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昊看了一眼她的短髮，明白了。
扎頭髮這樣的事，他幾乎可以確定林佳儀從小到大都沒有做過。比起留長了頭髮去打扮，他更相信林佳儀是從小玩着機器人和戰甲，把頭髮剃個精光以求夏天能舒服和簡潔的人。
林佳儀換鞋進了門，小門牙一路都扒拉着她的裙襬，一直走到了沙發前，還費力地爬上了她的腿。
左昊在一邊看着，放下了手機，目光專注小門牙的動作。
“媽咪，你以後每一天都會過來嗎？昨天你沒有來呀。”小門牙小聲開口道。
林佳儀看了左昊一眼，突然想到上一次他有關於小門牙的提議，心裏一動，隨後低頭笑了笑道：“以後有時間就會過來。”
“媽咪總是這麼說，總是這麼哄我呢，大騙子……”小門牙嘟喃一句，轉過頭，小小的身子扭了扭，假意朝着左昊的方向靠了靠。
林佳儀笑着將她給一把拉了回來，摟着她的小肚子，摸了摸道：“餓了嗎？”
“好餓呀！”小門牙瞬間忘了剛纔的小別扭，立刻撲向了林佳儀的懷裏，開口道：“喫飯喫飯！”
“我們點外賣嗎？”林佳儀抬頭問了一句。
左昊還沒有開口，小門牙率先揮舞着自己的手，大聲喊了出來：“不是點外賣哦！今天在餐廳裏喫！”
餐廳？
她好像除了喫過幾次早餐，其餘時候都是在沙發上解決的。
詫異不過幾秒，林佳儀就抱着小門牙站了起來，朝着餐桌走去，左昊隨後跟上了。
她進了洗手間，反覆將手洗乾淨之後纔出來，王嫂已經將飯菜都放好了，惹人注目的是餐廳裏暗色的溫馨燈光，以及桌上的一瓶紅酒，兩個杯子。
她再一次看了左昊一眼，在燈光的襯托下，他的側臉顯得更加精緻逼人，但同時也泛着冷意，久久無法消散的冷意。這個男人的漠然和冷靜似乎是骨子裏的，她在職場裏闖蕩了這麼久才學會了僞裝自己，昂首挺胸面對每一個人，最驚慌失措的時候也不能忘記表情管理。
但是左昊給她的感覺不是這樣。所有經過學習的東西都難免露出痕跡，但左昊就是渾然天成，身上的溫度都低於常人。
想了想，她還是坐下了，挨着小門牙，就坐在左昊的對面。
左昊伸手，修長的指節在酒瓶上一放，打開了，倒入兩個杯中，遞給了林佳儀。
林佳儀接過，指尖無意中相觸，記憶猛地在腦中散開。
上一次，她爲了氣顧真，特地來左昊家裏和他拍了一張十指相扣的照片。當然提出那個提議的時候，她沒有多想，說出口之後才意識到不妥，但已經來不及了。
令她意外的是左昊的反應——即使面對她這樣的提議，也沒有露出驚訝地表情，只是淡淡點頭，隨後將手伸過來。
其實有關於那天的所有記憶，林佳儀都是模糊的。唯一深刻地印在記憶裏的，是觸手那一瞬間的酥麻和冰涼。他手上的溫度不熱，和*的時候完全不同，扣上指尖的一瞬也是冷得讓她渾身一顫，異樣感直到今天，也沒有完全消散。
她低頭，用喝酒的動作來掩飾剛纔的些許尷尬，隨後道：“今晚我陪着小門牙一起睡。”
“好耶！”小門牙道。
左昊看了她一眼，沒有反對，林佳儀便將這個反應當成了默認。
飯後，林佳儀進了浴室，洗漱後拿着梅肌的資料坐到了一邊，藉着左昊書桌上的燈，仔細看了起來，時不時地拿筆塗塗寫寫。
不得不說，梅肌的品牌還是十分有力度的，要不是這一次資金鍊斷裂，安姿也不可能會有收購的機會。近幾年來梅肌對護膚品投入的資金十分龐大，幾乎是將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研究那一款精華液的產品上，而安姿最缺的也是這個，難怪這一次Boss會對這個案子十分看重。
林佳儀點了點頭，眉心輕皺。
“梅肌。”身後傳來一聲。
林佳儀側頭，瞟了一眼身後，眼神在左昊的浴袍處流連了片刻——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左昊的 領口微微傾斜，開了大V，雖然只有一條縫隙，但春光無限，一窺便能看見若隱若現的腹肌。
她收回眼神，點頭道：“對，安姿最近想要收購這家公司。”
“這塊肥肉不少人盯着，需要幫忙嗎。”左昊似乎是十分稀鬆平常地問出了一句。
“不用。”林佳儀再一次看了他一眼，皺了皺眉頭。
剛纔有那麼幾秒鐘，她幾乎以爲這樣的氣氛是夫妻之間纔會有的。遇到困難，不用談談條件就能幫忙——這已經是左昊第幾次這樣了？
“而且這一次負責收購的人不是我。”林佳儀再一次補充了一句。
左昊一頓，“王磊？”
“對。”她詫異於左昊居然會對她公司的事情有印象，不過既然提到了，就順嘴解釋一句：“王磊和我流產的事情有關係，我們之間本來也存在競爭，所以這一次我不會放過他。如果不能搶到這個任務，至少也不能讓他做得那麼順利。”
左昊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他和流產有什麼關係，查到了嗎。”
“暫時沒有。不過我肚子不舒服的當天，他去過我的辦公室。”林佳儀搖搖頭：“不管有什麼關係，他一定是參與了，就算後面的黑手不是他，他既然做了這些事，就要有承擔後果的準備。”
這句話說出口的時候，林佳儀的眼神明顯凌厲了許多，聲音的溫度也漸漸降了下來，下意識地伸手撫上了自己的肚子。
這個仇，她絕不會忘。她要每一個參與過這件事的人都付出代價。
左昊點頭，只開口說了一句：“有需要我做的，隨時說。不過以你的能力，對付王磊應該不成問題。”
林佳儀挑眉，轉頭看着左昊朝着門口走去的背影，目光閃動了片刻。
以她的能力……她暫且就當這句話是誇吧。
“媽咪！”隔壁房間傳來了小門牙的叫聲：“我躺好啦！可以講故事了哦！”
林佳儀的眼睛彎了彎，放下文件站起身來，手機突然一亮，是蔡陽的電話。
“喂。”
“林姐，明天晚上有個聚會，有很多老總太太都會去，估計是女性比重比較多，你也在邀請之列……這聚會要推掉嗎？”
“不用，我去。”林佳儀道，掛了電話。
平時她是不喜歡和這些人混在一起，但現在不一樣了。要知道八卦的來源，很有可能就是有用的消息——她不會放過任何一個讓王磊倒黴的可能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