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庭之想得美好,可他忽略了一件事。
既然今日之事是刻意安排,那麼,他的反應,又豈會在安排之外?
“我同意和離!”
人未到聲先至。
聽到這突如其來的嗓音,葉庭之身形猛地僵住。
這聲音。
難道說……
彷彿爲了印證他的猜測一般,下一刻,三叔公由葉老二和族中一小輩攙扶着,穿過圍觀羣衆,走了過來,
“三,三叔公……”
三叔公頓了頓,看向葉庭之,嘆了口氣,搖搖頭,“庭之啊,你真的太讓我失望了。”
說罷,移開視線,看向祁氏,朗聲說道:“我以葉家族長的身份同意你二人和離。”
“我以族中族叔,長輩的身份,也同意你二人和離。”
葉老二隨之附和。
葉庭之不敢相信,大聲喊道:“三叔公,你們怎麼能胳膊肘往外拐?”
這個時候,他們不是應該幫着他嗎?
怎還支持祁氏和離?
他們究竟知不知道,若是葉府沒了祁氏,將會是個怎樣捉襟見肘的局面?
還有他,若沒了祁氏,祁繼仁便不再是他的嶽父,兒女的心,更會向外!
他們究竟知不知道和離的後果!
三叔公嘆了口氣,張張嘴,想說什麼,但不知爲何,又嚥了回去。
若非逼不得已,誰又會願意胳膊肘往外拐?
葉庭之再是不濟,那他也是姓葉。
一筆寫不出兩個葉字來啊。
可現實已然到了這一步,必須和離,否則,葉家真的就沒什麼希望了。
葉庭之做所的,他自己一個人承擔就夠了,不能搭上葉家未來的希望之一葉辭柏!
葉庭之與金家勾結一事,在之前葉辭柏派來請他們的人便交代清楚了,和離是眼下唯一的出路。
“多謝三叔公成全,只是晚輩還有一請求,家中之事您老人家應當有所耳聞,對於一雙兒女,葉庭之向來不喜,我想一併帶着他們離開,不過您放心,無論何時何地,他們皆是姓葉,是葉家的族人。”
祁氏上前,對三叔公說道。
三叔公對此並不意外,來前兒便知道了,這也是他會輕易同意和離,並來這一趟的原因。
和離可以,但是,葉辭柏和葉朝歌,必須姓葉!
他們是葉家的希望!
“如你所求,兩個孩子跟着你,比留在烏煙瘴氣的葉府強,只是,朝歌日後出嫁,須得從葉家出。”
祁氏頷首,“這是自然,他們姓葉,是葉家人。”
三叔公滿意恩了聲。
葉庭之在旁聽着三叔公和祁氏旁如無人的對話,憤怒大喊:“你們同意和離沒用,只要我不同意,便和離不得!”
和離終歸是兩個人的事,光祁氏同意,族長同意沒用,只要他不願意,他與祁氏便還是夫妻關係!
“庭之,你這又是何苦呢,好聚好散不好嗎?”
三叔公連連嘆息。
“三叔公您這話倒是有意思,您莫要忘了,您姓葉,不是姓祁!怎麼,就因爲她是如日中天的鎮國大將軍之女,而我葉府敗落了,你們便一個個的胳膊肘往外拐?”
葉庭之指着三叔公他們,怒而大吼。
“你!”三叔公氣結,“你不要胡說八道,你若是乾點正事,便不會有今日,能有今日,皆是你自己咎由自取,如今你卻反過頭來指責我們胳膊肘往外拐?”
“我告訴你,我們倒是想胳膊肘往裏拐,可你得讓我們胳膊肘拐向你啊,你看看你乾的那些事,讓我們怎麼向着你?”
“甭找那些藉口……”
“夠了,你有完沒完,到了現在,你還是什麼都怪別人!”
祁氏忍無可忍的打斷葉庭之未說完的話,“你怪三叔公不向着你,你怎麼不檢討檢討自己?真的是因爲我是鎮國大將軍之女,不是因爲你的所作所爲天怒人怨嗎?”
“我……”葉庭之被噎的說不出話來,索性破罐子破摔,“我不跟你扯這些,反正和離,我是不會同意的!”
“你!”
祁氏還想說什麼,被葉辭柏制止了,對母親搖搖頭,隨即向葉庭之走過去。
“你想幹什麼?”
葉庭之下意識的後退。
葉辭柏看着他的動作,譏嘲一笑,“當着這麼多人的面,您怕什麼?”
葉庭之被嘲了一臉,面色難堪至極,還要說什麼,可葉辭柏已然不給他這個機會。
他走到他面前,用只有他們兩人能聽到聲音說道:“父親,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爲,金家爲何突然停了生意,這麼久了,您就真不曾想過這個問題?”
聞言,葉庭之眸子驟縮。
心中懼意叢生,難道……
他與金傢俬下的交易,他已經知道了?
彷彿爲了印證他的猜測一般,葉辭柏道:“您與金家勾結的那些證據,在太子殿下的案頭可是已經壓了很久了。”
葉庭之腳下一軟,整個人頓時軟倒在地。
葉辭柏隨着他蹲下,“父親應當知道,官商勾結,走私火藥,不論是哪一個罪名,皆是殺頭滅族的死罪吧?”
葉庭之臉色刷白,嚥了嚥唾沫,許久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所以,你們演了今日這麼一出好戲,便是怕受我的連累?”
葉辭柏聳聳肩,“你若這麼認爲,便權當是了,不過,現在這些,對您來說,還重要嗎?”
“不重要嗎?”葉庭之脣角露出一抹殘忍的笑,眼神略有些瘋狂,隱隱透着同歸於盡的狠厲,一字一字的威脅道:“只要我不同意和離,此事便是鬧出去,我跑不了,你們同樣也跑不了,莫要忘了,你娘是我的結髮之妻,而你和葉朝歌,是我的兒女!”
葉辭柏笑笑,淡淡提醒道:“你覺得,外祖和太子,他們會袖手旁觀不管我們嗎?”
霎時間,得意盡數僵在臉上。
葉庭之臉色丕變。
他說的對,祁繼仁和衛韞,皆不會不管。
一個當今太子未來儲君,一個戰功彪炳的鎮國大將軍,他們二人若是想保下祁氏他們,輕而易舉的事。
葉庭之壓下心頭的慌亂,咬牙:“你想怎麼樣?”
“很簡單,同意和離,我可以求殿下保你一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