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愣住了,尤其是桂校長父女。
郭棗兒看見那個人,愣了一下,旋即露出笑臉:“原來是華伯伯啊,沒想到在這也能見到您呢。”
那個被郭棗兒稱爲華伯伯,和桂校長一般年紀的男人見着郭棗兒顯得有些激動:“沒想到在這裏碰着你,部長聽說你發生了意外,一急,都病倒了。”
“什麼?你說爺爺病了?怎麼會,他怎麼會知道我的事!?”郭棗兒一下子憂心忡忡起來。
他們兩人的對話,在桂校長和桂小梅聽起來是一頭霧水,桂校長作爲主人,總不能讓他們在門口乾站着,更不能讓自己在這裏乾站着,於是插話道:“原來你們認識啊,smallworld哈哈,裏面說話吧,咱們邊說邊聊。”
然而這個時候的郭棗兒哪裏有乖乖坐下來喫飯說話的心思,聽到姓華的說起自己爺爺生病了,而且還是因爲自己而生病的,這讓郭棗兒有些坐立不安了。
姓華的見着郭棗兒焦躁不安的模樣,補充道:“不過,部長也沒有什麼大礙,只是部長埋怨自己,說不該讓你來這裏找那個什麼否則,你也不會出事。”他想說大水法,但想了想,自己似乎忘記了郭喜東要郭棗兒找什麼東西。
“爺爺真傻!”郭棗兒在一旁嘆息道,“這又不關他的事。是我自己要來地。可是爺爺是怎麼知道的呢?”
姓華的搖搖頭,看着郭棗兒如此地自責,心裏又想着剛纔不應該把道:“這我就不清楚了,不過你不要擔心,他知道你已經沒什麼事。還以爲你跟着郭先生回香港了。”
“怪不得爺爺也不聯繫我呢。”郭棗兒說着,黯然神傷。郭喜東定是以爲郭棗兒已經跟着郭品文回香港了,再加上自己因爲“大水法”的事情,連累郭棗兒遭遇綁架。本來還阻撓郭棗兒回香港,現在卻因爲自責不願意再勸住郭棗兒。
李凌拍了拍郭棗兒的肩頭,說道:“不要擔心了,要不明天,或者後天陪你去北京看一下你爺爺好嗎?”他本來是說着明天,但轉念一想,明天可不就是星期二麼,自己還有課呢,這課再不上,又成一次教學事故。到這個時候,桂小梅可不一定能幫,或者說願意幫自己掩蓋了。
郭棗兒聽着李凌地話,沉重地點了點頭,心裏滿是牽掛。
姓華的見郭棗兒和旁邊這個男子舉止十分親暱,不禁有些奇怪,但似乎又不大方便向郭棗兒詢問,只好忍着疑問在旁邊看着。
桂校長見他們終於把這個話題暫時擱置,趕緊請各人入席。一邊說道:“郭小姐的爺爺和老華一樣也在中南海任職啊?”
姓華的一聽這話,本來端着地茶杯差點摔在地上,趕緊畫蛇添足地解釋道:“郭小姐是郭老部長的親孫女!”此言一出,桂校長和桂小梅都忍不住驚了驚,對郭棗兒、對李凌刮目相看。
桂校長在心裏自我解嘲地想,是了,人家的爺爺,少說也有七八十了,這個時候早退休了。怎麼可能和老華是一起上班的?看郭小姐的涵養,也確實和一般人不一樣,人家也姓郭,剛纔聽老華嚷嚷什麼部長,怎麼就沒想着這正點上?唉,說起來。李凌這個年輕小夥子。還真是有點運道,學術上的就不說了。肯定前途無量,怎麼交女朋友,還能有這樣的好福氣,認識這樣的高幹子女?不從政,真是可惜了。
桂校長這樣胡思亂想着,口裏卻說道:“是嘛,我腦子不好使啊,呵呵,郭小姐莫怪。”一旁的桂小梅卻心裏敲着小鼓,越發地看郭棗兒不順眼了。她心裏想着,有什麼了不起的?不就是老爸家底比我好些麼?又瞧不起李凌,男人都是現實地動物,看人家家世好,有的利用,就千方百計地粘上去。誰利用價值高,就跟誰,真不要臉。當然,想歸想,桂小梅倒也不敢在這個時候做出什麼丟人出格的事情來。
她一個人想着,也不搭理誰,當桂校長呼籲着大家開始夾菜的時候,桂小梅半天都沒有動筷。
五個人喫着飯,一個人生悶氣,一個人在擔憂着,三個男人又不願意喝酒,加上桂校長請客的初衷和現在相聚實在太遠,這飯喫得頗爲沉悶。
草草把中飯給解決,李凌看着憂心忡忡的郭棗兒,還是起身告辭。桂校長看着自己女兒的表現,也不願意多留他們,李凌便拉着郭棗兒出了門,剩下桂校長和那個姓華的在酒桌上互相交換訊息,議論着他們倆。
果然,郭棗兒下了樓,就迫不及待地從包裏翻出手機,一邊說道:“我擔心爺爺,想給他打個電話。”
李凌勸着她:“別慌,慢慢來。跟他說一聲,回北京去看他。”
郭棗兒點着頭,撥通了電話,她焦躁地挪着步子,對着聽筒裏低低的說着話,半晌才把電話掛上。
李凌關心道:“你爺爺沒有什麼大礙吧?”
郭棗兒舒了口氣,說道:“沒什麼大問題,他們說爺爺在家裏休息兩天,就又可以起來打太極拳了。”她說着,自己臉上露出了輕鬆地笑容。
李凌也替郭喜東鬆了一口氣。好奇道:“你跟你爺爺用這麼小的聲音說話,他老人家都能聽見?你爺爺身體應該不錯啦。”
郭棗兒對李凌的無奈提問十分無奈地回答着:“什麼呀,我爺爺早睡下了,我所以纔不敢大聲音,把他給吵醒了。我還沒跟他們說我在哪裏。這樣回北京給爺爺一個驚喜。”
李凌笑着說道:“行啊,那給你爺爺兩個驚喜吧。”
“還有什麼驚喜啊?”郭棗兒愣着。
“這個啊。這個驚喜不大麼?”李凌指了指自己的腦袋。郭棗兒噗哧一笑,剛纔地擔憂化爲烏雲,臉上終於被甜甜的笑容所填滿,甚是美麗。“小心被我爺爺一棒子打出來。還驚喜呢,就知道瞎貧。”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李凌還真有些擔心郭喜東會一幫子把他給打出來,他要是知道自己把郭棗兒給佔爲己有了。指不定就讓左右警衛,一槍一杆子砰砰兩聲把自己給打死算了。
一想着,脖子那嗖嗖有些涼意,忽然李凌渾身上下一抖動,打了個寒顫,原來是口袋裏的手機響了,因爲之前開會,李凌習慣性地把手機調成了振動,免得電話響了,影響不好。開完會又忘記給調回來。所以電話冷不丁地響起,讓李凌嚇了一跳。
是個陌生的手機號碼。
“喂,你好。”
“你就是李凌吧?”那邊的聲音響起,十分地低鬱,強勁,卻又陰森森地,大白天讓人有這種感覺還真不容易。
李凌“嗯”了一聲,直覺告訴自己,來者不善。
“你還真難找啊。不過,只要我們想找,還不是一兩個小時的事情?”那人繼續陰沉地說着,但李凌聽着卻是莫名其妙。他看了郭棗兒一眼,她正茫然地看着自己,想必也覺察到這個電話有些非比尋常了。
李凌耐着性子禮貌道:“請問您是哪位?找我有什麼事嗎?”
“你別裝了,你應該知道我爲什麼找你。”那人還和李凌繞了起來了。但李凌越發奇怪,心裏想着,我怎麼知道你幹嗎要找我?
他只有好聲好氣道:“我真不知道您是誰,您還是明說吧。”
對方冷哼了兩句,說道:“得了,非讓我說明白,是嗎。好吧。你說你把我們劉總藏哪去了?”
“劉總?什麼劉總?藏什麼?”李凌越聽越是一頭霧水。
那個慢吞吞的人還沒說完,電話忽然一陣嘈雜。然後換了另一個十分粗暴的聲音,先是對着電話外說:“別跟他說那麼多屁話,直說!”然後就對着話筒吼道:“你他媽地別裝蒜了,北鬥科技的劉總,劉昌龍,你把我們劉總藏到哪裏去了?你他媽地快說!”
“什麼?劉昌龍不見了?”這對於李凌來說,可是一條十分意外地巨大新聞,這個人渣敗類居然會不見?什麼人這麼有見地把他給綁架?殺人越貨?尋仇?要是是在電視上看到地,李凌肯定會從心眼裏冒出惡有惡報的念頭,一邊還要惋惜劉昌龍沒有福氣等到自己強大了把他給打地落花流水;可是,現在,這似乎對於自己來說是個不小的麻煩吶。
“呸,你少裝了啊!劉總失蹤不是你幹得還能有誰?用腳趾頭都能想到。”
李凌只好解釋着:“你們劉總失蹤,真的與我無關。可能這是他的報應吧,肯定是他平日裏壞事做多了,總有人要替老天爺出氣啊,你們懷疑我幹什麼!”他的嘴巴上倒是從來不願意饒人,“你要是不相信,就去公安局報案,可以讓公安局地人來搜查啊。”他心想,現在光天化日的,這幫人倒也不見得敢把自己怎麼樣,大不了我也報案,這個時候,那個楊副局長礙於王虎的面子,別說不敢把自己怎麼樣,就算是點風吹草動,那也會想方設法通知自己的。
這樣一想,心安理得,倒也不懼怕這些人的找茬。
“你非要裝是嗎?你朋友還在我這呢,你就不管你朋友的性命了?”那個聲音開始譏諷起李凌來“朋友?什麼朋友?”李凌絞盡腦汁地想啊想,他說得是真的還是假的,可是自己怎麼會有什麼朋友去找劉昌龍的麻煩,而且聽他地意思,那人還在他手上。
對方似乎沒料到李凌會擺出一副完全不知情的模樣,一下子覺得有些火大。“行啊,你不把劉總還回來,我就一命換一命,用姓嶽的這小子的血來償還!你他媽的,就當你的縮頭烏龜吧!”
李凌這一下子震驚了,脫口而出道:“你是說岳石?你是說岳石在你手上?!”他足以令所有人驚訝地腔調和內容,讓旁邊郭棗兒的臉刷的一下變成了石膏一樣的雪白,也如石膏一樣僵硬了。
“怎麼?這個時候又覺悟了?”那頭似乎一下子掌握了主動,“是了,你是跑地了和尚、跑不了廟,你以爲我們不知道你在哪裏?我們不過是忌憚劉總在你手裏,暫時不動你。你要真把我們惹毛了,我就先把你同伴殺了,然後再幹了你!無論如何,那我非得和你同歸於盡不可!”那人說得語氣很重,當然不是惡作劇。
但是嶽石真的會在他手上?不是沒有這個可能性!李凌對自己說着,忽然想起嶽石昨晚和自己、和郭棗兒的告別,像是一種訣別,李凌還以爲是因爲他要回香港,回美國,所以說得那些話都讓人覺得莫名其妙,可是現在想來,他該不會真的因爲郭棗兒的事情,而去找劉昌龍麻煩,現在卻落在了他們的手中吧!
“你讓他說一句話,我怎麼知道是不是我朋友在你手上?”李凌一下子也無法讓自己沉靜,只好學着電視裏一樣,沒話找話說着。
那人哼了一聲,把手機移動了一下,李凌聽到一陣撲撲地聲音和一個人地悶哼,想來是那人對嶽石拳打腳踢,那頭果然傳來嶽石的聲音:“沒什麼好說地,與旁人無關!”
“聽見了吧?沒騙你,你朋友還活着呢!姓李的,識相的就乖乖把劉總給送回來,否則大家魚死網破!”
與此同時,李凌腦子裏百轉千回,他們幹嗎不報警?他們不是過錯方,真的是怕自己“撕票”這麼簡單?他們怎麼會在這個時候不慌不忙地找上自己?如果說是自己綁架了劉昌龍,他們幹嗎不直接衝到學校來,威脅自己的生命,反而用電話的形式?
但是,李凌肯定不能報警,嶽石在他們手上,說明嶽石確實去找了劉昌龍的麻煩,至於他進行到了什麼程度,則很難說,萬一把警察招徠了,嶽石肯定脫不了干係的。
李凌在這麼短的時間內,被告知這樣一件意外的事情,腦子裏混亂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