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韞輕輕一嘆。
“你果然不知道。”
“你到底是什麼意思?”衛宸安放在桌上的手緊握在一起,用力的捶了下桌子。
下一刻,屋門撞開,南風從外面衝了進來。
“殿下……”您沒事吧?
剩餘的話在看清屋內的情景時,盡數嚥了回去。
“退下!”衛韞未看南風。
“可是殿下,這太危險了……”頓了頓,南風小聲說道:“您想想太子妃……”
您若是出點什麼事,這可怎麼辦?
不久前,紅梅和紅塵帶着小世子離開後,殿下也不知是怎麼想的,讓他們全部退下,只自己和宸親王在屋裏。
要知道,宸親王如今已然是窮途末路,誰知道會不會狗急了跳牆,雖說依着殿下的身手,宸親王傷不得他。
可關鍵是,宸親王是殿下的王叔,以前他們叔侄關係一直很親近,而且,從這段時日殿下不曾對宸親王趕盡殺絕來看,就知道還是保留着溫情的。
萬一宸親王無所顧忌,那喫虧必然是他們殿下。
衛韞勾了勾脣角,視線依舊不看南風,只盯着衛宸安看,他說:“王叔是不會傷害我的。”
衛宸安眸子猛地一動。
“畢竟,早些年,我對王叔從未防備過,若王叔動手,我何須有今日?”
“南風,退下!”
南風無法,只得悻悻退下。
屋門關上,室內歸於平靜。
許久。
衛宸安捏在一起的拳頭,緩緩放鬆,啞聲開口:“韞兒……”
衛韞喉結滾動,微微撇開眼睛,嗓音沙啞:“王叔,您被人利用了。”
……
衛韞回到東宮之時,已然是下半夜了。
綺歆樓,葉朝歌睡得很沉,絲毫不知在這一晚,發生的種種。
衛韞眉目間縈繞着難言的疲倦,望着她的睡顏,起伏的心潮,逐漸歸於平靜。
劉嬤嬤帶着人,送來了水,上前小聲稟報。
衛韞點點頭示意知道了,讓她們先退下。
待劉嬤嬤她們退下後,他方纔起身去了耳房,洗去一身的夜露。
剛剛躺下,睡夢中的葉朝歌便很自覺的依偎過來。
後背窩在他的懷裏,圓圓的腹部在前,無意識的給自己找了個舒服的位置,安靜之前不忘拉過他的手,圈在自己的腰上。
衛韞任由她動作,待她安靜下來後,方纔抿脣而笑,眉目的倦怠一掃而空。
攬着人,慢慢添了睡意。
次日醒來時,葉朝歌望着身後尚在睡着的衛韞頗爲意外。
昨日沒說今日休沐啊?
小心翼翼的動了動身子,可即便如此小心,衛韞還是醒了。
“不舒服?”濃濃的睡音透着緊張擔憂。
葉朝歌連忙搖頭,“沒有沒有。”
聞言,衛韞鬆了口氣,抱着人往自己身上帶了帶。
葉朝歌微微側首,“你今日休沐嗎?”
“恩。”
並非休沐,只是單純不想去。
“我找到王叔了。”過了一會,衛韞在沉默過後,輕聲說道。
葉朝歌身體猛地一僵,“在哪兒?”
“我將他送去了將軍府。”
“小世子呢?可是他帶走的?”
衛韞點點頭,“孩子已經送回王府了,他沒事,你不必擔心。”
聽聞小世子沒事,葉朝歌心頭的一塊大石終於放了下來,從衛韞懷裏略有些艱難的坐起來,“他爲何要帶走孩子?”
“還有,你是怎麼抓……找到他的?”
衛韞手臂撐起身子,拽了個軟墊放在身後,拉上她圓潤的手指,擱在手上把玩,隨之將過程說了一遍。
葉朝歌猛地甩開他的手,氣到:“你既然早有準備,爲什麼不跟我說?你知不知道我很擔心啊?”
在知道小世子不見了的那一刻,她真的特別的害怕,害怕那孩子出什麼事,害怕自己沒法對樂瑤交代。
衛韞見她生氣了,連忙坐直身子,不顧葉朝歌的掙扎,強硬的握上她的手,解釋道:“不是不給你說,是我也拿不準,怕告訴了你最後沒有把孩子帶回來,讓你白高興一場。”
最初,他不是沒想過告訴她,可想想,他也沒多大的把握,怕讓她空歡喜一場,思慮再三,便沒有告訴她。
葉朝歌生氣了,氣他瞞着她,氣他看着自己擔心也不告訴她。
衛韞急了,連哄帶纏,好不容易將人給哄舒坦。
“我告訴你,我是看在孩子的份上纔不跟你計較!”
別以爲她很好哄,她是看在孩子的面子上!
這一點能說清楚。
衛韞默默的看了眼小祖宗圓滾滾的肚子。
什麼時候開始,他的地位這麼一落千丈了?
“你還沒說,他爲什麼要帶走孩子。”葉朝歌想不通。
想不通宸親王爲什麼要帶走小世子。
衛韞搖搖頭,“不知道,王叔什麼也不說。”
“不說?”
“恩。”
……
葉朝歌的害喜只消停了昨晚上。
今日再度面臨日常一吐,吐着吐着,還真能讓人習慣。
葉朝歌漱了口問衛韞:“我可以去看看他嗎?”
“王叔?”
“恩。”
“等過些時候吧。”
葉朝歌頷首。
這一日,衛韞一直在綺歆樓,寸步不離的陪着葉朝歌。
小世子失而復得,葉朝歌心頭的石頭便隨之放了下來,重新迴歸之前的養胎日子。
雖然在這炎炎夏日她的日子依舊很難過。
葉朝歌一心養胎,並不知外頭已然翻了天。
不過一個晚上的功夫,太子妃有喜的消息,便傳的上京人盡皆知。
原因是,葉朝歌去宸親王府時,有人親眼看到了她高高鼓起的腹部,再聯繫這半年來的銷聲匿跡,有喜一事已然是板上釘釘的實錘。
上京城沸沸揚揚。
葉朝歌得到消息時,已然是幾日後,對此,她一笑置之。
鬧吧,可着勁兒的鬧,反正孩子又不是他們,便是撓破了天去,也和他們沒有一文錢關係。
這一刻,她倒是頗爲贊同衛韞之前的話,孩子是他們的,爲什麼要告訴他們?
同理,孩子是他們的,鬧翻了天又有何幹?
對此,她倒是極爲看得開。
她看開了,田嫺兒卻沒有那麼看得開了,她實在是被上次紅花酸果子的事鬧怕了。
那時候朝歌有身子一事還無人知曉,如今這人盡皆知,只怕更不得消停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