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生說少爺的身體機能在一直下降,如果再這樣,少爺很可能就再也醒不過來了,醫生讓我一直在少爺耳邊呼喚他,說有可能能觸發少爺的求生意識。”
“那你有沒有聽醫生的話在他耳邊叫他,他有沒有什麼反應啊?”林音看着林媽着急的問。
林媽搖了搖頭,又哭起來:“我叫了一個小時,少爺卻一點動靜都沒有,我去問醫生,醫生說可以讓少爺昏迷前最掛念的人來喚他,我想來想去,少爺這幾天一直唸叨着林小姐的名字,林媽不得已纔打電話給林小姐讓你來的,求林小姐一定要救救我家少爺。”
林媽說完,竟然衝林音跪下去。
林音嚇了一跳,連忙將林媽從地上扶起來。
“林媽你別難過了,我現在就試試,看能不能叫醒何時西。”林音眨了眨眼,找了張椅子在何時西病房邊坐下。
他亞麻色的頭髮如今全被剔光了,頭上纏滿了厚厚的紗布,一張臉色慘白得嚇人,林音心裏忽然酸酸的,有些想哭的衝動,想想林媽剛纔的話,幾乎將所有的希望全部寄託在她身上,她吸了吸鼻子,努力將自己的情緒穩定下來。
她伸手握住何時西的手,才發現他的手冷得像冬日裏的寒冰。
“何時西,我是林音,我來看你了,你記得嗎?以前讀書的時候,每到冬季我都會特別特別的怕冷,每每從被窩裏出來洗漱完下樓時,一雙手就凍得跟冰棱一樣,你拉我去喫早餐時總會體貼的將我的手放進你溫暖的口袋裏,等喫完早餐,又會替我衝好熱水袋的電塞到我懷裏,何時西……你還記不記得?”
何時西躺在牀上未動分毫,林音看着他這幅生氣全無的樣子,再想起那天他去公司站在她面前鮮活而挺拔的身影,林音鼻子一酸,眼淚瞬間不急氣的落了下來,滴到了何時西的手背上。
“何時西,你不要再睡着了,我已經來看你了,你醒醒好不好,你要是再不醒來,我以後都不要再來看你了。”林音說着話,眼淚控制不住落得更兇了。
她也不知道爲什麼忽然那麼害怕失去,害怕從此生命裏再也看不到溫暖如陽光一樣的何時西。
林媽看着林音難過傷心的模樣,抹了一把淚,隨後帶上門出去了。
“何時西,你記不記高二那年的動運會,學校將長跑五千米的第一名獎項設立爲一個巨大的毛絨玩偶,我一時興起,對你說我好想要好想要,你竟然瞞着我臨時報了五千米長跑,你明明是最討厭長跑的人,明明走幾步都要騎車或是開車的人,你居然爲了我生生找下五千米,雖然最後只得了第四名,可是我知道那時候的你一定是愛慘了我纔會爲我做那麼多事。”林音低着頭,聲音低沉的訴說着久遠而沾有年輪記憶的過往,恍然未覺何時西的眼角竟然因爲她的話落下一滴晶瑩的淚來。
林音抽了抽鼻子,接着說道:“後來你輾轉找到那個長跑冠軍,讓他把那個玩偶讓給你,他因爲你在學校被衆多人青睞嫉妒到根本就不理你,後來被你軟磨硬泡了一個星期,他纔將那個玩偶以高於學校訂做費的三倍買了下來,只是到手時你才發現那隻玩偶已經髒得不像話了,你送給我時還被我好一頓劈頭蓋臉的罵,最後看着你跟小媳婦一樣委屈的神情,我笑了起來,你忽然抬起頭,用亮晶晶的眼睛看着我說‘阿音你笑起來的樣子跟月亮一樣,真好看’,你都不知道,我簡直這慘了那一刻的你。”
林音說到這裏,幾度哽咽,眼淚停也停不下來。
“那……現在呢,阿音你還能不能如當初一樣愛我?”就在林音哭得唏哩譁拉不可抑制的時候,一道虛弱而沙啞的聲音響了起來。
林音驚愕的抬起頭看向何時西,驚喜的發現他竟然醒了過來。
林音捂着嘴,睜大眼睛不敢哭出聲,生怕雙將何時西嚇暈過去。
“何時西……你看你現在這個樣子,都沒有頭髮了,你這麼醜我纔不要愛你,你明知道我是顏控,最喜歡長得帥的人。”林音白了何時西一眼,心裏卻跟春暖花開一樣瞬間明媚起來。
何時西扯了扯脣角,心裏閃過一抹感傷,可是看着林音爲了他哭成淚人兒的模樣,一顆心最終還是鮮活的跳動起來。
“你先躺着,我現在去叫醫生……”林音放開何時西的手就往外走。
何時西的手一緊,林音的步子就停了下來。
“阿音,不要走,我害怕你出現在我面前是一場夢,夢裏我聽着你一直訴說我們的過去,我害怕你一走夢就醒了,從此再也見不到你……”何時西看着林音,一臉急切的模樣讓林音好不容易停止的淚水又即將溢出眼眶。
“傻瓜,我只是去叫醫生而已!”說完,林音將手從何時西的手中抽出,轉身朝外面走去。
門一開,林音一眼就撇到門的把手上有一支男人的手,那隻手黝黑粗壯,看起來並不像是林音接觸過的人。
“林小姐,你出來已經夠久了,請跟我們回去吧。”男人戴着一幅墨鏡,隨意往那一站,就讓林音感覺到濃濃的寒意侵襲,這個男人,真可怕,林音暗暗想。
林音下意識後退幾步,目光警惕的看着來人道:“我不認識你,你想幹什麼?”
周深取下墨鏡,衝林音微微躬身,隨後道:“你不認識我很正常,我也不認識你,不過現在我們見了面,就算是認識了,我此次前來,是奉我BOSS之命前來請你回去的。”
“你家BOSS?”林音皺着眉,冷冷的盯着周深反問。
“陸成晟……”周深這話一出,林音恍然大悟,難怪這傢伙看起來這麼怪,又可怕,原來是陸成晟身邊的人,只是她跟在陸成晟身邊這麼久,怎麼從來沒有見過這個傢伙?
“我出來看看朋友,等看完了我自然知道回去,你們先離開這裏吧,以免打擾到我朋友休息。”林音回頭看了一眼躺在病牀上的何時西,惟恐來人吵到何時西休息。
周深看着林音,目光斜斜的透過門縫看進病房裏面,牀上躺着一個滿身插滿了管子的病人,周深懶懶的轉過身,靠在一旁的走廊牆上對林音說:“這是BOSS的命令,如果你不跟我們回去,我會一直跟着你。”
周深可沒忘記自家BOSS交待過她肚子裏懷着小BOSS,不然以周深的脾氣,早就在見林音第一面的時候,就讓旁邊兩個傢伙直接扛了林音塞到車裏面直接帶回別墅去了。
“阿音……”牀上的何時西聽到門口的動靜,害怕林音受到傷害,掙扎着想要支起身來。
林音見狀,看了周深一眼,轉身朝牀邊走過去。
“何時西,你身體還那麼虛弱,趕緊躺好,要是你胡亂動,又昏迷過去可怎麼辦,到時候我纔不會再來叫你。”林音害怕他又昏迷不醒,假裝生氣的瞪了他一眼。
何時西咧開嘴笑了笑,隨後低沉的吐出一句話來:“阿音,我知道你不會扔下我不管的,就算再昏迷一次,你也一定會毫不猶豫的陪在我身邊對不對?”
何時西的眼裏盈着淺淺的溼意,卻透着滿滿的堅定,林音看着這一幕,心裏餘下的只有愧疚。
她何德何能,能讓何時西放棄萬花叢而獨鍾情於她一人?
“何時西你先好好休息,什麼也不要想,我不會讓你有事的。”林音說完,替她掖了掖被子,轉身朝外面走去。
剛一出門,就見林媽神色慌張的朝林音走了過去。
“林小姐,他們是什麼人,爲什麼在少爺的病房門口徘徊啊?”林媽拉過林音,小聲的問林音。
林音看了看周深,隨後無奈的說:“林媽別擔心,他們是來找我的,現在何時西已經醒過來了,林媽先去叫醫生來替他檢查一下吧,看何時西還會不會昏迷以及其他的一些注意事項。”
林媽一聽林音的話,一把抓住林音的手啜泣道:“少爺真的醒了嗎?那可多虧了林小姐,我就說林小姐一定可以讓少爺醒過來的,果不其然,那我現在立刻就去請醫生來,現在還要麻煩林小姐多替我這個老媽子好好看着我家少爺。”
林音淡笑不語,只是讓林媽早些去請醫生。
一旁的周深聽着林音跟林媽的話,看着林音的眼神若有所思。
看樣子,BOSS的女人貌似跟病房裏的那個男人感情不淺,就是不知道BOSS是否知道她的女人竟然跟別的男人糾纏在一起,周深只要想想BOSS知道這件事情可能會出現的暴怒,心裏就隱隱的有些期待。
或許潛意識裏,他討厭看到陸成晟一成不變,討厭他即便是百對上十億的生意眼皮也不動一下的淡然跟老成,比起陸成晟的冷漠跟不近人情,他或許更願意看到他生氣,爲了什麼人有某一瞬間的失態,那樣的BOSS,也許纔是有血有肉,不再像一具行屍走肉。
“屋裏那位,跟林小姐關係匪淺吧?”周深身後站着的兩個黑衣男聽到頭對那位林小姐且的問話,對視一眼後,盡都從對方眼裏看到濃濃的詫異。