晉江獨家連載,禁止轉載,暗紫魅紋的衣襬,鶯鶯順着視線茫然仰頭,只看到張奶白清俊的面容,正微沉着眸看她。
裘鬱?!
鶯鶯有些頭疼,步行上山又在這跪了許久,她再好的體力也喫不消了。見裘鬱神情不善,鶯鶯擦了把眼淚無奈打招呼:“好巧。”
她不怕當着別人面哭,所以也沒什麼顧忌。擦乾淨眼淚她又看了眼裘鬱,緩聲解釋道:“如果我說我來清光寺小住不是爲了糾纏你,你信不信?”
裘鬱看着鶯鶯發紅的眼睛,幽幽的眸似有暗色流轉,並沒搭理鶯鶯。
鶯鶯也沒多等,收住情緒聳了聳肩,她撐着地站起身打算直接離開。
原本,她前些日子討好裘鬱就只是爲了不讓這廝記恨她,只要他們二人之間還未鬧到不共戴天的地步,鶯鶯不在意裘鬱對她是什麼態度。
仔細算算日子,距離她強綁裘鬱回顧府的事情已經有段時間了,這事兒沒有鬧大也沒有在皇城廣傳,既然裘鬱沒有因這些流言被嗤笑、同人打架斷腿,那這事兒就算是翻篇了。
想來裘鬱還不至於爲了這檔子事,日後處處針對想要弄死她。
只腳已經邁出大殿,就在鶯鶯不指望裘鬱同自己說話時,身後輕慢出聲:“聽聞你又看上了太子殿下。”
“嗯?”鶯鶯疑惑回頭,時間沒反應過來。
裘鬱脣瓣輕勾,側身看着她冷淡嘲諷:“想來顧小姐也不是花心之人,若傳言屬實,裘鬱自然信你。”
信她什麼?
信她看上了太子就不會再糾纏他嗎?!
鶯鶯是真的太佩服裘鬱了,輕飄飄句話就藏着無數陷阱,這要是前世的鶯鶯,還真聽不出問題。他這話讓鶯鶯能怎麼接?
承認了就是白白背上喜新厭舊、貪色不知廉恥的罪名,不承認那就是又花心又想纏着他大少爺不放。
鶯鶯能怎麼回答?!
目光從裘鬱的面容移落到他發頂的虛空,鶯鶯不知道怎麼回答,索性說出了心裏話,“瞧裘公子這話裏陰陽怪氣的。”
她聲音低了低似在嘟囔,“要不是鶯鶯有自知之明,都要懷疑裘公子是醋了,在埋怨鶯鶯負你。”
沒敢看裘鬱的臉色,鶯鶯拋下這句話拔腿就往外跑。
她不是有意氣裘鬱,是真覺得這小少年話裏又刺又酸,就算知道他不是這個意思還是忍不住想歪。
身後裘鬱僵在原地臉色極差,他漆黑的眸死死盯着鶯鶯的背影,呼氣吐氣再呼氣,他緩了好久才壓下心的火。
“……”
鶯鶯在清光寺的第個夜晚很平靜,沒有人來打擾,但她不敢睡覺。
是真的被昨晚的噩夢嚇到了,鶯鶯翻來覆去不敢闔眼,等到沉悶的鐘聲敲響,她扒了扒頭髮從榻上起身,睡不着覺索性去外面散步。
不知不覺就走到清晨和裘安安遇到的地方,這裏有顆參天古樹,高大粗.壯的樹身撐起茂盛的枝葉,上面掛着數不盡的許願牌。
鶯鶯走近仰頭看着這些許願牌,藉着清亮的月光隱約能看清上面的字。許願牌上多的是願有情人終成眷屬,還有些是保佑親人平安康樂,鶯鶯以前體會不到這些感情,所以對此行爲不屑。
多稀奇,誰能想到她顧鶯鶯有朝日會好奇盯着人家的許願牌看,還看就是半個多時辰。以前體會不到的感情如今盯着這些許願牌,鶯鶯發現自己差不多都能體會到了。
她也想讓顧爹爹和姑母平安康樂了,也希望她的哥哥能世平安,有情人終成眷屬。
看到眼花脖子酸,鶯鶯眨了眨眼睛有些累了。抬手揉了揉脖子,她正準備收回目光,忽然在片花色牌子看到個‘裘’字。
她之所以能注意到它,是因爲這個‘裘’字寫得歪歪扭扭,不比她的字好。
鶯鶯記得清楚,裘安安同她樣寫得手爛字。
兒時顧凌霄沒少耐心教鶯鶯習字,只可惜鶯鶯只顧着和顧凌霄鬧玩從不把心思放在練字上。她後來之所以和裘安安鬧得那麼狠,有方面原因就是她看到顧凌霄教裘安安習字。
心裏酸澀的厲害,鶯鶯如今還記得自己當時看到這幕的憤怒,當她衝進去拉裘安安遠離哥哥的時候,那是哥哥第次兇她,他說:“鶯鶯,你不是小孩子了。”
——不是小孩子你就不喜歡我了嗎?
那時鶯鶯哪裏知道喜歡和喜歡之間還有不同,只知道顧凌霄變了,是裘安安搶走了哥哥對她的寵愛。如今再去回憶,她發現哥哥不是不喜歡她,只是有了另個更喜歡的人。他喜歡的人可以陪他輩子,可是鶯鶯不能。
不知怎麼就又回想起這些傷心事,鶯鶯沒心情去看裘安安寫了什麼,只想離開。在離開前她腦海閃忽然又記起什麼,轉回身重新去找那張許願牌,鶯鶯迫切的想要知道裘安安寫了什麼。
若她記憶沒有出錯的話,她記得裘安安每隔段時間也會來清光寺,不是同裘鬱來這養病小住般定期,裘安安來的時候沒有規律,唯可以和她來清光寺對上的,那就是每次她來的期間顧凌霄都不在皇城。
找到了!
幸好鶯鶯記得剛纔‘裘’字許願牌的大體位置,她摸起那張牌子看,只見上面歪歪扭扭寫着:【願霄平安歸來。】
鶯鶯愣住,盯着那行字許久未動。
前世,裘安安和顧凌霄是因場意外成婚,鶯鶯具體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只知道裘安安嫁進顧家時就懷有身孕。
成婚前顧凌霄幾次找鶯鶯,希望她之後能和裘安安好好相處,鶯鶯那時雖不滿顧凌霄娶裘安安,但對於成婚的具體意義並不清楚。直到婚後,她發現顧凌霄對裘安安比對她是都耐心寵愛,那才扭曲嫉妒。
鶯鶯直想不明白,憑什麼橫空出現的裘安安能得到顧凌霄加倍的寵愛。顧凌霄後來醉酒告訴她,裘安安對他有恩,有大恩。那日顧凌霄蒼白張臉,啞聲告訴鶯鶯:“若是沒有她,你可能就見不到哥哥了。”
既然裘安安救了顧凌霄,那她可曾喜歡顧凌霄呢?
不。
鶯鶯直覺得裘安安不喜歡哥哥,不然的話她也不會在沒人的地方偷偷捶打自己隆起的肚子。有時候她也會歇斯底裏的同顧凌霄爭吵,看到鶯鶯纏着顧凌霄時冷笑。
她就是見不得他們顧家好,不想讓鶯鶯好過也不想讓顧凌霄好過,不然的話在鶯鶯把她推下閣樓前,她也不會說出那種話刺激鶯鶯。
鶯鶯記得極爲清楚,閣樓上裘安安撫着肚子告訴她:“我從來不喜歡你哥哥。”
可如今看着這許願牌子上的字,鶯鶯這才發現事情遠沒有她想象的簡單,冥冥她好像遺漏了很多關鍵信息。
失魂落魄回到房間,鶯鶯晚上驚醒數次,再次醒來時曉黛不知何時出了門,她回來時見鶯鶯坐在榻上,揚着小臉跑過來道:“姑娘,奴婢接到消息說大少爺昨晚回府了,讓您趕緊回去呢。”
“我不回去。”鶯鶯的臉色比昨日還要差。
番梳洗後,她又跑到大殿跪拜,聽着不遠處傳來的鐘鳴心情好似受到淨化,鶯鶯已經沒有昨日那般不安。
誠心在橫三世佛前跪了個時辰,鶯鶯求佛祖保佑顧凌霄無憂,起身時身形晃,她看到裘鬱正倚靠在門前看她。
這人不會還記恨着昨日的事吧!
鶯鶯見裘鬱視線幽幽直盯着她不放,停在原地摸了摸鼻子,“你看什麼呢?”
裘鬱懶懶散散站着,扯着薄脣道:“顧大小姐向來不會做無用之事,我只是好奇你來這裏做什麼。”
不得不說,鶯鶯連續兩日在佛前跪拜實在讓人起疑,這並不符合她的性子。
鶯鶯也沒想到裘鬱這麼閒,懶得同他爭吵,她隨口扯道:“我正在求佛祖讓我快些見到裘小公子呢,這不轉身就看到你了。”
裘鬱如何信她鬼話,他嗤了聲似在嘲諷她癡心妄想。
鶯鶯知道裘安安也在這清光寺,不想讓她看到引起過多誤會,她拍了拍衣裙徑直從裘鬱身旁經過。裘鬱倒也沒攔她,只是不知何用意說了句:“聽聞顧大小姐身情人喃,在這種時候你棄三殿下而改投太子殿下懷抱,着實讓裘鬱欽佩。”
鶯鶯皺了皺眉,回頭很認真看着身後的少年道:“不是我不要臉,我真的越來越覺得你的語氣像妒婦。”
“裘鬱,你不會真的喜歡我吧?”
鶯鶯哪裏信裘鬱喜歡她,她只是故意噎他想讓他閉嘴。裙襬輕蕩鶯鶯是跑着離開着,她料裘鬱那病懨懨的身體也追不上他。
她雖然讓裘鬱喫了癟,但對於他說的話還是上了心,仔細算算日子,距離情人喃發作的時間也不遠了,她這次的毒可怎麼是好。
正想着解決辦法,顧凌霄直接找來了清光寺。
……是欽容來救她了。
鶯鶯恍惚回到了前世的某天,她生了病也是這般難受。就是有這樣雙手幫她驅散了燥熱,鼻息間輕輕淺淺的雅香讓人安神,她聽不清欽容和她說了什麼,但她直能聽到他在同她說話。
她太子哥哥的嗓音總是那麼好聽。
聲無意識的呢喃溢出,鶯鶯並不知道站在她榻前的人盡數聽了去。顧凌霄皺着眉下意識看向欽容,坐在榻旁的男人眼睫低垂,神情淺淺淡淡看不出情緒。
“沒什麼大礙。”欽容撤手站了起來。
鶯鶯這次的生病是由情人喃引起的,而情人喃的提前發作,欽容猜測是和鶯鶯大起大落的情緒有關。沒會兒女醫匆匆趕來,她的診斷和欽容所說的無差,只需喫幾天藥就能全好。
欽容不便久留,顧凌霄見他要走忙起身送他。臨離開時,欽容忽然在曉黛面前停了下,顧凌霄疑惑道:“三殿下可還有事交代?”
欽容平靜的目光掃過曉黛,微微勾脣道:“無事。”
之後他簡單囑咐了曉黛幾句,無非是讓她好好照顧鶯鶯。
欽容交代曉黛的那些話,女醫寫完藥方自然會說。顧凌霄靜靜聽着心下不解,送走欽容後他不由思索:難不成這三殿下對自家妹子動了心?
顧凌霄以前也不是沒見到鶯鶯對欽容的熱乎勁兒,可他還真沒見過欽容對鶯鶯這般關懷。
“……”
鶯鶯醒來的時候,顧凌霄正坐在她身邊嘆氣。
他沒注意的鶯鶯醒來,獨自望着窗外的天空出神。不知是在想什麼,顧凌霄會兒皺眉會發笑,接着他忽然嘖了聲煩躁的厲害,低頭正想看看自家妹子的情況,卻忽然發現她正睜着雙水汪汪的眼睛看他。
“哥哥你是牙疼嗎?”鶯鶯問的很無辜。
她看了顧凌霄有會兒了,前世她糖喫多了牙疼的時候,也是這般魔怔。
顧凌霄將她扶坐起來,似被鶯鶯噎到了,他張了張口半天纔回:“哥哥牙不疼。”
他不喜甜,牙口好着呢。
鶯鶯見他是真不像牙疼的樣子,不由疑惑道:“那你剛纔……是在幹什麼?”
作者有話要說:凌晨兩點爬起來寫的,溜了溜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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