晚黎雪峯棲息在一片開闊地上。這裏充滿了水蒸氣因爲有許多蒸騰着熱煙的水池環繞四周。由於縛靈屍不屈不撓的試圖趕路結果黎雪峯不得不用高級變化術將它困起來。好在附近有泥土縛靈屍又無懼於活埋的待遇。於是經過一番貓捉老鼠的追逐和驅趕黎雪峯總算達到了目的。
地底的夜晚寂靜又吵雜。趕了一天路的黎雪峯矗立在冒泡的水池邊竟然找不出半點睡意。先前遍佈他全身地疲勞彷彿只是謊言在對菲裏的思念和擔憂中煙消雲散。黎雪峯慢慢地坐倒抱膝長嘆。他知道今夜必然難以入眠可是不休息又怎麼能有戰鬥的力量?
隨着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漫長的一小時過去了。黎雪峯凝望着池中浮浮沉沉的水泡內心的千般滋味也一起跟着翻騰來去。在這不知菲裏生死的時刻。他終於確認了那個黑暗精靈對自己有多重要。菲裏的一顰一笑一喜一怒。黎雪峯都歷歷在目。他顫抖着手取出那個黑暗精靈留下的斷臂指尖還未撫下眼眶已經溼潤。
無言間黎雪峯黯然神傷撫胸凝噎。在沉重地壓力之下他簡直有種想要狂叫吶喊隨意找人廝殺的衝動。但黎雪峯也明白這麼做於事無補。甚至還可能引來不必要的麻煩。所以他強自忍耐直到把怒海狂濤般的情感壓抑下去。稍後黎雪峯低頭沉吟然後突然回身射出了飛彈風暴。
當二十狠準兼備的飛彈激射而出時一條黑影躍出了藏身地。先前它悄無聲息的掩近躲在了十五尺外地一小塊巖石後面。在黎雪峯那鋪天蓋地的攻勢之下黑影就地翻滾。它舞動兩把長劍護住自己。用蘊含魔力的劍刃劈散了沒能避開地數飛彈。
對方的反應讓黎雪峯頗爲意外他沒料到黑影能毫無傷的躲過一劫。彈指剎那間黎雪峯毫不猶豫的重踏了一腳。於是巖石鑄就的地面立刻隆起兩尺。把黑影硬生生的頂進了空中。
黎雪峯原本有機會傾力出擊格殺掉對方。可是黑影出了尖叫細而高的聲音明顯屬於女性。這讓先前還在掛念菲裏的黎雪峯心中一軟而且他也考慮到要遵從黑暗精靈的行事方式。 ̄ ̄假如胡亂的在烏斯特拿薩附近大開殺戒黎雪峯不難想象會引來什麼惡果。畢竟阿絲摩蒂斯曾認真的提醒過他保持行爲低調的重要性。
總之在維持着隨時可以再戰的前提下黎雪峯停止了攻擊。他用不怎麼習慣的熱感應視力望着對方努力在腦海中描繪出黑影的具體容貌。不知道爲什麼黎雪峯總覺得有種熟悉的感覺。那個黑影慢吞吞的爬起接着小心翼翼的說道:
“抱歉我無意冒犯。但能感懷到眼濺熱淚的黑暗精靈實在太少我實在無法視而不見。”
“多餘的好奇心會要了你的命。”
對於黑影那種缺少敬畏的語氣黎雪峯給予冰冷的回答。不過同時他也在急的思索因爲對方的聲音有些熟悉。片刻後爲了謹慎起見黎雪峯取出了夜光寶石。他用手掌攏住寶石以降低亮度直到眼睛能夠不受刺激的轉變成普通模式。
在數分鐘的對峙間黑影保持着輕鬆的站立姿勢。她耐心的等待着黎雪峯看清自己連脫手的武器都沒揀。最後大驚失色的竟然是黎雪峯 ̄ ̄他現不遠處的黑影是個人類女子年輕且美麗。她有着小麥色的皮膚齊頸的短漆黑得沒有一絲反光。此外女子還身披黑色的鬥篷、戴着黑手套、穿着黑皮靴。她身材修長但不給人柔弱的感覺整個人顯得異常利落並隱隱散出死亡的味道。
黎雪峯以手加額因爲他對面前的‘女人實在是熟悉得無以復加。在對方好奇的注視下黎雪峯呻吟着喊道:
“哦啊~羅蘭你不是去德馬蘭了嗎?怎麼會跑到這裏來?”
“……你認識羅蘭?”
聽完黎雪峯有點心虛的責問後女子瞪大了眼睛。她上上下下的打量黎雪峯然後搖着頭自言自語地說道:
“嗯。不愧是羅蘭竟然連黑暗精靈裏也有他的人脈……”
“你不是羅蘭?!”
“我像嗎?”
“那麼……難道你是維利雅惜葉?”
“很遺憾我對吻正義之神泰瑞的臭腳沒有興趣。”
女子的回答讓黎雪峯猶如墜入了雲霧之中找不到東南西北。可是對方面帶戲謔的微笑抿起薄薄嘴脣的樣子與羅蘭分毫不差。黎雪峯狐疑的摸摸臉覺得女子那刀刃般的笑容根本不可能是僞裝出來的。他略加思索後施展出了真實視域結果由此確定了對方的外貌並非是幻術地傑作。最後徹底沒了方向的黎雪峯只好攤攤手很無奈地說道:
“既然是初次見面那就請你自我介紹一下吧。我對猜謎遊戲敬謝不敏希望你能簡單直接的告訴我身份。”
“先讓我瞭解一下你和羅蘭地關係。再做決定好嗎?”
“我是他的朋友。”
“朋友?”
“朋友。”
“……真是可以嚇死人的消息不過多半是撒謊吧?”
繼黎雪峯之後。女子露出了驚駭不已的表情。接着她有些陰險的眯起眼睛流露出少許嘲笑的意味。女子昂凝神。進行了短暫的冥想。數秒後她終於張大嘴巴開始慌亂起來。黎雪峯靜靜地等待直到對方逐漸安穩下來。女子用看待異型的目光望着他然後吞吞吐吐的說道:
“你、你是黎雪峯**師?”
“沒錯。”
“人類?”
“是的。”
有些滿足於對方反應的黎雪峯點點頭摘下了面具。他在女子的面前變回原貌並耐心地聽着對方說道:
“我是維克多修的影子被他割捨的多餘之物。他唾棄我。卻依然在需要時利用我。你可以隨意地稱呼我爲羅蘭、維克多、或者維利雅。假如你不介意請叫我黛西。我個人比較偏好這個名字它能讓我感到自己真實的存在於多元宇宙之中。”
“嗯沒問題。……你說你是什麼來着?”
黎雪峯搓搓手斟酌着回答。可是就算他理解能力不差也一樣無法立刻明白對方的解釋。於是黛西從容的撿起兜帽。拿着它優雅的鞠躬。她自嘲的低嘆然後淡淡的說道:
“我是維克多修放棄了的力量。他將繼承自父親的血脈和污穢的神力相膠結冷酷的棄如敝履。在那團混沌的垃圾中。我悲鳴着誕生。我是羅蘭的影子他的工具。在出生前就被放棄逝去時也得不到祝福。我不是人類而是件……‘東西。世界的美麗並非爲我準備我只能留在黑暗深處。羅蘭的意志左右着我替我決定一切。在他徹底消失前我將永遠是個傀儡。”
“……如果我同情你會不會太廉價?”
“即使你痛哭涕流也幫不到我半點的笨蛋!”
向着在感嘆‘羅蘭那小子真苦命連影子也這麼倒黴的黎雪峯黛西惡狠狠的丟了個白眼過去。她站直身體不愉快的拉下嘴角。接着黛西掠了把頭很不痛快的說道:
“羅蘭要我向你轉達他對你出現在這裏感到很驚訝。雖然他沒有明確的表示不過我可以感到他相當的惱火。此外羅蘭猜測你肯定是遇到了麻煩所以纔會不知所謂的跑來這個鬼地方。因此他命令我必須協助你直到問題解決爲止。好了現在你得到了免費的苦力有什麼吩咐嗎?一切悉聽尊便要我做什麼都可以。”
“……我計劃去烏斯特拿薩救個人……不是黑暗精靈。對了你原本的任務是什麼?”
聽完黛西近乎抱怨的服從宣言後黎雪峯頗爲尷尬的撓撓頭。因爲在陌生的環境下他確實需要幫助。假如黛西熟悉地底世界自然是再好也不過了。所以即使黎雪峯有些不好意思卻也不打算拒絕羅蘭的好意。他只能試着岔開話題企圖分散對方的注意力。否則的話那種自私自利的意圖便會太過明顯。
黛西安靜的傾聽並對黎雪峯的拙劣話術嗤之以鼻。她皺着眉頭去拾起劍將它們各自歸鞘。接着這個黑衣女劍士扁扁嘴吐出一口氣。她撫弄着劍柄漠然的說道:
“我在這裏腐爛、衰敗順便替羅蘭找些東西。你不必浪費時間去關心我的問題因爲羅蘭決定着我的未來。既然他要我幫你那麼我只能幫你。到烏斯特拿薩還有兩天的路程你到底想去幹什麼?硬衝進去救人是癡心妄想憑你的僞裝要混入城內也不可能。 ̄ ̄我不是指外表關鍵是你不清楚黑暗精靈的習俗。剛纔你講話的用詞方式就相當離譜那些黑皮膚的渣滓可一向稱呼其他種族的成員爲狗屎。要是真的黑暗精靈遇到我一定會把話留到戰鬥後施加凌虐時再說。他們會挑出俘虜的腸子仔細探討上面的顏色。如果你無法同時做到優雅和殘酷就必然會在穿幫後遭到圍攻。”
“……我第一次感到種族大屠殺未嘗不是件好事。”
黎雪峯越聽越覺得噁心對菲裏的處境也愈加感到不安。黛西仔細觀察着他的臉色然後試探着問道:
“你確定要去?”
“當然。”
“你是聽不懂人話的白癡?”
“不是。”
向着有些惱火的黛西黎雪峯微微搖頭。他撫摸着胸口在感受心跳的同時低語道:
“羅蘭說過我和他都有不可放棄的寶物。與那些無可替代的東西相比連生命都是廉價的。我很少贊同他的觀點只有這句例外。如果犧牲無法避免就儘管犧牲吧。即使要踏過千萬具屍體我也要找回重要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