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人仔細地看着書。
看着看着,就感覺頭疼。
夜幕之下。
沒有一絲蟲鳴人聲,靜寂得可怕。
自習室外,是陣陣白霧湧來,包圍了整座宿舍。
白霧瀰漫到窗戶上,三號轉頭看去,只覺窗戶上出現一張張滿是疤痕的人臉。
那些人臉正惡毒地盯着自習室內的人,死死盯着。
三號差點叫出聲來,還好他是經歷過一次規則遊戲的。
緊急中想到“自習室內,要保持絕對安靜”,他這才低下頭去,卻怎麼也看不下去書了。
“文生”,也在跟着衆人一起上晚自習。
他卻是注意到了三號的異常,接着看向三號看向的窗戶。
在他視野中,窗戶上一片黑暗,只反射出自習室內,四個人的完整身影。
分別是他,兩個普通男生,一個微胖女生。
其他四人在玻璃中反射的身影,一號,二號,三號,還有高個子女生,都是沒有腦袋的!
偏偏他們毫無覺察。
而在這時。
其他人發現了另外一個重大問題。
那就是他們看不懂這些書。
什麼高等數學,線性代數,算法導論,在他們眼中,簡直就像天書一樣。
所有的字加起來,都能認識,卻不知道它們什麼意思。
【完了,完了,我根本看不懂啊。】高個子女生心中想着,於是四下看其他人會不會做。
結果讓她欣慰的是,其他人似乎也看不懂。
這就好了。
那現在該怎麼辦呢?
而在這時。
文生卻是聽着衆人翻書的聲音,感覺很有點古怪。
明明只是隨意地翻看,卻形成了有規律的聲音。
他想起了看到的隱藏規則。
規則上說:“發出的聲音會變成摩斯密碼。”
仔細聽去,耳中出現:“滴,滴,嗒,嗒......”
一長一短,兩長一短,三長兩短,連續五長......這樣有節奏的聲音。
他記得摩斯密碼就是用“點”代表短信號,“橫槓”代表長信號,通過長短組合來代表不同字母,將字母組合成單詞,就構成了文章。
他仔細地將長短聲音一一記錄下來。
他發現了,忘記了不要緊,這些聲音是固定重複的。
過一陣就會重複一遍。
然而他自然是不懂摩斯電碼的。
他只是知道有這一個概念。
在記錄下長長的一篇信號後,他需要找到電碼對照表,進行翻譯。
他看向了自習室中長長的書架。
於是他來到書架旁。
他掃過書架。
還真找到一本《摩斯電碼半小時入門》。
他立刻拿過來一看。
他發現,果然上面有着字母和長短信號對照表。
比如“A”對應着“一”,一短一長。
只要對照着這個表去翻譯,就可以翻譯出剛剛他記錄的內容。
很快他就將自己的記錄,翻譯出來。
原來他記錄下的,竟然是一道道的題目和答案。
最前面還有解釋:“三課考試題。”
原來如此。
其實這個讀書任務並不是無法完成。
你只要足夠敏感,能根據這些翻書聲,將其記錄下來,再將記錄的密碼,翻譯成文字。
這些文字就是考題和答案。
只要把考題和答案,都背下來之後,就相當於過了。
什麼,你說你不會英語?
那不要緊,因爲這三課恰好兩課都是數學。
數學,不懂英語,沒大事,只要死記硬背下來解題過程就行了。
數學和其符號是世界通用的。
它實際上還是考驗玩家情報收集和分析的能力,並不是真讓你去重新去學一遍大學數學。
想想也就知道了。
七天時間,你再聰明,又能夠學會多少呢?
除非開掛。
正常情況下,這是一學期要學會的課程。
而在這時。
其他人也注意到文生的情況。
高個子女生一時間忘記了規則。
她直接走過來就問:“你這是在做什麼?”
她的話剛剛說完,突然間,她臉色一變,捂着自己的喉嚨。
她張大了嘴巴。
“我的喉嚨!”
七人紛紛看向她。
隨後都震驚了。
因爲高個子女生的喉嚨之間,出現一個個的藤壺。
這東西號稱是“密集恐懼症的福音”,往往在出現海洋中遊動緩慢的大型生物身上,能折磨得它們痛苦不堪。
所以人能進化出雙手,簡直是天大的福音。
而海洋中往往遇不到島嶼,簡直能逼死這些大型生命。
而此時此刻,高個子女生就感受到了同樣的痛苦。
她的喉嚨裏面,食管,咽喉,口腔黏膜,都出現了一個個細小的藤壺。
“文生”卻是沒有說話。
他只是搖搖頭,用手指寫着:“這裏不準說話。”
衆人頓時明白了。
高個子女生違背了規則。
她捂着自己的喉嚨,開始大口喘氣。
“誰來救救我?”
然而她越說話,嘴裏長的藤壺就越多,以至於她連呼吸都越發困難了。
再這樣下去,她很有可能窒息而死。
因爲這些藤壺會壓迫氣管的。
而文生看到這裏之後,並沒有第一時間去救她。
因爲這個高個子女生一開始就非常有主張。
而且還嘲諷其他人,都是沒有什麼本事的人。
這種人,必須要多喫點苦頭,她才能學會聽從別人的意見。
當然也有可能死不認錯,唯一的錯,就是進錯了隊,跟錯了人。
文生只是靜靜地看着,尊重他人命運,放下助人情結。
其他人一時同樣沒有辦法。
而那個微胖女生,則是向衆人用手比劃着,懇求着:“求求你們,幫忙救救她。”
打的還是啞語。
文生和其他人都看不懂。
她又拿出紙張寫在上面。
“她違背了規則,想要活下去,只能想辦法看看,還有沒有其他隱藏規則。”一號同樣寫道。
二號寫道:“正常情況下,如果學生有了病,那應該去找宿舍管理員,我們先去管理員室。”
文生微微點頭。
這些人雖然看不到隱藏信息,但憑藉基本的邏輯推理,卻也能發現一些端倪。
這個遊戲並不會給無厘頭的規則。
任何規則都是有因果聯繫的。
這個一號和二號,果然是有經驗的枉死者。
他相信,這些人可以找到解密的線索。
很快他們來到管理員室,發現裏面有人,是一個二十來歲輔導員模樣的管理員。
他們敲門。
門開了,那管理員開口問道:
“你們不上自習,來這裏幹什麼?”
“老師,這個同學她突然生病了。”
“生病了?”管理員一皺眉,很不耐煩道,“生病了就多喝熱水。
隨後那管理員給他們倒了一杯熱水。
剛剛從暖水瓶裏倒出來的熱水。
“喝下去,就能好。’
這個時候,文生注意到一個陷阱。
按照提示的隱藏規則,用喝水來解決藤壺,是沒有問題。
問題是要喝涼開水,不能喝熱水。
但這高個子女生,實在忍耐不了。
她抓過杯子,一口灌了下去。
“啊,燙死了!”她痛得大叫,“你們怎麼能這樣對我?”
那熱水赫然是100度的。
管理員只是冷笑道:“哈哈,100度的熱水多好,多麼溫暖,多麼熱情啊。”
“你們不是最喜歡熱情和溫暖嗎?”
他在那裏,陰陽怪氣地說着。
衆人啞然。
他們發現這管理員有大病,是不是被髮配到這裏來的?
文生仔細看一下那個管理員。
他發現管理員的影子,是完整的。
信息提示出現:
【被髮配的管理員:原本是學校的助教,因爲某個女生而得罪了某個教授,而被從教師崗上調配到後勤崗,憤怒中。】
這就意味着對方是真實的人。
看來肯定是遭受了打擊,纔會變成這樣。
文生並沒有多管閒事。
而在這時。
微胖女生站出來說道:“我們把熱水,涼一下再給她喝吧。
管理員冷冷道:“隨便你們。”
終於他們將熱水涼了一下,又給高個子女生。
水涼了之後,再喝下去,那些藤壺果然消失了。
可是高個子女生已經很難說清楚話,因爲已經被燙壞了大半嗓子。
高個子女生用憤怒的目光看向其他六個男生。
好像她會變成這樣,完全是他們沒有提前提醒她一樣。
“該死的管理員,你是故意害我,我打死你!”她艱難着向着管理員罵道。
而管理員冷冷地看着她。
高個子女生剛剛要揮拳頭砸向管理員,突然間愣住了。
接着只見管理員兩眼發白,接着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
而高個子女生,一句話不說,直接轉身走人了。
文生知道,高個子女生已經與管理員互換身份了。
只見那“管理員”試圖寫一些東西,可是他什麼也做不到,只能坐在管理室的座位上。
顯然“她”被規則給限制住了。
文生並沒有告訴衆人這個變化。
其他人只是發現高個子女生有些問題。
衆人從管理室走出去,看向上面的幾層寢室。
“好了,時間差不多到就寢的時間了。”一號皺眉道。
宿舍每個樓層都有一個掛鐘。
上面顯示着時間已經來到10點。
規則上說是“23點熄燈”,又說衛生間是“11點44分停止洗漱。”
衆人下意識地將時間當成了晚上11點44分。
文生注意到了這一點。
在他看來,這意味着是早上11點44分前停止洗漱,而不是晚上。
晚上任何時候都可以去衛生間洗漱。
這很合理??總有學生夜晚上廁所的。
不讓洗漱,那不是上完廁所不能洗手了嗎?
高個子女生默不作聲地上到了四樓,微胖女生趕緊跟上。
文生沒有說話。
因爲他知道自己說了,只會被認爲是別有用心。
關鍵是現在他並沒有建立什麼權威。
他也不想建立權威,他只想自己過關結束。
這樣的話,至少不用揹負心理負擔:“明明是爲他們好,結果卻被所有人背叛”。
這種事可是很容易發生的。
而且他沒有義務救這些人,本來就是各管各的。
當天夜晚。
六人選擇在二樓一間宿舍裏,集體睡覺。
23:00之後,電燈熄滅了。
沒有人額外去照明。
他們也想到了,熄燈後,不能再開燈。
衆人忐忑不安,一個個在牀上休息。
而在這個時候,有腳步聲,悄悄從走廊上傳來。
一步輕一步重,慢慢接近他們的宿舍。
衆人心中擔心到底會是什麼人。
【是查房的嗎?】有人想着。
沒人出聲,都縮在被窩裏。
果然,聲音在他們宿舍門口停下了。
門被敲響了。
“裏面的學生都睡着了嗎?”
“睡着的,都說一聲。”
衆人面對這明顯的陷阱,自然沒有回答。
隨後他們又聽到門被擰轉了幾下。
門本來是反鎖好的。
對方顯然有鑰匙,將門給打開了。
有人走了進來。
宿舍裏,漆黑一片。
上鋪的人,偷偷睜開眼睛,看向門口。
漆黑門口處,似乎有着一個可怕的怪物。
此時窗外月光突然照了過來。
那赫然是一個趴在地上行走的傢伙!
上鋪的那人差點被嚇得叫出聲來。
只見那怪物青面獠牙,就像一條狼狗,在地上走來走去。
關鍵它口裏還在模仿人說話:
“誰還沒有睡着?”
“都快點睡。”
“明天還要早起晨讀。”
它這樣說過一圈之後,隨即來到,其中一個下鋪的牀頭前。
它仔細用鼻子聞着。
這傢伙似乎是眼睛瞎的。
它聞了聞接着道:“這個還沒有熟,明天再來。”
睡在下鋪的人頓時非常恐懼。
他覺得如果自己是睡在上鋪就好了。
如果睡在上鋪的話,就沒有這樣的事情了。
明天一定要換個宿舍,睡一個有上鋪的宿舍。
一晚上就這樣過去了。
只是清晨的時候,他們聽到了四樓,也就是女生宿舍樓中傳來驚恐的叫聲。
“高個子女生,就是小高,跳樓了!”微胖女生恐懼地跑來他們的宿舍,拼命拍打着房門。
“什麼?第一天就死人了!”一號大喫一驚。
他們趕緊來到陽臺向下看。
只見陽臺下去,堅硬的水泥地上,躺着一灘血水。
“人了?”
“屍體在哪兒?”
“我也不知道,我只看到她跳了下去。”微胖女生驚恐道。
“看來有怪物,這宿舍裏有怪物啊!”昨天看到狼狗怪物的幾個人,同時緊張地喊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