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快腿小方
總算可以坐下來，靜靜地想一下剛纔那一連串的事情。隱隱感到事情並沒有像自己開始時設想的那麼簡單。僱用殺手卻又泄漏風聲，不足爲奇，奇就奇在居然還有人僱用殺手來對付殺手，這纔是自己這麼多年來第一次碰上。
雖然子傑不認識這個黑衣人，但是那把刀卻是很熟悉。“刀薄如柳葉，殺人如瓜落”這就是殺手界號稱“一把刀”的一流殺手。
在殺手界，有名號，賣得起價錢的，雖然不多，但佼佼者至少也有十來個，所以這一行的競爭也是相當的激烈。
江湖對殺手界的評價是：“四蝠不如三條狼，三狼卻遜一把刀，長刀鋒利怕滴血！”
當然這些自然不是殺手自己叫出來的。
在這一行中，最好是各接各地生意，河水不犯井水，但是誰也不會服誰。
沒人出銀子，誰也不會找誰的麻煩，這是殺手界不成文的規則。
可要真有人出銀子，自然又另當別論了。
但是出銀子的人，自然對殺手都秤過份量，於是就有了上面的說法。
四隻蝙蝠不如三條狼，紅蝠、白蝠、黃蝠、黑蝠，指的是四個人，以輕功見常；而胡狼、灰狼、色狼比較講信用，目標一定，不死不休，但七個人加在一起還不如“一把刀”狠。
江湖傳言‘一把刀’夠狠，今天自己算是見識到了。
剛纔下樓，瞧見李大嬸的屍體在樓梯下面的角落，一刀割斷了脖子，卻塞上了一塊布，沒讓血流出來，已讓子傑暗暗喫驚，沒想到在巷子口又看到自己中間人的人頭落地，一把刀啊一把刀，你這樣濫殺無辜，難道就是想切斷自己所有的隱蔽管道嗎？
沒有了中間人，以後凡事都必須要自己親自出馬了，這樣百密一疏難免會暴露自己的行蹤。一把刀，算你狠！
不過，一把刀啊一把刀，不知你有沒有想過，你一旦惹上我‘銀翼先生’，你就要提前從這一行裏退休了。
想到這裏，子傑已下定決心，要接這筆生意，先要解決這把刀。
此刀不斷，麻煩必來！
* * * * *
果然，點心剛擺好，‘快腿’小方也到了。
小方長得高高瘦瘦，一臉的精明相，一身布衣，永遠沾有灰塵，他就靠兩條腿討生活，沒有風塵，怎麼稱‘快腿’小方？
看到是子傑，小方的眼睛就亮了，高興道：“張大少，你可總算是來了，半年多不見人，害得我是天天牽腸掛肚，茶飯不思，這人都要瘦上一圈了！”
子傑道： “哪有這麼嚴重！坐，坐，東西都叫了兩份，先喫一點再說。”
小方剛坐下，檯面底下已經伸過一隻手來，手上有一張輕飄飄的紙。
這種情形，可以說已經是老套了，小方接過，目光一瞄是五十兩，立刻揣入懷中，神色開朗地笑道：“你大少一來，就像春風化雨，使人從心眼裏舒貼，沒話說！我喫東西，你吩咐。”
小方像個餓死鬼，狼吞虎嚥起來。
子傑望着他，問道：“最近衙門裏忙不忙？”
“幹驛差有什麼好忙的，只要不打仗，不出事，天天應付喫糧進賭場。”嘴裏東西太多，小方的話有點含糊不清。
子傑關心道：“剛纔你進來的時候，看你氣色差了些，要好好保養身體啊！”
小方苦笑道：“不瞞大少說，這幾天輸得我發昏，差點連褲子都要當了。”
子傑笑了笑，又從臺底下塞過去一張銀票。
小方有點不好意思了：“大少，我不是嫌少……”
“別嚷嚷！朋友有難，我能不滋潤滋潤嗎？天這麼冷，你是該添件棉衣了。”我關心地道。
小方似乎感激涕零，覺得就是親老子也沒對他這麼好過，他是爽直性子，道：“這次大少來，可有什麼事？”
“我是有點事，不過…….”子傑無奈的嘆了口氣道。
“你說，我做不到也要去做一做！”小方表示湯裏來火裏去都不在乎。
“最近我在幽城開了一家鹽號，所以特地趕來跟王老太爺接接線，想見個面，哪裏知道…唉…！”子傑一臉無奈道。
小方不用他說，就知道了下文，低聲道：“‘船行天下’幫出了大事….”
子傑現在就像是一個唱戲的花旦，說到哪裏，表情就恰如其分的演到哪裏，一臉憂鬱道：“我就是爲了這件事擔心，本錢已下了，夥計也請了不少，沒貨豈不變成了空心佬倌？”
小方也着急道：“這倒是不上不下，急煞人也！”
子傑道： “想來想去，只有打聽一下誰想搶王老太爺的地盤，也好先鋪鋪路。”
小方點點頭道：“好主意，不管是誰，總得接上源頭，有貨好開張。”
子傑非常欣賞小方能舉一反三，這樣可省下他不少口舌，於是道：“我昨天花了一天時間打聽，好像‘大耳李’有消息，可惜我跟他不熟，而且聽說他口風也緊得很。”
小方笑道：“別看大耳朵滿頭癩痢，人見人厭，但這小子是有點門道，什麼祕密他都聽得到，這事包在我身上。”
子傑高興道：“怎麼，你跟他很熟？”
小方道：“天天在賭場裏見面，哪有不熟的道理！大少，你放心，明天給你回話，保證錯不了。”
子傑忙又塞了一張十兩的銀票，道：“要人開口總得先甜甜人家的嘴皮子，你拿着，以備不時之需。”
小方本想拒絕，卻被子傑那堅定體貼的眼神所阻，只得道：“大少，你做人沒話說，我這就去辦。”
他說走就走。
子傑忙又叫道：“順便叫‘胡麻子’過來一下，好久沒見他了，想跟他聊聊。”
“好。”小方就應了一聲，人已像風一般地走出了‘三陽茶樓’。
就這樣輕描淡寫的，子傑佈下了第一步棋。
他要先知道這次任務的目標到底是誰，他相信這個答案已經離他不遠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