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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爲愛執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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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麼麼噠——多謝各位妹子的支持。

  呃,等我睡醒了,讀讀,沒明白的再修修哈。

  我不曉得寫明白了沒有……

題外話

  一無所有。

  死室,仍然是死室。

  環顧四周,除了他,再無一人清醒。

  東方青玄沒有動彈,靜靜的呆了許久,他才右手撐地,慢慢爬起身來。而他的左手,再沒有辦法抬起。

  “恭喜你破了棋局,此毒名叫‘百媚生’,兩個時辰不再吸入,自會解去。你若是有心,在開室的祭臺上,爲我家老賊燒三炷香,離去吧。”

  未幾,室內的機括聲也徹底消失了。只有原本鴛鴦亭的位置,出現了一塊石鑿的碑文。這一次,那造陵者沒有爲難旁人,直接寫成的漢字。

  石門打開了,通往開門的生路也出現了。

  死室還是那個死室。

  若不是有三個人消失在了衆人的面前,他一定會以爲,先前的一切,只是幻覺。

  石蟠龍,鴛鴦亭,圍亭池,通通都不見了。

  死室裏,機刮還在劇烈的震動,就像一個年邁的老者,苟延殘喘般發出“嘎吱嘎吱”的刺耳聲音。死室環境在不停的變幻。瞬間之前還有山有水有池有亭的美麗地方,正在以匪夷所思的速度,消失在東方青玄的面前。

  以一種絕決的姿態,她往下一沉,直接將腦袋鑽入了水底。

  她沒有回頭,也沒有機會回頭。

  東方青玄大喊了一聲。

  “夏楚!”

  她沒有猶豫,縱身往下一躍,人便落入水裏,濺起一聲巨大的“嘭”聲來。

  “趙十九,我說過,死也要與你死在一處,做了鬼也要纏住你,你休想就這般逃開我。”

  掙扎着,就像被某種巨大的力量牽引着,她原本無力的身子,突地充滿了力道,一把掰開了東方青玄抱來的手,便朝已經被沒了頂的鴛鴦亭奔過去。

  “我不準你拋棄我!”夏初七尖聲大叫着,撕心裂肺一般紅着眼,看向那個被完全淹沒的男人,大滴大滴的淚水,終是從臉上滑落下來。

  趙十九從來沒有說過什麼動聽的話,哪怕這個時候,也是如此,一句“好好過日子”,無半點驚天動地的美麗詞彙,卻成了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夏初七喉嚨鯁住了。

  “阿七,機關已破,你們可直接去開門,離開皇陵。往後,好好過日子。”

  靜靜的,他看着她,一如既往,淡然清貴。

  只剩一個頭,還浮在水面上。

  趙樽的身子已經淹沒了。

  “趙十九!”夏初七面色煞白,一雙眼睛赤紅如血。

  趙樽似是有話要說,可喊了一聲,卻沒有繼續。

  “阿七……”

  可還不等她就勢站起,一口鮮血,便從嘴裏噴了出來。

  “混蛋!趙十九,趙樽!”夏初七心尖一陣撕心裂肺般的疼痛,喉頭湧上一股腥甜,雙手狠狠推向東方青玄,便要起身。

  “我滾不開。”

  夏初七大吼一聲,猙獰得像一隻受傷的小母獸。

  “你滾開!”

  東方青玄見她如此不要命,想要拉她,可左手受傷卻不方便,只好一條腿橫掃過去,將她拌倒在地,然後翻轉身子,以一隻手撐地,死死將她壓在身下,“不準去,你送死是吧?”

  “趙十九!”夏初七撲了過去。

  趙樽目光淡淡地看着他,眉宇間一片決然。

  “我不想她欠你一條命。”

  東方青玄就地一翻,面色泛着紅,死死盯住他,“誰要你救,誰要你拿命來救?”

  “天祿!”

  沒有了石蟠龍,趙樽根本無法借力,人下沉速度極快。

  池中淤泥極厚,下方中空。

  瞬息間,整個鴛鴦亭的地面,在水中,一起往地底沉入。

  漫天的水注,沖天而起,像傾盆大雨,不停噴灑。

  這時,鴛鴦亭和石蟠龍開始整體下陷。

  不等夏初七跑近,只見鴛鴦亭中極快的掠出一道人影,一身黑色戰甲宛如天神蒞臨,疾掠如風,在震天巨響的機括聲中,他身姿敏捷地撲向了池中的東方青玄,直接將他拎了起來,“砰”一聲,就重重甩在了岸邊夏初七的身上。

  一聲低沉的聲音,從鴛鴦亭裏傳了出來。

  “阿七小心!”

  “趙十九?東方青玄!?”

  夏初七面色蒼白的盯着那一處,不明所以,只呼吸一緊,就奔了過去。

  突地,鴛鴦亭傳來一道巨大的轟鳴聲,裏面的夜明珠一閃,發出一束極亮的光芒。

  “轟!”

  夏初七驚呼一聲,幾乎震動了衆人的耳膜。可那池水根本沒有漂浮之力,先前池中有石板,如今腳底一空,就像陷入了沼澤,人根本就收勢不住。他就像被怪物拽住了腳一般,以極快的速度陷入淤泥裏。

  “東方青玄!”

  東方青玄臉色一變,突地整個滑入池水,就勢抱起她,往池邊上一甩。他自己的身體,卻在迅速下沉。

  “你們先退出鴛鴦亭的範圍。”夏初七大聲喊道旁人,又抬頭看東方青玄,“你別管我,你快鬆手自己逃命。”

  解開棋局至關重要,棋局破不了,左右大家都是一個死,早晚而已。

  趙樽始終再沒有回答一句話。但大家都知,他沒有心力回答。

  “殿下,棋局能解嗎?”

  “我撐不住了。”

  “快壓住石蟠龍,以免復活!”

  “機關要反嗤!”

  四周傳來驚呼。

  由於的震位和艮位少了人,失去控制的石蟠龍,顫抖了幾下,開始整體向池底陷落。

  “甲老闆!甲一!”

  心裏一慌,她幾乎整個呆住了。

  可甲一再沒有回答她,池子裏哪裏還有人在?

  夏初七吶喊了一聲。

  “甲一!”

  夏初七拽着甲一,又被東方青玄拽着,三個人串串似的拽在一起。而東方青玄的左手是從石蟠龍的嘴中活生生拉出來的,血淋淋的看着極是駭人。而且,只有右手用力,他到底還是拉不住兩個人,眼看夏初七也要陷入池底,位於下方的甲一,突然掰開了夏初七的手。

  “東方青玄!”

  同一時刻,只聽見“砰”的一聲,一個身影飛快地撲了過去,將腳掛在坤位的石蟠龍身上,一隻手拽住她的身子,使勁往上提。

  “楚七!”

  “阿七——”亭中的趙樽,猛地轉過頭來。

  可她一隻手的力氣,如何能把甲一沉重的身子拽起來?幾乎就在剎那,她的人也跟着他往池底陷入。

  夏初七吶喊着,想要拽住她。

  “甲老闆!”

  甲一動作微微一滯,像是在她的尖叫中,清醒了一秒。突地,他用力將她往上一頂,她歪斜的身子又坐回了原位,可他卻因了這力道,身子下沉的速度更快。

  “阿楚……”

  “甲老闆,不,你抓住石蟠龍,我,我要掉下去了。”

  夏初七大驚失色,一隻手拽緊了她,另一隻手緊緊攀在石蟠龍的腦袋上。

  “甲老闆,你抓住我。”

  可哪裏會想到,石蟠龍不吐水了,但原本只及腰間的池水底部,淤泥的底板好像突然中空了似的,讓甲一泡在池水裏的身子,迅速往下陷落。要不是他原本抱住夏初七,整個人可能已經徹底陷進去了。

  她原以爲他只是腳軟了。

  “甲一!”

  突然,“嘭”的一聲,原本抱住她的甲一,身子猛地往下墜。

  如今,只等最後的時候到來。

  八個蟠龍的嘴都堵上了。

  更不知此時亭中的趙樽額頭上的冷汗,比東方青玄還要來得密集。她只能默默的祈禱,一邊觀察東方青玄灰敗的臉色,一邊安慰陷入狂亂的甲一,心裏則一遍遍念着趙十九“快快快破局”。

  也不知鴛鴦亭裏棋盤上的風雲。

  她不知時間過了多久。

  “甲老闆,你等等,殿下馬上就可以破棋局了。真的,馬上就好。他一定可以的。”

  他不知在想些什麼,情緒就像崩潰了一般,看着她的時候,他雙眼睛裏全是火一樣的光芒,讓她心驚肉跳,卻又不能丟開他不管。

  她消停了,可抱着他的甲一,卻不消停。

  “阿楚……”

  雖然她奇怪爲什麼自己也藥物入體,卻沒有像其他人那般發瘋,反而還保持着清醒,但她終是不想真出了事情,累及旁人。於是,閉緊了嘴巴,她收斂住心神。

  她的腦子痛得快要炸開了。

  夏初七仔細想,還真是。

  “我……”

  “不要激動,妄動慾念。”

  看着她緊張的樣子,東方青玄微微抬頭,顧不得額頭上那大滴大滴滑下來的冷汗,也顧不得手上生生拉扯的疼痛,一雙淡琥珀色的眸子,全被一種說不清的暖色給染指殆盡。

  “還笑得出來?”她眉頭蹙緊了,“你且忍着,等出了死室,我便爲你包紮。”

  夏初七仍被甲一死死圈着,這才反應過來,她雖沒有流淚,可雙眼卻溼潤模糊,實在是丟人之極。而她面前的紅衣男人,似是極爲滿足她的失態,絲毫不在意那一隻手廢掉沒有,只面帶笑意地看着她,勾了勾脣角。

  他的聲音突然傳入耳。

  “你在哭?”

  但於她自己而言,不管過去了多少年,她記得最清楚的,仍是那清崗樹林中初見的紅衣公子,火一般妖嬈的身姿,美得驚人的面孔,那是他無數次華麗登場中,最爲初始的一幕。

  這一點,她敢肯定。

  夏楚是認得東方青玄的。

  就像記憶突然出現了故障似的,她的眼前好像出現了京師的城牆,還有一個似曾相識的人影。他面帶微笑,偶爾嘲弄,偶爾戲謔,偶爾諷刺,可每一個眼神都那般的清晰,像本就刻在腦子裏一般,硬生生往外擠,可畫面卻偏生模糊不清。

  這一刻,夏初七腦子裏波浪翻飛。

  東方青玄便是這樣的男人。

  有一種人,他傾國傾城,如花似玉,邪魅入骨。可平素卻像一隻冷血動物,殺人如麻,無情無義,從來不將他人的生死放在眼裏。但他們也有感情,也會動情,甚至也願意爲了他人去犧牲,還可以犧牲得如此妖媚橫生,犧牲得比別人更加令人震撼。

  聽他這般說,夏初七腦子裏,有一種情緒在瘋狂的嘶吼。

  “放心,誤不了你的事。”

  “你一定要支持住。”

  這回,他沒抬頭。

  “嗯。”

  她又喚了他一聲。

  “東方青玄!”

  她無法去想那撕裂一般的疼痛,只不停地瞄向鴛鴦亭裏,期待趙十九可以速戰速決,她好爲他看傷。

  隔着一米的距離,他妖豔的俊臉在她的眼前,慢慢變得蒼白,大概因失血過多,加上藥物作用,他的身體在微微顫抖,眼看支撐不住。

  看着東方青玄,她凝噎了。

  夏初七咬了咬下脣,她不敢想象以血肉之身抗拒機關是怎樣的疼痛。但她是親眼見過蛤蟆哥被機括活活絞死是什麼樣子的。

  “本座不想功虧一簣。”

  “你……怎麼能拿手去堵?”

  “無事。”

  東方青玄微微抬頭,表情極淡地看她一眼。

  “你的手,怎樣了?”

  夏初七渾身僵硬,緊張得嘴巴張開都困難。

  東方青玄沒有回答她,或者說他沒有力氣回答她。他的身體界於兩個方位之間,呈詭異的匍匐狀,手上的鮮血還在往下流淌。

  夏初七驚呼一聲,耳朵嗡聲響,神經仿若被凍結。也因了那血腥的畫面,她差一點失去的神思又回來了。

  “東方青玄!”

  夏初七在甲一的右側艮位,居於震位的東方青玄,則位於甲一的左側。如今,他將雙腳勾在震位石蟠龍的身上,一隻手竟是活生生地塞入了坤位石蟠龍的嘴裏,只一瞬,鮮血便從那龍嘴裏溢了出來。

  東方青玄突地整個人撲向了坤八位。

  她爲了掙脫甲一的懷抱,低頭就咬向了他的肩膀,可就在這電光火石間,眼前一道紅影閃過。

  “甲一,我咬死你。”

  再者,他所中的藥性,不比任何人少。

  他定然到了關鍵時候,分不得心。

  人就怕慌亂,她心神失守,整個人都混沌起來,抬頭看向亭中,她卻沒有聽見趙樽的聲音。

  喚不醒甲一了,夏初七看着石蟠龍就要合上嘴。一剎那,心窩便灌入了徹骨的寒意。趙十九說過,機會只有一次,破不了陣,大家都得死。

  “娘,娘……”

  恍惚間,甲一像是看了她一眼,可雙臂卻未鬆開,仍是雙手哆嗦着抱緊她的腰不放。一雙原本無波無浪的眼神,再一次渾濁起來。

  “你清醒清醒。”

  眼看她的身子要被甲一拽到水裏,她“啪”地一聲,扇在了甲一的臉上。

  可趙樽先前吩咐過,陣法未徹底破解之前,每個人都不能離開位置。不僅如此,除了她之外,這會子,每個人似乎都有些陷入了迷幻之境,雙手抓住石蟠龍都在顫抖,如何來幫她?

  她拔高了聲音,大喊起來。

  “快,坤位石蟠龍的嘴快要合攏了,誰幫幫忙——”

  “阿楚……阿楚……”甲一低低呢喃着,已然話都說不清楚。看着他這樣,夏初七心裏的恐懼感也升到了極點,只覺面前的天空在變色,烏龍密佈,耳朵被雷電的聲音震得快要麻木了,眼前不停出現各種幻覺,好在她大概欲求太多,物極必反,神智由始至終都能保持一分清明。

  “甲老闆,這是幻覺,幻覺。”

  但她知這不能怪他,他只是扛不住迷藥了。

  夏初七掙脫不開他,氣惱不已。

  “阿楚!”甲一神智有些不清,雙臂狠狠抱緊她,整個人都在顫抖,“打雷了,打雷了……阿楚……不要怕……”

  “甲一,你清醒點,快堵住石蟠龍的嘴……或者你騎上來,我去!”

  夏初七心裏一驚,怕擾了趙十九的心緒,不敢高聲大喊,只使勁兒推着甲一的肩膀,低低吼他。

  “阿楚!”

  二話不說,張開雙臂便抱緊了她。

  她驚呼一聲,眼看石蟠龍的嘴已經張大到了極致,不由緊張得驚出了一身冷汗。可水中的甲一聞聲抬頭,赤紅着眸子,看見是她,似是驚喜到了極點,直接朝她的位置跑了過來。

  “甲老闆!”

  可偏偏,在震位上,有雷聲。

  或者,雷電本就是他的心魔。

  除非——他怕雷。

  爲什麼突然這般了?

  甲一的功夫極高,不說比趙樽陳景和東方青玄之流厲害,但與旁的侍衛相比,絕對毫不遜色。就在先前夏初七忽冷忽熱,身子直打哆嗦的時候,她還見他板着一張臉,神色極是淡定。

  完了!甲一心魔入腦了?

  夏初七面色猛地一變。

  “打雷了,打雷了,娘,打雷了……”

  夏初七位於艮七位,離甲一的位置約摸有一米遠,她喫驚地側眸望去,只見原本狠狠拽着石蟠龍腦袋的甲一,面色在夜明珠的光線下,帶着一種綠油油的涼意。就在她看去的剎那,他手中的石塊,“咚”一聲掉入了池水裏,而他的雙手也慢慢地鬆開了,抱住腦袋就滾到水裏,嘴裏不停的喃喃。

  可趙樽喊完了,他卻沒有什麼反應。

  坤八位置的人是甲一。

  過了片刻,趙樽終是從亭中喊出了最後一個。

  “坤八!”

  夏初七搖晃了一下腦袋,只覺先前的白雪與空冷都沒有了。傾盆而來的大雨,帶着閃電與雷聲,劈頭蓋臉的從她的頭頂劈下,甚是駭人。

  這般說來,雷聲也只是她一種幻覺吧?

  按他的說法,八卦分別象徵了自然界裏的八種物質。分爲天、地、雷、風、水、火、山、澤。

  趙樽的聲音再次從亭中傳來。

  “震四爲雷。”

  突地,她的耳朵裏,傳來一道雷電的聲音。

  “轟隆隆——”

  勝利就在面前,她的心臟“怦怦”直跳。

  看起來,趙樽棋局還算順利。夏初七猜度着,心裏喜滋滋的,心道:那祖姑奶奶也算是做了一次好人,也虧得她有遺憾,要不然,不設這棋局,他們不是就死定了?

  如此一來,八個方位,只剩最後一個。

  到如今,人人都像是在咬牙堅持,與迷幻藥做着搏鬥,有兩個已然不太清醒。幸而震四位上的人是東方青玄,他撐起身子,照程序做了一遍,石蟠龍止住了水流。

  倒數第二個,震四到了。

  “震四!”

  沒有了“噴泉”在前面,夏初七長長鬆了一口氣,“噢耶”了一聲。

  微微激動了一下,她風快的將手中的石頭塞入那緩緩張開的石蟠龍口中。只聽見細微的一聲“咔”,那石蟠龍就像受了某種刺激,身子顫抖幾下,嘴裏的水流再也沒有冒出來了。

  她聽出來,他的聲音極啞,極沉。

  艮位上的人,正是她。

  趙樽終於喊到艮七了。

  “艮七!”

  煙霧都在往鴛鴦亭中密集,趙十九自然也聞得到,他也是肉體凡胎,應當也不好受。可他們下面的人雖不好受,到底不需要做什麼事情。可他不好受,還要與死人鬥智,簡直是折磨吧?

  她心裏突地“咯噔”了一下。

  亭中的趙樽呢?

  她雖說難受,但神智總算還清醒。而其他幾個人,卻不像她這麼幸運了,有人已然整個的趴在了蟠龍背上,緊緊抱住它,僅靠最後一絲理智在支撐,就連東方青玄那張俊朗的臉孔,在夜明珠的光芒下,也一陣青一陣紅的發生着變化,可見那藥力之猛烈。

  夏初七靜靜的等待着。

  可這會子,卻漫長得如同一個世紀。

  一刻鐘,說來很短。

  果然,他們與她一樣,面色極是難看,額頭佈滿了細汗,幾乎都徘徊在入局的邊緣,甚至情況比她還要糟糕。但這些人能撐到現在,都不是普通人,即知是心魔,都在苦苦抗拒。

  她思考着,轉頭看了看旁邊的人。

  這冷與熱,都是假的吧?

  很明顯,她也像外面“中毒”的那些人一樣,在這卦象中產生了幻覺。

  再怎麼厲害的機關,也不可能隨便轉換四季,說下雪就下雪,說發熱就發熱?她最多隻能利用方位改變一些細節上的東西,可偏偏,那種讓人產生幻覺的藥物,如今正在從她身前的蟠龍嘴中噴出來,不吸入肺裏都不可能。

  聽得趙樽冷冷喊了一句,她突地反應過來。

  “屏氣凝神!坎爲水。”

  咬着牙齒,她冷得咯咯作響。

  “好冷!”

  她先出了一身的熱汗,衣裳也被池水的霧氣濺得溼透,如今再被鋪天蓋地而來的冷意侵襲,那感覺簡直要老命,就如同赤裸着身子在大雪地上打滾兒。

  很快,兌二,巽五,都被喊過,趙樽又喊到了坎六。坎六是陳景,當他照樣堵了石蟠龍的嘴。可原本的炎熱之氣,突然間又沒有了,整個天氣直接轉換成了漠北那般的大雪天,冷得刺骨頭。

  雖不知他是不是在與自己說,但她還是耳朵根燙了燙,有些不好意思。趕緊回回神來,不敢再胡思亂想。

  夏初七微微一驚。

  就像知道她的想法一般,鴛鴦亭中的趙樽,突地冷冷補充了一句,聲音甚爲兇惡。

  “收斂心神,離爲火。”

  可這一次,卻與第一次不一樣,除了石蟠龍不再吐水之外,原本星空萬里的假場景發生了變化。就像前面是春天,突然變到了夏天一般,她覺得身子越來越熱,越來越熱,尤其看着趙十九的影子,一股子暖意便從腳底慢慢蔓延到了四肢百骸。

  離三是如風,他馬上照做了。

  看上去,便不是按一二三的順利排列的。

  趙樽又在亭中輕喝一聲。

  “離三!”

  想到這,她心裏突地湧入一股子激動。

  這個男人,是她的。

  裏面影影綽綽,她看不清趙十九的容顏,卻覺得他一人獨坐於那一處,默默與棋局搏鬥的樣子,俊雅無匹,在夜明珠下,整個人似乎都散發着一種淡淡的清輝,容顏絕世,高冷尊貴,指點江山獨他一人而已。就是這般的他,輕而易舉地就驅散了她內心深處潛藏的恐懼。

  她吐了吐舌頭,看向了鴛鴦亭中。

  趙樽沒有回答她。

  “好神奇!”她感嘆着,“趙十九,加油。”

  這與機械原理,似乎也差不多吧?

  果然機括被石塊卡住,停止了運行。

  夏初七驚奇的看去。

  他很配合,極快的俯身,果然見到那吐着水流的石蟠龍,緩緩地張開了嘴巴。他抿着脣角,迅速將手中石塊塞入了蟠龍的嘴。接着,那一隻石蟠龍就像喫東西被卡住了,原本噴泉一般的水流,頓時停了下來。

  坐在乾一方位的人是拉古拉。

  “好。”

  她正在思考,亭中就傳來趙樽低沉的聲音。

  “乾一!”

  但她莫名的相信趙樽,雖然陵墓的機關設計巧妙,但趙十九的思維方式和智慧,卻是她永遠都達不到的高度。從她認識他到現在,他還從來沒有做過沒有把握的事。這次,也不會例外吧?

  想到這,她心底緊張的弦,繃到了極致。

  夏初七位於艮位,被石蟠龍帶着,慢慢地圍着鴛鴦亭轉動。雖然眼前的景象比夜晚在兒童遊樂園還要美麗幾分,但她卻無心欣賞。一刻鐘的時間,實在太短。那祖姑奶奶留字說,一刻鐘棋局不破,觀棋之人必死。可她將自己一輩子破不了的局,留給了趙十九,也實在太歹毒。

  若非親眼經歷,她真的不敢相信。

  光線下的衆人,像極了一具具朦朧的皮影兒,有一種極爲不真實的感覺,讓她覺得這些天的遭遇,就像做了一場噩夢。

  幽幽的光,冷冷的,涼涼的。

  水霧嫋嫋間,夜明珠照亮。

  石亭有臺階,位置較高,夏初七騎在石蟠龍上,沒有辦法看見亭中的棋局,只能依稀看見趙樽的身影,坐在石墩之上。

  趙樽飛身而上,直接入了鴛鴦亭。

  對於八卦術數一類的東西,衆人都不大懂。趙樽也沒有時間與他們解釋,只簡單地告知了衆人八卦方位,陳景便率先應聲而上,拉拽住一隻石蟠龍的脖頸,大力一喝,人已經騎了上去。其餘人紛紛效法,也騎上了不同的石蟠龍,控制住不同的方位,靜靜的等待。

  “開始吧。”

  趙樽淡淡剜她一眼。

  “這樣好,大家不能同年同月同日生,若是同年同月同日生,也算是緣分,下輩子再見,我等大家喫肉喝酒。”

  大概經歷的死亡考驗太多,聽了“死”字,大家都有些麻木,並沒有多說什麼,而夏初七則是鬆了一口氣,朝他一笑,極是燦爛,就連脣角的梨渦,也適時的跑了出來。

  “一同赴死!”

  趙樽沒有馬上回應,只看到夏初七時,目光深了深,面色冷凝地慢慢吐出幾個字。

  大概所有人的想法都與她一樣,他的目光,也都疑惑地看向了趙樽。

  “錯過會怎樣?”夏初七忍不住,還是小心補充了一句。

  “切記,不可錯過,時機只有一次。”

  “是,殿下。”

  “本王會入鴛鴦亭內下棋,你們八人分居於八隻蟠龍的身上。本王喊到一個方位,蟠龍的嘴會打開。那些與八室互相牽引的機括,便位於其中。本王喊到哪一個,必須迅速將手中石塊堵入石蟠龍的嘴裏,不讓它有機會合攏。如此,便有機會讓八室的機關不再重置,從而破解整個九宮八卦陣。另外,在機關未有徹底破解之前,每個人都不能離開自己的八卦位置,得同時壓抑住石蟠龍才免得受機關反嗤。”

  片刻後,他喉結滑動一下,沉下了聲音。

  她在驚歎,趙樽則在觀察。

  是多麼強大的機關術,才能辦到?

  八隻石蟠龍,圍繞着鴛鴦亭緩慢地轉動起來,就像夏初七在後世的兒童遊樂園裏見過的旋轉木馬一般,轉動得不算太快國,但極有節奏,帶着一股子巨大的推動力,在緩緩劃圓。

  接着,神奇的景象出現了。

  衆人點頭應了一聲,趙樽看了夏初七一眼,緩緩按下了松樹碑。

  “是。”

  她感慨着轉頭,卻見趙樽面色冷凝,一隻手負於身後,目光環視衆人一圈,沉聲道:“八隻石蟠龍口中的水流,間隔片刻,吐一出毒氣。且人一靠近鴛鴦亭,身體便可感知溼熱。我推斷,皇陵的地底應有火山口,而這死室中的毒藥之源,也在地底,從蟠龍口而出,由此漫向室內。故而,你們且記好了,我們越是接近鴛鴦亭,毒氣越是濃密,一定要保持心神寧靜。”

  結構太精細了!

  佈局太神奇了!

  八隻石蟠龍,八個石室,八個方位,這死室是九宮八卦陣的走位,而這個鴛鴦亭,除了是一個濃縮的九宮八卦陣之外,還是整個八室佈局的縮小版?

  想着趙樽先前的解釋,夏初七不由感慨。

  它們活生生在戲水,分居於八個方位。

  在趙樽的吩咐下,每人用刀劍砍了一塊死室裏的石塊抱在手裏,很快趕到了鴛鴦亭外。也紛紛見到了圍着石亭那一圈池水裏的八隻石蟠龍。

  要知道,時下的戰爭,本就是以陣法爲主,趙樽能屢戰屢勝,與他的排兵佈陣有相當大的關係。所以,在這個方向,他確實有一些造詣,對於不懂的人來說,他就是一盞指路明燈。

  八個人異口同聲的回答,頓時震散了先前即將赴死的頹然之氣。衆人來不及考慮,也無須考慮,紛紛按趙樽的指示去做。不管是他的侍衛,還是錦衣衛,對他都有絕對的信任。

  “是,殿下。”

  “先不管中毒的人,你們都隨了本王來。”

  說罷,他看向陳景與甲一他們。

  趙樽點頭,仍是若有所思,“布八門,計八卦,入陣心,破陣眼,只要破解鴛鴦亭,整個皇陵前室的陣法都將被破解。如今我們還清醒的人,剩下九個,正好。”

  “什麼宮什麼宮,什麼心,什麼眼,我們也聽不懂。”夏初七哀嘆一聲,緊張地搓了搓手,“趙十九,你直接吩咐說怎麼辦吧?”

  “剛纔本王仔細思量過了。皇陵前室八室的佈置,除了採用奇門遁甲的排局外,實則也是在九宮八卦陣的基準上進行的變異。死門爲八門之大兇,居中西南坤宮,與艮宮生門相對,入墓時居巽宮。與乾兌二宮相生。先前我看那鴛鴦亭,發現圍亭的八隻石蟠龍位置,正好居於乾、兌、離、震、巽、坎、艮、坤的八卦方位。而八個方位的八隻石蟠龍,又分別指向休、生、傷、杜、景、驚、死、開八室。依本王所見,鴛鴦亭便是整個前室九宮八卦陣的陣心。棋局則爲陣眼……”

  看了他倆一眼,趙樽半闔了眼,緩緩出口。

  在他在,她安心。

  趙十九這個人,不管在什麼時候,總能保持這般的冷靜,無論身在何處,都能充當人羣的頂樑柱和定海神針。

  “是啊,趙十九,你快說。”夏初七嚥了嚥唾沫,目光滿是希冀地看向趙樽,內心深處說不出來的激流湧動。

  “好。”東方青玄笑得爽快,“要本座怎樣配合?”

  “如今只剩下破棋局一途。”

  “本座若不走呢?”東方青玄笑了。

  “你若走,本王爲你指路。”

  就像知道東方青玄心魔入腦一般,他眉頭蹙起,淡淡地瞄了他一眼,然後拽了夏初七過來,仔細清點了一下地上的人數,冷硬的神色,極是凝重。

  這冷颼颼的聲音,來自趙樽。

  “東方大人!”

  東方青玄強壓下的心緒,再次被挑起。

  夏初七微微一愣,隨即笑了,“我沒有激將的那個意思。我說的是實話,你犯不着如此的。”

  “七小姐,你這般激將本座,本座卻是不想走了。”

  他沒有告訴她說,在皇陵的遇見,並非是恰好遇上,更沒有說他與趙樽一樣,在雪崩的剎那,也是想進來救她。只是別開頭去,看了一眼地上那羣人,輕輕一笑。

  氣血翻滾,他雙目一赤,捂了捂胸膛,運氣提神,好不容易才壓下那股子情緒,嘲弄地挑了挑眉,冷哼了一聲。

  一句“我們”與“你”不是一路人,涇渭分明的把她與趙樽,還有與他之間的關係,劃了個清清楚楚,生疏有別。

  先前她生氣的與他大吵大鬧,那是她不拿他當外人。可她如今看似隨和的說軟話,在他聽來,卻字字誅心。

  東方青玄向來微笑從容的面孔,微微凝滯。

  “大都督,我先前一時激動,說話重了,你大人大量,不要與我一般見識。不過,我仔細想了,你的話也有些道理。你與我們在這座皇陵裏相遇,原本就是碰巧。我們與你本來也不是一路人,我不該那樣罵你,更沒權力強求你留下。不如,你先領你的人走吧?至於他們,不到最後一刻,我真的不想放棄。”

  等緩過那口氣,她走向東方青玄,極是誠懇的道歉。

  其實,她也知道東方青玄的做法,是正常人的理智做法。雖然放棄這些人,她自己做不到,但她不能要求別人也與她一樣的思想,他有合理追求性命的權利。

  夏初七見他如此,喉嚨噎了噎。

  “隨你們的意。”

  東方青玄脣角譏誚的揚了揚,轉過頭來,沒有看夏初七,但眼圈略略發紅,顯然也與她一樣,因爲生氣而動了執念,如今也只是強壓下來。

  “私慾也是欲,我們若這般做法,豈不是剛好入了死室的陷阱?”

  趙樽沉默一下,望向東方青玄。

  “阿七說得對。”

  時間仿若靜止,四周的呻吟聲,嘶吼聲,瘋子一般的嘈雜吶喊聲,越來越密集。而離死室機關啓動的限時一刻鐘,也越來越短。一刻鐘不出死室,他們所有人,都將會葬身於此。

  “趙十九,這事你拿主意吧。”

  觀察着他的面色,夏初七閉了閉眼,若有似無的嘆了一聲,終是慢吞吞說了一句。

  “趙十九……”

  明明看着她的臉,卻又好像他根本就沒有在看她,也不知在考慮些什麼。

  趙樽沒有向她解釋,黑眸略有些沉。

  瞥了東方青玄一眼,她有些不明白。生氣了,她了罵東方青玄,這也是執念之一?可爲什麼她動了念,卻沒有馬上發瘋呢?

  “我……只是生氣了。”

  他的聲音,徹骨的冷寒,向來都有鎮定的作用。夏初七看着他的眼,與他擔憂的視線在空間交匯片刻,就像從惡魔手中被拯救出來的一樣,激靈靈打了個冷戰。

  “不要動執念。”

  趙樽搶步過來,一把摟住她的腰,迅速掐住她的人中穴。

  “阿七。”

  夏初七剛纔與東方青玄吵了幾句,就覺心浮氣躁。這突地喊了一聲,大概情緒太過激動,腦子一陣陣發暈,心窩就像堵了一團棉花,呼吸瞬間喫緊。那感覺,就好像空氣裏的氧氣突然被人抽乾了一般,心跳加速,心神不寧,雙腿剎那發軟。

  “趙十九,不要殺……”

  “殿下的意思如何?”

  她原以爲他要動手,沒有想到,他緩緩把繡春刀收入刀鞘,並沒有再執意殺人,而是背轉過身,輕輕一笑,看向了立在那處一直沒有吭聲的趙樽。

  夏初七緊張的喊了一聲。

  “東方青玄!”

  同樣的一句話,東方青玄還給了她,然後冷哼一聲,他狠狠甩開她的手。

  “我的死活,與你有何相幹?”

  夏初七嚥了嚥唾沫,毫不示弱的抬頭,哼了一聲,又冷笑道:“還有,大都督你可不要忘了,這死門叫‘慾望之門’,你這般做法,也叫私慾。一旦動了欲,你也休想走出去。殺了他們,你照樣活不成。”

  “不要瞪我。”

  東方青玄眯起眼睛,看着她,臉色極是難看,是夏初七認識他這麼久以來,第一次見到他這般模樣。

  夏初七雙臂展開,橫在他面前,怒得口不擇言。

  “對,所以,你是一個自私自利的冷血怪物。所以,你這輩子就該找不到人待你好,就該一個人孤獨終老,就該一個朋友都沒有,就該死了都沒人願意爲你上三炷清香。行,你要走,你自己帶着你的人走,不許你殺他們。”

  “在本座這裏,從來沒有戰友,沒有兄弟。”

  “大都督,先前我們說好的,不拋棄,不放棄,你明白是什麼意思沒有?他們眼下還活着,他們是我們的戰友,是兄弟,我們怎能放棄他們?如果放棄,我們就算活下來,也會一輩子承受良心的譴責,又有何意義?”

  幾乎下意識怒斥一句,夏初七見他面色一變,顯然要動手,驚了一下,猛地拽住他的手腕,一眨不眨地看着他手上泛着寒光的繡春刀,聲音快速而堅定。

  “我的死活,與你有何相幹?”

  東方青玄微微眯眼,“不殺他們,你肯走嗎?”

  “東方青玄,你混蛋!”夏初七怒吼着衝了過去,瞪着他,嘶聲大聲,“你爲什麼一定要殺人?殺人很快活,還是很有成就感?”

  他態度極是堅決,看得夏初七心臟驟停。

  “不要猶豫,動手。”

  說罷,他不再理會她,狠狠一拂袖袍,淡定地轉頭,看向如風時,俊朗的五官,再次帶出一抹妖妖嬈嬈的笑。可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帶血的刀,鋒利刺骨。

  “命運?”東方青玄莞爾,“人早晚都有一死,早死早投生。再說,在天堂裏快活的死,總比一刻鐘後,大家都在地獄裏痛苦而亡來得好。”

  “錯了,你又不是他們,你無權決定他們的命運。”

  見他如此輕賤人命,夏初七惱了,大聲嘶吼。

  “帶上他們,只會來不及!”東方青玄加重聲音,繡春刀指向地上的人,每一個字眼,都帶着森冷的涼意,“七小姐,你沒有看見嗎?他們或快活,或痛苦,都在極致。如今殺了他們,他們不會有更大的痛苦。”

  “不行,不要殺他們。我們馬上帶着他們離開,還來得及——”

  夏初七紅了眼睛,哪裏看得這般誅心戳骨的場面?

  “不能再等!”東方青玄回頭看她一眼,一張妖冶豔麗的面容,難得的嚴肅,可脣角依舊勾着淺笑,“七小姐,本座知你好心。但若是再等下去,一刻鐘到了。屆時,死室機關開啓,大家都會沒命。”

  “大都督,不可。”

  東方青玄喊了一聲,大紅的身影一步步靠近。如風應了一聲“是”,耳朵入耳,夏初七倏地驚醒過來,“呀”了一聲,高聲阻止。

  “如風!”

  那些人不知處境,連自己是誰都不知道。他們眼下只沉浸在自己的幻境之中,或悲或喜,或哭或笑,根本不知危險降臨。

  說罷,見夏初七發愣,而趙樽面無表情,他淡淡地勾了勾脣,轉身便往那一羣綁住了手、矇住了眼、正在不停掙扎的侍衛走過去。

  東方青玄輕輕笑着,又補充了一句。

  “再遲疑,大家都得死。”

  但是,經過了前面同甘共苦的六關,她與這些人已然建立了戰友般的感情。他們雖然只是侍衛,卻救過她,幫過她,甚至連乾糧都捨不得多喫一口,就爲了忠心護主。如今,他們還活生生的在那裏,她連狠心丟下他們都做不到,更何況,東方青玄還要動手殺掉他們?

  人都是自私的,在生死的面前,丟下同伴,自己去逃命很正常,東方青玄的選擇,也是大多數人的選擇。

  夏初七耳朵“嗡”一聲,血管裏的血液都像被凍住了。

  “你們若是怕動了殺念和執念,本座不介意代勞。沒有了他們的拖累,我們或可離開。”

  她的眼,清澈裏帶了一點霧氣,寫滿了不敢置信。東方青玄與她對視一瞬便挪開了視線,風淡風輕的輕輕一笑。

  “你想殺他們?”

  殺誰?夏初七眸帶疑惑地看他。但轉瞬,她的視線落在他後方那一羣已然陷入幻覺無法清醒的侍衛身上時,她便恍然大悟了一般,手抬起,指過去。

“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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